第62章

  睁眼时,楚乐琂怎么也睁不开,只听到耳边的令人厌恶的声音。
  女人声音哽咽着问:“医生,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的眼皮像是被扒了一下,眼前一片亮堂堂的,没有任何影像。
  然后,医生再掐了他的食指两侧,疼得他不受控制地回缩。
  医生:“说实话,家属还是要做好最后的打算,我们怀疑患者意识不清晰,是闭锁综合症,这种患者通常刚开始还能动动手指,慢慢地只能用眼球交流,等视觉丧失之后,能用听觉感受外界信息,但无法做出回应,死亡率极高。”
  死亡率极高!
  女人哭泣声吵得楚乐琂头疼,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哭了,吵得我头疼!
  楚乐琂想起身,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女人的嘴巴缝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装个屁装,你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吗?
  挣扎许久,楚乐琂听见女人的声音如同恶魔,这时,楚乐琂的听觉十分敏感,清楚地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女人娇声说道:“琂琂,你都听到了吧,早死早超生,妈妈给你买了巨额保险,若你死了,妈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艹!满腔的恨意积攒在胸膛,无处爆发。
  我妈早死了,你算哪根葱!
  就冲你这句话,我他妈绝对好好活着,让你到死也拿不到钱!
  气死你丫的。
  *
  马车到达驿站,许子书在外面喊:“世子,天色不早了,就在这里歇息吧。”
  江俞深缓缓睁开双眸,怀里抱着楚乐琂,那人睡得极其不安稳,像是梦魇了。
  意识回笼时,江俞深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他微微蹙眉,低声喊了一句:“殿下?”
  楚乐琂未答。
  小心翼翼地捧着楚乐琂的脸颊,让他躺下,刚刚放下,便瞧见楚乐琂脸色惨白,洁白的额头冒着细汗,紧紧皱着眉头死死地咬着唇,疼得发出呜咽声。
  见他疼成这样,睡得如此不安稳,江俞深蹙眉,帮楚乐琂擦汗。
  下一秒钟,楚乐琂抓着他的手腕,扯着手就往嘴里塞,然后恶狠狠地咬下。
  在梦里发泄不出来的恨意,统统在这里体现。
  江俞深被咬得生疼,凤眸盯着楚乐琂,抿了抿唇,对外面的人说:“让叶泽珩来,太子昏迷了。”
  听到江俞深喊太医时,左辞便要进来查看,被许子书拦住了:“左大人,世子不能吹风。”
  左辞也不相让:“我奉命保护太子殿下,如今太子出事,我无法交代。”
  这时,叶泽珩调笑道:“你能不能交差我不知道,要是你现在还不让开的话,我觉得你还真没办法交差了。”
  左辞这才让开了路。
  叶泽珩进来时,除了楚乐琂死死地咬着江俞深的鱼际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还好那里的肉多,否则他还真的受不住。
  见叶泽珩呆坐着,江俞深蹙眉提醒叶泽珩:“你再不让他住口,我的手要废了。”
  叶泽珩回过神来,作势要将楚乐琂劈晕,江俞深看出他的意图:“他已经晕了,你还要劈他的脖子?”
  然后就看到江俞深将人抱起来,护住了脖颈。
  叶泽珩:“.....”
  那我走?
  最后,叶泽珩掏出迷药:“用这个。”
  江俞深:“有这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叶泽珩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了不管了,你爱咋滴咋滴。
  楚乐琂用了迷药之后,安稳地睡下。
  叶泽珩刚要走,便看见江俞深准备把楚乐琂抱起来,他无语地说:“我说阿深,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弱不禁风,手不能提的,你这个时候把太子抱出去,岂不是告诉别人,你好了?”
  你的冷静自持呢?
  喂狗啦?
  江俞深愣着,不悦地看向叶泽珩:“不许乱摸。”
  叶泽珩白了他一眼:“本公子对太子这种的不感兴趣。”
  叶泽珩将楚乐琂抱下来时,左辞上来,看见了楚乐琂嘴角上的血渍,冷冷地质问叶泽珩:“这是怎么回事?”
  许子书站过来,拔刀拦着左辞。
  “左大人想比划一番?”
  左辞眸色深深,“不必。”
  而天羽眼泪汪汪地拉着楚乐琂的手,十分心疼。
  见状,叶泽珩翻了个白眼:“那是世子的血。”
  所有人:“???”
