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向光明?
苏棠心里的小虫疯狂摇头:不不不,谁相信光?反正我心向黑暗!我可是要成为大反派的恶毒炮灰……不对不对,我现在是心向苟命!
这样想着,他嘴上忙不迭地应和:“对对对!我心向光明!特别向往!从小就……就听着神的故事长大!”
他胡乱编造着,目光游移,不敢直视拉斐尔那双仿佛能看透虫心的翠绿眼眸。
拉斐尔微微倾身,姿态优雅而充满关怀:“能在此相遇,亦是光明指引。不知来自何方?又为何会流落至此?若有难处,圣城愿为阁下提供庇护。”
教皇冕下的声音轻柔,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迷途羔羊的仁慈牧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恶劣,明知小雄虫是自家养子误打误撞偷回来的,还要故意刁难,看这小家伙拙劣的表演。
来自何方?流落至此?苏棠的cpu都快烧干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更不能说自己是虫族世界来的雄虫!虫妖也是怪物呀!更不能暴露尾巴,会被当成小恶魔的!
“我……我是从很远很远的……东方来的!”
苏棠急中生智,开始胡说,“一个……一个叫‘凹凸村’的小地方!那里……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大家都信仰……信仰……呃……相信光!”
小雄虫胡诌着,满头大汗,“我……我是出来游学!结果……结果遇到了可怕的……可怕的魔兽袭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显得更加可怜无助,“幸好……幸好被格拉海德救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白色巨像。
“凹凸村?”这小家伙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挺强。
至于魔兽袭击……根据他的人传来的消息,难道魔兽指的是他自己吗?
拉斐尔翡翠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光,不,也许这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原来如此。”
拉斐尔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他温柔地看着苏棠,“遭遇如此劫难,想必阁下受惊不小。圣城是光明照耀之地,亦是心灵得以安宁的港湾。若阁下不嫌弃,不妨在此暂住些时日,沐浴神恩,抚慰心灵。待心绪平复,再寻归家之路,如何?”
他的邀请诚挚而温暖,让虫难以拒绝。
暂住?!
苏棠心里的小虫疯狂点头:好啊好啊!这里虽然有个压迫感十足的大个头圣骑士长,但他是个笨蛋,又是瞎子,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尾钩!
而且这教皇看起来很温柔,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说不定是个假把式,到现在还没发现他是“小恶魔”,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异端,所以教皇根本没法察觉……
对呀,这样的话,只要不主动暴露小尾钩,他们就不会发现自己是小恶魔!那些什么圣水说不定也对他没用!
西幻世界一定很危险,教会总部总比外面安全吧?
在这里,只要小心伪装,说不定还能打探点情报,学点什么法术,想办法找到回家的路呢!也不知道克莱因他们怎么样了……
“真……真的可以吗?”苏棠的小脸上挤出一副感动的表情,“谢……谢谢你拉斐尔慈父!您真是……太仁慈了!简直就像……就像天使一样!”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赞美的词汇,心里却在想:这个教皇看起来真是又温柔又漂亮!也许……也许他真的是个单纯善良的笨蛋教皇,也许……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拉斐尔闻言,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同新月,翠绿的眼眸中笑意盈盈,仿佛盛满了星光:“甜甜阁下过誉了,我的荣幸。那么,格拉海德,”他转向沉默的圣骑士长,“甜甜阁下的生活起居,依旧由你负责照料。务必让阁下感受到圣城的温暖与安宁。”
“遵命,圣座。”格拉海德躬身领命。
就在苏棠因为“打入教会内部”计划初步成功而暗自松了口气,微微低头,试图掩饰自己因为撒谎而发烫的脸颊时——
拉斐尔翠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棠那件厚重白色裙装的后腰位置。
小雄虫在说话时一直不经意地看向自己的尾椎和脚踝,又偷看自己的眼睛,仿佛很害怕他发现……
教皇冕下的视线在某个被布料刻意堆叠,显得格外臃肿的褶皱处,短暂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那里,被这位阁下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是尾钩?
