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白天就更惨了,他穿着那件密不透风的丝绒冬裙,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桑拿房!
苏棠哪里知道,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侍虫们,在第一次看到这位被圣骑士长带回来的尊贵雄虫阁下时,就被他那一身厚重得与季节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冬装裙给惊到了。
“诺曼圣骑士长,”为首的侍虫思来想去还是向格拉海德提议,“虽然说我们圣堂的温度调控系统一直是按照最适宜雄虫阁下的标准恒定的……可那位小阁下他似乎……非常怕冷?我看他出门都裹着一件极其厚实的长裙,像是寒冬的装束。”
侍虫的语气也充满了困惑和惶恐,生怕雄虫阁下在自己的照料下得了什么病,“您看要不要调整一下圣堂的集控温度?”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转向提议的侍虫长,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知到房间内那位小阁下不断升高的体温和躁动不安的动静。
怕冷?他感知到的分明是……燥热?
但侍从的观察不会错。
他也上手摸过,那条裙子的厚重程度,确实远超常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位小阁下体质特殊,极其畏寒?
格拉海德不再犹豫:“星辉大教堂全域温度调控,上调10个标准单位。确保阁下温暖舒适。”
于是,当苏棠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偷偷摸摸想溜到房间角落那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白玉石柱边蹭点凉气时,他惊恐地发现——
墙壁上那些原本散着凉意,像水一样流淌的微光符文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第82章 初遇教皇
人类少女快要融化了。
苏棠最近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豪华蒸笼里的小笼包,快要被那件白色的“棉袄”和不断升高的室温给蒸熟了。
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热带地区!
“格拉……格拉海德,”苏棠终于忍不住了,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挂着汗珠,声音因为闷热和紧张有点发飘,“我……我想出去……透透气,不知……”
他甚至不敢说自己想出门“逛逛”,生怕被当成刺探教会机密的间谍,然后又被发现自己“小恶魔”的身份。
覆盖着白绢的面庞转向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是否合理可行。
格拉海德微微颔首:“请随我来,阁下。圣堂回廊可供参观。”
高大的雌虫站起身,像一座巨大的小山。他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苏棠如蒙大赦,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厚重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小皮鞋动不动就踩在自己的裙摆上,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像只裹着厚毯子的小企鹅。
走出那间充满符文的“蒸笼”,外面回廊的空气似乎真的清新凉爽了一些。
巨大的廊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彩色琉璃窗将外界的光线过滤成梦幻的光带,洒在温润的白玉石地面上。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令虫心神宁静的奇异冷香。
之后,格拉海德就如同一道沉默的白色影子,落后苏棠几步,不远不近地跟随。
他步伐沉稳,根本不会发出一丁点声响,但即便如此,雌虫宛如高山,存在感依旧强得让苏棠后背发毛,时刻提醒自己注意尾巴的伪装。
回廊曲折幽深,两侧偶尔可见紧闭,雕刻着神圣图案的侧门,或者通往更深处的拱门。
苏棠不敢乱走,只敢沿着主回廊小心翼翼地挪动,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精美的浮雕和壁画。
就在他经过一个开满奇花异草,如同微型森林般的室内庭院入口时,一个身影恰好从庭院深处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格拉海德矮了许多,但同样远超苏棠,以苏棠的经验,他大约和自家的雌虫们差不多高。
怎么到了西幻世界,这些人一个个也长得这么高的!
苏棠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来人身形颀长而优雅,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繁复装饰的简约纯白长袍,只在领口和袖口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圣洁的藤蔓纹样。
柔顺的棕色长发如同上等的绸缎,用一枚简单的银环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颈侧。
他的面容温和而俊美,如同被最温柔的月光亲吻过,皮肤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
最令虫心折的是那双眼睛——如同初春新叶般清澈的翠绿色,蕴含着无尽的悲悯与智慧,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
当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却真挚的笑容时,就如同春日暖阳洒落,带着实质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让虫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宁与信服。
与格拉海德身上圣职者的气息不同,他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辉,仿佛他本身,就是神恩的化身。
“教皇冕下。”
格拉海德似乎也发现了来者的气息,又或者说是对方刻意让格拉海德发现了自己。高大的圣骑士长弯腰行礼。
苏棠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教皇!
