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那些独自行走的辛苦、异国的孤独、难捱的时刻,他全都下意识藏了起来,只挑些轻松有趣的小事讲。
只是他向来心思都不在别处,对周遭的热闹也从不关心,真正属于自己的经历少得可怜。
讲到后来,实在没什么可说,只能绞尽脑汁,把旁人的趣事稍稍改一改,讲给陈瓷安听。
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低沉安稳,陈瓷安很喜欢听江琢卿的声音,这能让他不安的心情平稳安定下来。
但他没有发现,真正让他放松的,是他对江琢卿天然的依赖感与信任感。
等故事停住,身边人的呼吸终于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江琢卿稍稍撑起一点身子,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垂眸静静看着他。
目光从他柔顺的眉峰,慢慢移到挺翘的鼻尖,再落到微微抿着的唇瓣上。
江琢卿像是要把这半年亏欠的全都弥补上,看得久了,他有些出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把人吵醒。
月色下,高大的黑色身影缓缓俯下身,他捧着床上沉睡少年的脸,微凉的唇极轻地落在陈瓷安的额头,带着近乎珍重的力道。
顺着光滑的额头,轻轻蹭过鼻尖,又落在脸颊、下巴,每一下都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
在江琢卿这里的日子不算热闹,却格外安稳。
他很少跟陈瓷安提那些沉重的过往,也从不让他回头去看那些伤人的回忆。
他只是固执地牵着他的手,一点点带他去接触新鲜的东西,去试着往前走,去过新的生活。
第二天阳光很好,陈瓷安才知道,这片育种园里除了温顺的垂耳兔,还养着几只小熊猫。
他以前只在干脆面的包装上见过这模样的小动物,现实里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碰到。
小熊猫比兔子大上一圈,毛色红亮,尾巴毛茸茸地一圈圈环着。
陈瓷安刚靠近笼边,就把几只小家伙吓了一跳,纷纷直起身子,高高举着前爪,试图用这副模样吓退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型陌生生物”。
模样认真又笨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陈瓷安没忍住笑了笑,从旁边拿了两块切好的小苹果,伸手递过去。
江琢卿看着也笑了,只是他笑并不是因为小熊猫,而是因为看到那些小熊猫虚张声势的模样,无意间想到了瓷安。
也是这般可爱,却还不自知。
有了瓷安的投喂,不过片刻,小家伙们的戒备就全散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啃食。
其中一只胆子最大的,干脆顺着他的腿爬上来,安安稳稳地坐在他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啃着他手心里的苹果块。
毛茸茸的触感温软,带着一种安静的治愈力,不会说话,却能让人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江琢卿站在不远处看着,很放心让陈瓷安跟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
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接触太多人。
江琢卿早早吩咐过家里佣人,除了必要的打扫和送餐,尽量不要出现在陈瓷安眼前,免得打扰到他。
至于这里面,藏着多少想让陈瓷安眼里、心里只依赖自己的小心思,就只有江琢卿自己清楚了。
而此刻的陈瓷安,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熊猫,在这座安静的别墅里,能安心靠近、能毫无顾忌依赖的人,也确实只有江琢卿一个。
偏偏,在陈瓷安心里,就只有江琢卿一个好人。
第278章 幕后黑手
这天江琢卿并不在家。
陈瓷安早已习惯了被江琢卿带着走的生活,一举一动都按着江琢卿在时的节奏来。
哪怕人不在身边,他也照旧安安静静在院子里晒了一个小时太阳,等阳光稍稍偏斜,才慢慢起身,准备回屋。
忽的,一个穿着陌生工作服的男人出现在了院子里。
这种景象实在罕见,这栋别墅一向清净,陈瓷安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江琢卿和固定的几个佣人,从来没见过别的外人出现。
这张完全陌生的脸,让他下意识停在秋千上,没有乱动。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坐在秋千上的陈瓷安,看他一身贴身柔软的休闲服,气质安静,便理所当然把他当成了这里的主人,抱着包裹走上前。
“先生,有您的快递,这个要放在哪里?”
直到这时,陈瓷安才注意到男人怀里抱着的包裹。
“这上面写着陈先生收。”
陈瓷安心里清楚,这栋房子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姓陈的人。
他稍稍抬眼,轻声自作主张道:“你把包裹给我吧。”
那工作人员笑着点了点头,将包裹递到他手上,确认签收后没有多做停留,很快转身离开了院子。
等人彻底走远,陈瓷安抱着包裹,拿出手机对着盒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江琢卿。
[有人送来了这个,需要我放在哪里吗?]
另一边的私人会所餐厅里,江琢卿坐在主位,双腿随意交叠,姿态看着放松又慵懒。可他的眼神却格外专注,落在手机照片里,陈瓷安那只无意入镜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一句:
[那是是私人物业,东西是给你买的,你可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陈瓷安心里顿时升起几分好奇,抱着不算太重的包裹走进屋子里。
他没有往客厅深处去,直接站在玄关处,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裁剪刀。
那剪刀小巧精致,只有指甲盖长短,通体塑料材质,边缘打磨得十分圆润,一点都不锋利,就算用力划也很难弄破皮肤,用来拆开快递上贴紧的胶带,却刚好足够。
陈瓷安一点点划开胶带,拆开外层纸箱,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红色丝绒小盒子。
他掀开盒盖,里面的东西清晰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项链,吊坠是镂空的c字造型,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浅蓝色宝石,c字的中间,还稳稳卡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款式简单却格外耐看。
江琢卿一身黑蓝色西装,单手撑着下巴,唇边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手机里实时传输的画面。
镜头那头,正是陈瓷安拆包裹的全过程。
少年动作轻轻柔柔地拿起项链,凑到自己颈边,对着玄关柜的镜子慢慢比划了一下,唇边挂着不明显的弧度。
私人会所的独立餐厅内光线偏暗,江琢卿依旧维持着单手撑腮的姿势。
黑蓝色的高级定制西装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周身自然而然透着一股疏离冷冽的气场。
他垂着眼眸,目光幽深地盯着手机监控画面,那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神情,极致的占有欲与温柔。
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在他身上安静地融合在一起,诡异又和谐。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助理全程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大气都不敢喘。
餐厅左侧,一整面巨大的单面透光玻璃,将两边的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玻璃那头的人丝毫察觉不到这边的注视,而江琢卿只要轻轻抬头,就能将对面包间里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与这边安静惬意的氛围截然不同,玻璃另一侧的包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江明远端坐在沙发主位,整张脸紧绷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纹路。
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身上散发出的烦躁与怒意,还是压得周围人不敢说话。
江明远抬眼,强装镇定地看向对面,努力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
而对面坐着的桦哥,则神色慵懒,身体向后靠着椅背,眼神散漫,显然对这场谈判毫不在意,仿佛只是来应付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江明远压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火气:
“桦少年轻有为,能力出众,这本是好事。
只是江某自认在业内从未得罪过你,江氏集团与贵公司更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你三番五次截胡江氏的投标项目,处处针对,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也太不道德了。”
他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可面对桦哥这种毫无预兆、精准打击要害的打法,完全摸不清路数,心里渐渐乱了阵脚,连表面的镇定都快要撑不住。
桦哥指尖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水晶酒杯。
他抬眼随意瞥了江明远一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随意又嚣张:
“江总何必这么心急?商场上各凭本事抢项目,难道不是常态吗?”
“常态?”
江明远胸口一闷,手在桌下狠狠攥紧,几乎要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骂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沉了几分:
“你这叫各凭本事?你次次精准掐着江氏的投标底价、核心方案动手,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就是专门冲着我江明远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