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沉默着,拎着撒拉弗,走向宫殿深处一个专门用于存放备用清洁设备和进行特殊物品处理的,完全由高强度合金封闭的次级舱室。
舱门无声滑开,里面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几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结构复杂的净化装置。
格拉海德随手一抛——
砰!
玫瑰枫叶蛾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对虫来说明明不痛不痒,大扑棱蛾子却仿佛受了重伤,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解除拟态吧。”
格拉海德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舱室内响起,好听的声音在撒拉弗听起来宛如魔鬼的低语。
玫瑰枫叶蛾一阵剧烈地扭曲、收缩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一脸“我完了”表情的雌虫。
玫黄相间的挑染短发乱糟糟地翘着,麦色的肌肤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玫红的眼睛心虚又害怕地偷瞄着格拉海德。
“嘿嘿,格拉海德兄长,午安……我……我就是……”
撒拉弗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发紧。
“未经授权,以拟态虫形接近并伪装成非生命体,诱使雄虫进行亲密接触。行为构成对雄虫安全与尊严的严重潜在威胁。”格拉海德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如同宣读罪状,“根据《雄虫保护法》紧急避险条款及《圣殿安全条例》第9章 第14条,现对你执行强制净化程序。”
“过程可能伴随一定程度的不适,请,好·好·配·合。”
第121章 罪与罚
话音未落,格拉海德手指在墙壁的控制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
嗡——!
撒拉弗被封闭进了舱内。
带着强烈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刺目浓雾瞬间从舱室顶部的数十个喷口汹涌喷出,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地覆盖了撒拉弗全身。
雾气带着强力的清洁成分和微弱的电流刺激,瞬间冲进他的口鼻,刺激着他的眼睛和皮肤。
刚刚还有余香的雄虫素立刻被冲击得一点不剩。
“咳咳咳!哕!兄长我错了!轻点!哕!这啥味儿啊!不行,你弟真要瞎了!”
撒拉弗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瞬间被刺激出来,他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挡,但那高压喷雾无孔不入,将他从头到脚冲刷得狼狈不堪。
紧接着,数道高频振荡的紫外线光束从不同角度照射下来,如同无形的灼热探针,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寸!
3s级雌虫厚实的皮肤竟然传来被轻微灼烧的刺痛感,特别是刚才被苏棠揪掉绒毛,暴露出的那块部位,更是火辣辣的!
“嗷!烫烫烫!”
撒拉弗哀嚎着,像只被丢进滚水的大虾,在冰冷的地板上扭动翻滚,几乎扭出花来,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净化光束和高压喷雾。
他玫红色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是被刺激的,也是委屈的。
他,他不就是想被圣子殿下抱抱嘛……至于用对付生化武器的标准来对付他吗!
明明,明明圣子殿下是米迦勒大兄的婚约者啊,怎么格拉海德搞得像他自己被绿了一样……
哦,对哦,他上次看到格拉海德和圣子殿下……
撒拉弗想到那天和米迦勒一起去拜访圣子时无意撞破的画面,麦色的肌肤涌上一层浅红。
他脚下一慢,又被喷了个正着。
“嗷!!烫烫烫!哕!”
格拉海德如同最冷酷的监工,面无表情地站在净化范围之外的安全区,平静地“看着”自己弟弟在强效净化程序下翻滚哀嚎。
圣骑士长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情绪,见他不思悔过,居然还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立刻毫无波澜地对着系统继续下令。
“绒毛受损区域,照射剂量提升15%,确保深层灭菌。自己半虫化,把翅膀伸出来。”
撒拉弗还沉浸在之前的思绪中,下意识地听从兄长的命令,将双翼放了出来。
顿时,几道更加强烈的光束精准地聚焦在撒拉弗后腰翅膀根部那两块小小的“斑秃”上!
“嗷呜——!”
蠢兮兮的雌虫发出一声惨绝虫寰的痛呼,他感觉那块皮肤快要被烤熟了!兄长绝对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但对撒拉弗来说如同一个世纪。
高压喷雾和紫外线光束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舱室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撒拉弗宛如一根蔫巴巴的野草,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被喷雾和热光轮流处决,潮了又被烤干,头发像硬壳一样,一缕缕黏在脸上和脖子上,皮肤通红,展开的翅膀也狼狈不已,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暴雨冲刷后又架在火上烤了半熟的落汤鸡,狼狈到无以复加。
格拉海德这才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弟弟。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喷雾罐。
“手。”
冰冷的指令。
撒拉弗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还沾着消毒水的手。
嗤——!
冰凉的喷雾覆盖上他通红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即是舒缓的凉意。
格拉海德动作精准而迅速,将特制的抗过敏消炎药剂均匀喷洒在撒拉弗身上,包括那两块备受关照的“斑秃”。
撒拉弗被那冰凉的感觉激得哆嗦了一下,感受着兄长虽然冰冷但还算“温柔”的动作,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出来,闷闷地问:
“兄长……我……我还能再见殿下吗?就……就以虫偶的身份……我保证不露馅……”
格拉海德按压喷雾的手指微微一顿。隔着白绢的双眼毫无情绪地扫过撒拉弗写满期盼的脸。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撒拉弗低下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对不起,兄长,我……我不该对圣子殿下抱有不切实际的……”
“你不该让殿下处在危险之中。”格拉海德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花园内只有圣花和另外6种安全的植物,你的身上却带了17种植物种子和4种孢子真菌。”
“还有……”撒拉弗好像从格拉海德平静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嫌弃,“圣子宫殿附近的泥土虽然经过检测,可土壤中繁育出来的微生物不知有多少,难免含有什么毒物!”
就连圣子殿下这样活泼好动的小傻吊都知道,不能玩泥巴,他的弟弟竟然睡在泥巴地里!
说完,格拉海德将喷雾罐和凝胶收起,不再看地上狼狈的弟弟,转身走向舱门。
“清理干净,三十分钟内离开圣子宫殿核心区域。禁止再以任何非授权形式接近殿下。”
冰冷的命令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被合拢的合金舱门隔绝。
撒拉弗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兄长这意思……是暂时没戏了?
他哀叹一声,看着自己身上被消炎喷雾涂满后变得亮晶晶又硬邦邦的皮肤和羽毛,再想起雄主那软乎乎蹭着他绒毛的小脸……
好吧,圣子殿下确实不可能再对着这身硬邦邦的毛发产生任何怜爱了。
搞不好,他以后只能靠回忆圣子殿下美好来度日了……而可恶的格拉海德兄长,连一点雄虫的味道都没给他剩下!
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撒拉弗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与此同时,在圣殿光辉照耀不到的,帝国最为幽深阴冷的地底深处。
罪雌塔。
与其名不同,并非是高耸入云的建筑,而是深入岩层数百米的反向“高塔”。
这里厚重的合金闸门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都闪烁着冰冷的能量力场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
这里不是关押普通罪犯的塔楼,而是帝国最森严最恐怖的终极囚牢,关押的,是真正威胁到帝国根基、犯下滔天罪孽、或者本身存在就极度危险的“不可接触者”。
没有阳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冰冷潮湿的合金地面,投下扭曲拉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足有半米厚的沉重超合金闸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向上提起,发出令虫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这死寂到令虫窒息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如同敲打在心脏上。
一道身影,踏入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银白色的长发即使在这幽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如同冻结的星河。
修长挺拔的身躯包裹在帝国元帅制式的纯黑军装里,每一寸线条都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和力量感。
肩章上象征无上军功的星辰徽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是唯一带着生者气息的光源。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与审视。
他每一步踏出,军靴的鞋跟与合金地面碰撞,发出“咔哒”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