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讲述着圣典的奥义,起源之神的荣光,信仰的真谛……
  那些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词汇,从他口中吐出,却像裹了一层看不见的糖衣,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力量,丝丝缕缕地钻进苏棠的意识深处。
  “感受祂,苏棠……”拉斐尔的声音近在咫尺,“圣父的目光,如同暖阳,穿透你灵魂的每一个角落……涤荡你的杂念,抚慰你的不安……”
  苏棠努力想集中精神,去“感受”那所谓的圣光……
  感受个己卯!
  苏棠根本没被圣父感召,此时的他已经被半路杀出来的睡神给勾走了魂。
  小雄虫的眼皮像坠了铅块,连睁眼都做不到;原本还算挺拔的脊梁也开始弯了下去,身体轻轻摇晃。
  不行啊,不能受睡神的感召!本大爷还要做教皇呢!
  苏棠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但拉斐尔的声音像一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不断地将他往混沌的深渊里推。
  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那股始终环绕着他的,属于拉斐尔的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熏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圣殿的洁净、权力的冰冷,以及某种……深藏不露的、如同幽暗森林深处潮湿泥土般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这股古老强大,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无形力量,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如同无形的蛛网。
  苏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却感觉支撑身体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想挪动一下身体,避开那过分贴近的热源,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僵在原地,甚至……微微地向那热源倾斜。
  心跳,在死寂的静室里,如同擂鼓般清晰可闻。
  咚、咚、咚……
  一声声,敲打得他耳膜发胀,脸颊发烫。
  绝对,绝对,不能被拉斐尔发现!
  要是被老师看见学生上课打瞌睡,他会挨打吧!
  苏棠把这种感觉归属为了开小差带来的心虚。
  但他却不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紧张,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与被吸引的……混乱交织。
  小雄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在加速奔流,皮肤下的温度在升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证明自己没有在学习的时候开小差!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苏棠根本不知道,拉斐尔那看似轻柔,却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带着催眠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呜……”
  小雄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抗拒,眼角溢出些许水汽,是困倦,更是惊惶和无助。
  他感觉自己像祭台上被献祭的羔羊,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祭司,带着神圣而残忍的微笑,举起祭刀。
  “嘘……”
  拉斐尔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苏棠的反抗。
  “聆听圣音,我的圣子……”
  到底要聆听……什么?
  苏棠的意识在恐惧和那致命的舒适感之间被疯狂拉扯。
  拉斐尔那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防线。
  带来令虫羞耻的悸动。
  没用的小雄虫根本抵挡不住老登的念经,困得几乎要睡着,却又迷迷糊糊清醒着,浑身发烫,耳根红得滴血。
  沈河看了直摇头,狗听了都叹气。
  就连小巧的jojo都在宽大的圣袍下蜷缩起来。
  “圣典有云:圣父是世间的创造者,庇佑众生……”
  拉斐尔的声音继续着,优雅地示范着祷告的手势,指尖划过优美的弧度。但他的视线,却不再停留在圣典上,而是如同实质般,黏着在苏棠那张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毫无防备的小脸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
  拉斐尔完美圣洁的脸上,那层悲悯众生的面具,在光影明灭间,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碧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冰冷、粘稠、充满占有欲的东西,一丝丝地渗透出来,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如同在吟诵圣诗,但内容却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
  “圣典有云:信我者,得我庇护……”
  他轻声念诵,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一缕浅棕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触碰到苏棠的额头。
  “爱我者,得我垂怜……”
  他的指尖,不再示范手势,而是如同最轻佻的羽毛,若有若无,极其缓慢地拂过苏棠微微颤动的睫毛,滑过小雄虫柔软的腮帮,最后停留在小巧精致的下颌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棠似乎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地在跪垫上蹭了蹭,发出小动物般轻微的哼唧声,眼睛却闭得更紧了,呼吸也更加绵长均匀。
  拉斐尔的眸色愈发幽深。
  他俯下身,带着淡淡乡气的湿热灭菌法呼吸,轻轻喷吐在苏棠有着严重敏敏肌的耳廓。
  低沉磁性的声线,此刻染上了一层沙哑的暗色,如同恶魔在圣徒耳边低语:
  “求我者,当献上甘美……”
  “慕我者,当承我雨露……”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细小钩刺的蛛网,缠绕着苏棠昏沉的意识。
  拉斐尔的气息几乎将苏棠完全笼罩,他贪婪地凝视着小雄虫毫无防备的睡颜——如同花瓣般柔软,微张的唇,仿佛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我的圣子,我最亲爱的孩子……”拉斐尔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气音,将扭曲的祷词送入苏棠的耳蜗,如同最缠绵的诅咒,“你应当……只为我一虫……绽放……只为我一虫……虔诚……”
  雌虫冰凉的嘴角,几乎要贴上那微微发烫的耳垂。
  就在这时,苏棠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身体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拉斐尔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伸出手臂,稳稳地将苏棠歪倒的身体轻柔地揽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小雄虫已经完全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对那充满暗示的祷词,对那僭越的动作,都毫无所觉。
  拉斐尔低下头,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丛林,倒映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颜。
  雌虫本该完美无瑕的脸上,再无一丝圣洁与悲悯,只剩下纯粹的、浓稠得化不开的自信与掌控。
  他伸出食指,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极其缓慢地描摹着苏棠沉睡中柔和的眉眼轮廓,指尖流连在那腮边的软肉上,感受着肌肤下生命的脉动。
  “无知无觉……才最是动虫……”如同叹息般的自语里充满了扭曲的满足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沉沦在我为你编织的信仰之网里吧……”
  “我的……圣子……”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烛光下,教皇圣洁的容颜与怀中沉睡的娇小圣子,构成一幅极致神圣又诡异的画面。
  唯有那摇曳的烛火,在拉斐尔幽深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如同深渊般的光影。
  第107章 夜有所梦1:黑道继承虫与未亡父
  静室的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窗外星辉大教堂尖塔折射的微光,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模糊暗淡的光斑。
  苏棠蜷缩在柔软的跪垫上,歪倒在一旁,小脑袋枕着拉斐尔的大凶之兆,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彻底沉入了教皇冕下为他编织的深度睡眠之中。
  而拉斐尔,他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坐在苏棠身旁的地毯上,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优雅姿态。
  浅棕色的长发在微光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幽暗光芒。
  修长如玉的指尖,此刻正虚虚悬在苏棠的太阳穴上方,几乎未曾触碰皮肤,却有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精神力丝线,无声无息地刺入苏棠毫无防备的梦境壁垒。
  这也是拉斐尔作为蝶族最隐秘的能力之一——织梦者。
  并非直接用于窥探记忆或强加意志,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舞台导演,在目标的精神世界里构建一个看似真实、逻辑自洽的舞台,引导目标在其中扮演他设定的角色,在潜移默化中植入暗示、引导情感。
  最终……将目标的灵魂导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然而,苏棠的本该单纯弱小的灵魂却如同包裹在层层迷雾之中的深潭,清澈见底却又难以真正触及。
  拉斐尔能感觉到一种源自其血脉深处的排斥力,让他的精神触须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穿行,阻力极大。
  首次深入的尝试,他只能构建一个粗浅的“框架”,设定最基础的角色和环境,却无法细致地操控其中虫物的思维逻辑,更无法撼动苏棠那如同小动物本能般,混乱又固执的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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