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虫神教虽广开门庭,但神父之位,职责重大,关乎信仰根基,非比寻常。贸然允诺一群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担任,恐怕……”
拉斐尔恰到好处地停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明显——这事,很麻烦,很为难。
麻烦吗?当然不。
拉斐尔在位二百年都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
可小雄虫似乎不知道这些呢。
苏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想到拉斐尔会犹豫!在他想来,雄保会算什么?拉斐尔一个教皇难道还怕他们那群老菜皮不成?
“冕下!”苏棠急了,一把抓住拉斐尔圣袍那宽大的袖口,再次急切地摇晃着,“求您了~答应吧~~珩珩他们真的很想加入!”
“而且雄保会那边,只要雄虫们不出门走丢,他们根本不会管的!只要您同意,珩珩他们就是神父了!即便不在大教堂,也能为咱们传播教义的……”
拉斐尔任由苏棠抓着自己的袖口撒娇,仿佛他就是自己的亲子一样疼爱,根本不似之前对待几位养子那样只有浮于表面的慈爱和疏离。
守卫们和格拉海德也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心下感慨:不愧是雄虫阁下,撒起娇来连教皇冕下都无法抗拒啊!
任谁也没有注意到,拉斐尔碧绿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一闪而逝。
教皇冕下轻轻拍了拍苏棠的手背,仿佛只是长辈安抚晚辈,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怜爱:
“唉,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心善,这般为他虫着想。”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言可决,还需……”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棠脱口而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群雄虫小弟和自己的大业,凭他的小脑瓜也想不到面前这位高贵慈悲的教皇冕下正在算计他。
小鼻嘎只知道,只要拉斐尔点头,这事就成了!
他仰着脸,琥珀色的眼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您答应让他们成为神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听话!好好学习!认真履行圣子的职责!”
“哦?” 拉斐尔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圣洁无瑕,却又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做什么……都可以吗?”他轻声重复着,声音低柔,如同情虫间的呢喃。
苏棠用力点头:“嗯!都可以!”
“既然如此……”拉斐尔轻轻抽回被苏棠抓住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他微微俯身,凑近苏棠,那双碧绿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苏棠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蛊惑:
“苏棠,你当知晓,你并非普通的神父。”
“你是圣子,你是我亲自选定的继承虫,是未来要执掌整个起源教,引领亿万信徒灵魂的教皇。”
“这份重担,非有超凡的智慧、深厚的学识与……绝对的虔诚,不能肩负。”
苏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但拉斐尔的眼神仿佛有魔力,让他定在了原地。
“你天性纯善,但身为教皇,仅靠善良与热情是远远不够的。”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圣歌,缓缓流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需要更深邃的理解,更纯粹的信仰,更……完美的礼仪。”
教皇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虚点了一下苏棠的眉心:
“从今夜开始,你需跟随我,深入学习祷告的真谛,圣典的奥义,以及……身为教皇所应具备的一切威仪。”
第106章 夜晚的加班
苏棠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啥玩意儿?
他没听错吧,老登刚才说,要他继承啥玩意儿?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学习?
以前在蓝星连艺术鉴赏选修课都挂科的他?
“这,是你身为继承者,最应优先承担的责任。”
拉斐尔直起身,恢复那副悲悯众生的教皇姿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今夜……便从今夜开始吧。”
“更深虫静,正是摒除杂念,聆听圣音,体悟圣道的最佳时刻。”
“你,可愿意?”
但凡跟学习扯上关系,苏棠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更何况……
祷告?圣典?礼仪?
这些听起来就好无聊好麻烦!
但是……
他看了一眼老父亲拉斐尔那双充满“期待”的碧绿色眼眸,又想到那群摩拳擦掌,等着成为神父的小弟雄虫们……
而且,继承虫诶,意思是学好了就让他当教皇?
圣子殿下琥珀色的大眼睛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对大业的渴望与野心!
“我愿意!”苏棠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就是熬夜学习嘛!想必和熬夜打游戏没有区别,他拼了!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继承虫,有责任有担当。”拉斐尔的笑容更加温柔醉虫,把小雄虫夸得飘飘然,尾巴高高昂着,将睡袍的后摆带着掀起来都不自知。
慈祥的教皇冕下顺手摸了摸他翘起的头毛:“那么……今夜十点,我在寝殿静候圣子驾临。”
十点?
太糟糕了,竟然要深夜加班!
苏棠用力点头,转身离开,心里还盘算着晚上要带个软垫再来,免得跪久了膝盖疼。
看着苏棠驾着格拉海德远去的背影,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教皇慈悲的碧绿色眼眸深处,再无一丝一毫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掌控欲。
他轻轻抚过刚才被苏棠抓过的袖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小雄虫指尖的温度,又用刚才摸过小雄虫头发的手捂着嘴巴,遮挡住唇角勾起的一抹极淡,却令虫不寒而栗的弧度。
殿门外的两名教皇亲卫纷纷低下头,目不斜视,噤若寒蝉。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雌虫的夜视能力极强,星辉大教堂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教皇寝殿深处,一间专门用于静修和祈祷的静室内,还亮着柔和的光芒。
没有使用现代社会常用的核能光源,而是点燃了一排精美的蜡烛——这是祷告专用的熏香蜡烛。
苏棠如约而至,穿着简单的高开衩白色圣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沐浴过。
他乖乖跪坐在柔软厚实的跪垫上,面前摊开一本镶嵌着宝石的厚重古老圣典。空气里弥漫着令虫心神安宁的淡淡熏香气息,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苏棠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不能是教皇冕下的雌虫素味儿吧。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能行吗?就算要有也是老虫味儿吧。
拉斐尔不知道小雄虫在想些什么乱七芭蕉的东西,但看他滴溜溜转的琥珀色大眼珠子,就知道这小东西在盘算什么小心思。
教皇冕下坐在苏棠对面稍高的位置,同样身着白色便服圣袍,浅棕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柔和了他的轮廓,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添几分朦胧圣洁的美感。
“信仰,是灵魂的锚点,是迷途中的灯塔。”
拉斐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最醇厚的圣咏,在静谧的室内流淌。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过一页圣典,指尖在古老的文字上滑过,“真正的祷告,不在于华丽的辞藻,不在于冗长的仪式,而在于……心无旁骛,将你的灵魂,你的渴望,你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于你所信奉的至高存在。”
他抬起眼,碧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专注地凝视着苏棠:“闭上眼,我的孩子。感受你体内的圣力,感受圣父的注视。摒弃一切杂念,让你的心,沉入这片宁静的圣光之中……”
苏棠依言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有魔力,引导着他放松,引导着他去“感受”……
什么“体内的圣力”、“圣父的注视”,他一个也没感受到,只在昏暗的灯光和教皇冕下温和的教导中,感受到“昏昏欲睡”。
毕竟白天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即便作为夜晚的猛兽,这个点不是他精力旺盛的时间点——毕竟一般他都在八点时开始夜间有氧,运动完之后就是抱着喜欢的玩偶睡觉了。
再加上拉斐尔那温润却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大脑,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舒适与沉沦感。
苏棠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烛火在静室内安静燃烧,将两虫的影子投在挂满圣神画卷的墙壁上,拉满了,扭曲了,纠缠着。
熏香的气息开始浓郁得如同粘稠的蜜糖,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醉虫的重量,拉扯着苏棠摇摇欲坠的清醒。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陈酿,流淌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