  许子书蹙眉,看向出来的江俞深:“世子没事吧?”
  江俞深:“无碍。”
  说完,阴沉着脸看向左辞:“左大人可以让开了。”
  左辞这才让开,叶泽珩抱着楚乐琂进了屋,天羽追了上去。
  江俞深眼神瞥向驿站内,扶着马车下来,许子书收起剑,上去扶着江俞深。
  江俞深扫过左辞的脸,垂眸浅笑。
  秦侍郎见状,走了上来,盯着江俞深的背影幽幽地说:“左大人待太子尽心尽力,他身边的人这样对你,左大人就不生气?”
  本以为那些刺客会杀了太子,没想到半路跑出来一个陆世子搞事。
  现在太子忽然昏迷,如果猝死的话,也合情合理。
  ——
  闭锁综合症哪儿来的?
  问就是上课学的。
  第85章 真正的死亡
  闻言,左辞嗤笑一声,看向秦侍郎:“秦大人,左家三代忠良,效忠陛下,对你所谋之事不感兴趣,秦大人不必试探了。”
  我之所以护着太子,只因皇命在身。
  秦侍郎在左辞这里碰了壁,气得牙痒痒的。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太子如此废物,难堪大任,根本没资格做太子。
  死是他最好的结局。
  秦侍郎眼底布满了狠辣。
  叶泽珩给的迷药药效惊人,楚乐琂整整昏迷了两天都没醒过来。
  猛地惊醒时,楚乐琂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马车上了,他浑身都是汗,脑子里都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楚乐琂咬牙骂一句:“臭女人!你等着。”
  旁边倏地传来有些疲惫的声音:“殿下在骂谁?”
  听见熟悉的声音,楚乐琂猛地看过去,江俞深坐在床边,整个人靠在床榻边上,神色疲惫,眸底都是倦意,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了。
  看江俞深这幅模样,他倏地皱眉,疑惑地问:“阁主你……”
  还没等楚乐琂说话,江俞深早已起身,褪去鞋子,侧身躺在床上,将整个人的脸都埋进楚乐琂的身上,疲惫地说:“守了殿下这么久,该收些利息了。”
  江俞深吃了清虚丸,那东西不仅限制他动武,对他的身体也有损害。
  楚乐琂昏迷之后,时常梦魇,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怎么也叫不醒。
  守了两晚,加上清虚丸的药效,他现在实在是受不住了。
  刚刚躺下去,江俞深便睡着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楚乐琂心里莫名一暖,活了两世,江俞深待他,是最能触碰他心底的软的。
  小时候,母亲去世,赌鬼父亲楚逢立马就娶了新老婆严雪。
  后来,严雪生了个儿子,两人满心都是他那弟弟,再也没管过他的死活。
  上大学,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因为可以搬出来,远离那些人。
  没想到被车撞了!
  而且严雪那女人还想利用他拿一笔赔偿金,简直不能忍!
  楚乐琂:【444,我梦里看到的那些,是真的?】
  444轻咳一声:【是真的,你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体机能开始下降,我本想帮你维持生命体征,没想到出了bug把你带过去了。】
  楚乐琂:“……”
  难怪他能体验那种濒死般的疼痛,到现在他的身体似乎也残留那种感觉,使不上力气来。
  444:【是啊,一疼你就咬江俞深的手,都流血了。】
  楚乐琂撑着身体起身,却啪地一下又躺回去了。
  瞧见江俞深手上的白布,心里莫名有股酸意,楚乐琂问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444:【两天,宿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完成任务,我能量不够,你在现代的身体我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况且你的那病不像植物状态,发展极快,我只能保你三个月不死。】
  楚乐琂躺平,看了一眼江俞深:【三个月?有旁边这位在,三年也玄乎。】
  他能明白444的意思,闭锁不必植物状态,植物状态的话,找个人护理,然后给些营养液从鼻饲管里打进去,他还能活。
  而闭锁,一旦确诊,他会数日内死亡,然后留在异世界。
  444:【宿主,不是这样算的,在这个世界,太子的轨迹早已消失,你如果强行留在这里,只会被天道抹杀,到时候只会真正死亡。】
  所以,他只能完成任务呗。
  444:【我能保你在三个月内不死,你必须三年内完成任务,否则我和你都会被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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