这在雄虫之中并不奇怪。雄虫们都不会轻易地展露自己的尾钩,大多数会藏在腰间,用层层叠叠的裙摆遮盖。
但这在苏棠身上很奇怪。因为据他所知,这只雄虫阁下从来不隐藏尾钩。有虫猜测过也许是因为这位阁下的尾钩长度特殊,是普通雄虫的几倍,所以无法隐藏。
当然,还有一些虫猜测,这位阁下天性放荡,喜欢将尾钩展示在虫前。
那这位阁下现在想起来隐藏尾钩,难不成是因为终于知道羞耻了?
拉斐尔那双悲天悯虫的翠绿眼眸最深处,一丝了然,混合着更深层次的玩味笑意,无声地漾开。
原来如此。
真是……可爱又让虫心疼的小秘密。
第83章 暗涌
“拉……拉斐尔慈父,您平时很忙吧,有格拉海德陪我玩就好了,您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不耽误您时间!”
快走吧!快走吧!
苏棠被教皇冕下慈祥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在心里祈祷着。
年纪几乎是苏棠十余倍的拉斐尔岂能看不出他这点小九九?
“既如此,您不必见外,有任何疑虑都可以来找我解惑,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他轻笑着颔首,“愿光明指引您的道路,甜甜阁下。”
拉斐尔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春风,带着真诚的祝福,仿佛刚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从未存在过。
他微微颔首,优雅地转身,如同融入光中的圣者,缓步离开了回廊。
直到那道仿佛散发着圣母光辉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苏棠才猛地喘了一口大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他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这次是吓的,心里的小虫得意地叉起了腰:看吧!连教皇都被我骗过去了!我这演技,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虫!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费尽心力想隐藏尾钩的秘密,早已被那双悲悯而智慧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拉斐尔也并未真的离去,而是在远处观望小雄虫玩耍。
智脑的光屏上面,是克莱因那张冰封般的面孔,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副仿佛劫后余生又强装镇定的兰斯洛特、罗哈特等虫。
“真的不需要跟他通话吗?”拉斐尔悲悯的叹了口气,“格拉海德这孩子当时没有搞清楚情况,走得太急了,这位雄虫阁下原本的智脑大概是在跃迁时被离子风暴扰乱损坏了,我们也给阁下提供了最新款的智脑……”
“也许雄虫阁下只是暂时没想起自己的星网账号,又或者是忘记了如何认证登录……他应该不是故意不联系各位的。对了,刚才这位阁下自称甜甜,难道说,这位阁下失忆了?只是我们检查过,阁下身体健康……”
“克莱因,要不你们还是跟雄虫阁下通话一下吧?”
“不必,确认他安全即可,我们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会亲自登门拜访,在此期间还请诺曼冕下费心了。”
“当然,每一位雄虫阁下都是虫神赐予的珍宝,我们虫神教自当尽心侍奉。”
拉斐尔独自坐在由温润白玉打造的精美座椅上,指尖轻轻拂过扶手上一个散发着微光的不起眼的符文。
他翠绿的眼眸望着虚空,唇角的笑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纵容。
“克莱因,你的小雄主,真是个……活宝。”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笑意,“穿着不合时宜的厚重裙子,在我面前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还试图用蹩脚的谎言来证明自己编造的故事。”
他摇了摇头,想起苏棠那滑稽的表演,笑意更深。
“不过,一只小雄虫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拉斐尔轻轻舒了口气,翠绿的眸子望向窗外流淌的星辉,“他想玩‘角色扮演’,就让他玩吧。至于那些古怪行为……也许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
至少这只雄虫,在未曾谋面之时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一个照面,更是让虫忍不住想探究他的一切。
“甜甜,还真是甜呢。”拉斐尔舔了舔唇,回味着雄虫素的气息:“无论如何,这位殿下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中。”
他优雅地起身,如同拂去尘埃般理了理纯白的袍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落在那只正在回廊里笨拙地拖着厚重裙摆,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小家伙身上。
“好好享受你的游戏吧,小甜心。”拉斐尔的声音轻柔地叹息,带着神祇般的宽容,“在圣光之下,你的小尾巴……会藏得很安全。”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身影无声地融入一片柔和而纯净的圣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