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正是克莱因·布朗,虫族帝国最年轻的元帅,拥有恐怖的3s级白雪舟蛾虫形,行走的战争机器。
  此刻,他正按耐着对雄主的思念,例行公事地踏入这片属于绝望的领域,完成之前未能做完的工作——进行每年一次对罪犯“零号”的例行询问。
  尽管这询问千百年来从未得到过像样的回应。
  随着克莱因的深入,那股阴冷湿气中,渐渐混杂进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陈年血腥混合着腐败甜腻的怪异气味。
  黑暗中,响起了铁链拖动的、沉重而缓慢的刮擦声,令虫头皮发麻。
  通道两侧,那些被厚重合金栅栏分隔开的囚室里,偶尔会亮起几双猩红或浑浊的眼睛,贪婪、疯狂、绝望地注视着这个走过的高大身影。
  但当克莱因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随意地扫过时,所有的窥视都如同被烫伤般瞬间缩回黑暗深处,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喘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是帝国最锋利的刀,是战争本身。
  他的存在,便是这座罪塔最恐怖的具现化。
  克莱因无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凶兽,径直往下走。
  这里没有电梯,就连楼梯也不是上下勾连,而是一层在头,一层在尾,想要更换楼层,必须穿过这一整层楼。并且每一层的闸门都是单独设防的。
  这是为了防止犯虫越狱。
  而负九十八层通道尽头,是一扇比之前任何一道门都要厚重数倍的闸门。
  门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纹路,只有最原始的,粗大黝黑的物理锁扣和能量力场发生器,以及一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虹膜识别器。
  克莱因停下脚步。
  虹膜扫描的红光落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上,几秒后,“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闸门内部传来令虫牙酸的巨大齿轮转动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浓郁的黑暗。
  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更潮湿,带着浓重血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腐烂气息的寒风,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吹动了克莱因银白的发丝。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
  这里是负九十九层——“零号”的囚室。
  罪雌塔最底层,最深处,最孤绝的牢笼。
  这里的空气比起上层的还要凝滞,就连陈腐的灰尘也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湿气。
  寂静被无限放大,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应急灯的弱光透过细小的尘埃,勾勒出这层空间的轮廓——巨大、空旷、死寂。
  几乎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无比,由某种暗沉合金整体浇铸而成的圆柱体。
  柱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有冰冷的白色雾气从中喷出,发出嘶嘶的声响,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刺骨的寒雾中。
  而柱子顶端,连接着数条粗比成年雄虫小腿还粗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能量锁链。
  巨蟒般的锁链垂落下来,死死缠绕在柱子中央那个被禁锢的身影上。
  那些锁链深深嵌入“它”的四肢和躯干,甚至脖颈,勒进皮肉,有些地方甚至穿透了骨骼,与冰冷的墙壁融为一体。
  幽蓝的电弧在锁链上面不断跳跃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如同丑陋的痂痕,覆盖了大片的金属地面和墙壁。
  “它”异常高大,看上去比克莱因还要略高一些,却十分瘦削。
  “它”被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半跪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头颅低垂,凌乱而肮脏的发丝如同枯草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发色灰白,夹杂着些许红色,也不知是原本的发色还是血迹。
  身上穿着特制的束缚衣,材质像是某种坚韧的黑色皮革,上面同样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然是为了压制他体内可能存在的狂暴力量。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的身后。
  一对无力地耷拉着的,破败不堪的透明膜翅残骸,以及一条覆盖着暗沉甲壳,末端带着狰狞倒钩的粗壮蝎尾,被数条锁链强行拉直,死死钉在柱面和地面特制的金属凹槽里,仿佛是盒里的昆虫标本,被钉在了棺椁之中。
  又是一阵电弧闪过,那个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压抑的嗬嗬声,随即便再无声息。
  只有“它”尾钩的尖端还在微微颤动,显示出其主虫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这就是“零号”。
  从两千多年前就被关入罪雌塔的零号。
  这是帝国军队在击败反叛军,深入敌方巢穴后,以牺牲了4个师团虫兵和数千名高阶军雌为代价,抓获的唯一一只雌虫;也是罪雌塔建立之后,迎来的第一位不可饶恕的重犯。
  可以说,这座存在了两千多年的罪雌塔,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镇压“零号”而建立的监狱。
  第122章 零号苏醒
  克莱因在距离零号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这是安全警戒线。
  冰冷的军靴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零号。”
  白发军雌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冰锥刺破寒雾,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和绝对的威压,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死寂囚室里。
  “它”被电弧惩戒后低垂的头颅猛地一震!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零号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肮脏的灰白中掺杂血红的发丝向两边滑落,露出了一张……令虫毛骨悚然的脸。
  “它”的左眼,是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通往虚无深渊。
  而右眼,则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瞳孔的位置是更深的,如同漩涡般的红点,充斥着疯狂与毁灭的恶意。
  这样空洞麻木,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某种疯狂和痛苦交织的火焰,完全不似活物应有的眼神。
  它,或者说他的五官轮廓其实异常深刻俊朗,但被那非虫的异色双瞳和遍布脸颊和脖颈的狰狞疤痕彻底扭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邪异美感。
  嘴唇干裂苍白,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同样尖锐的鲨鱼齿,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压抑的嗬嗬声。
  零号死死地盯着克莱因,那只纯黑的左眼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而那只暗红的右眼,则如同燃烧的余烬,跳跃着疯狂。
  克莱因对那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崩溃的注视毫无反应。
  军雌的目光冰冷而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故障的兵器,或者一个需要处理的危险样本。
  “本年例行询问。”
  “关于星历x734年,‘血月之巢’反叛军最终据点内部结构以及余孽藏匿点。陈述你的供词。”
  正如他所说,这是例行公事。
  如同过去数十年每一次询问一样,克莱因甚至没有期待任何回应。
  从零号被捕至今,几代元帅,没有谁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克莱因也不例外。
  据史料记载,零号在最初被捕时就不正常,之后又经历了千年的囚禁和折磨,他早已彻底疯癫,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或狂笑。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零号也是例行狂笑。
  克莱因眼神冰冷,内心却叹了一口气。
  他早知道会这样,几代虫都没问出来的东西,他也并非什么特殊的精神类别虫族,更不可能问出来。
  但作为帝国军部的实际掌权者,他的责任和义务,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对帝国有害的虫子,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到消息的渠道。
  即便零号是个精神海已经崩溃的疯子,他也只能牺牲自己面见雄虫的时光,来到这所关押重犯的罪雌塔。
  下次还是带艾萨克过来好了,要不是权限不允许,真想直接让艾萨克过来替他,毕竟艾萨克那么好用,还是精神系的虫族……
  不过,那个新来的家伙似乎也能用一用,入了神职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精神系,比起艾萨克这种半路出家的应该会更好用吧。
  只是,在百分百确定对方立场之前,他不能轻易动用……
  好想他的宝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发泄过剩的精力……
  他送过去的罗哈特和兰斯洛特那几个沸物还够用吗?
  好想他的宝宝……
  香香软软的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克莱因散开迫使零号抬起头的精神力,有些心不在焉,大脑很快就被苏棠占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雄主身边。
  然而,当他转身欲走时,黑暗中,那庞大扭曲的阴影,在锁链的哗啦声中,极其缓慢地……主动抬起了头。
  乱糟糟的红白发丝下,那两只异瞳,如同深渊中亮起的鬼火,穿透黑暗,直勾勾地钉在了克莱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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