这气质,这悲天悯虫的眼神,这沐浴圣光般的感觉!
绝对就是光明教会的教皇大佬没跑了!
完了完了!怎么一出门就撞上终极boss了?!早知道这门就不出了!
“格拉海德,我的孩子,不必多礼。我不是说了私下称为雌父就好吗?”教皇的声音也很空灵好听,但苏棠却没空欣赏,他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雄虫下意识地低头,后退,想把自己缩进那件厚重的裙子里消失!
但格拉海德就在身后,他被前后夹击,真是进退两难!
不行!他不能引起怀疑!
拉斐尔和格拉海德不同,他没瞎。
教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棠身上。
当看到这个被包裹在明显不合时节,厚重得甚至有些滑稽的白色裙装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写满惊惶和无措小脸的小小身影时,那双清澈的绿眸中,漾开了一丝真切的,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的柔和笑意。
“这位是……”
拉斐尔的目光温和地看向格拉海德。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拉斐尔刚刚接到了那位帝国元帅冰冷而压抑的通讯,如今匆匆赶往格拉海德的住处,就是为了让对方亲眼确认这位小雄虫的安全。
不过伟大的教皇冕下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半路就遇上了。
“圣座……雌父,”格拉海德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这位是甜甜阁下。方才在回廊参观圣教的艺术壁画。”
甜甜?拉斐尔眼中笑意更深。他很清楚这位阁下的真实姓名,但并未点破。
“甜甜阁下,”拉斐尔微微颔首,翠绿的眸子含着温暖的笑意,专注地看向苏棠,“欢迎来到星辉大教堂。我是拉斐尔·诺曼,此地的……家长。”
他并未使用“教皇”或“圣座”这样更具压迫感的称呼,语气如同在问候一位迷路的邻家小孩,“您似乎有些紧张?请无需拘束,星海之内皆是我神的孩子,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像格拉海德一样,称我一声‘雌父’。”
慈父?
也对,教皇也是神父,看上去确实挺慈祥的。
拉斐尔的态度温和得不可思议,笑容也真诚得毫无破绽。
苏棠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内心的警铃反而更响了。
越温柔!越危险!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教皇越是表现得虫畜无害,发起火来就越恐怖!尤其是对异端!
毕竟经常有那种,那种正得发邪的家伙!
“您……您好!教皇……不,慈父!”
苏棠结结巴巴地回应,努力想挤出个笑容,结果挤出了个要哭不哭的样子,扁扁的小嘴配上那软软的腮肉,倒是怪让人怜惜的。
小雄虫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搜刮着蓝星影视剧里看过的教徒形象,“我,一点都不紧张!神……神爱我们全世界!阿门!”
情急之下,他甚至双手合十,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祈祷手势,差点因为动作太大带倒自己厚重的裙摆。
拉斐尔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如同春水荡漾。其实就算是贵为教皇,雄虫也很少待见雌虫,拉斐尔见过的雄虫几乎都是面带着冰冷僵硬的假笑,散发着无尽厌恶的个体。
但这小家伙……真是太有趣了。
他当然能感知到对方的慌乱以及恐惧。但这不同于雄虫对雌虫的厌恶恐惧,而是一种心虚的恐惧,仿佛他有着什么秘密一样——真让虫忍不住想探究,这令虫忍俊不禁的行径之下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拉斐尔并未戳穿苏棠蹩脚的演技,只是笑容更加柔和包容,如同看着自家淘气却可爱的孙辈:“神恩确实广布。看来甜甜阁下亦是心向光明之虫?”
他顺着苏棠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许和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