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听我娘说,她是我们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回到村子里时就已经大了肚子。”
陈瓷安声音平稳,古井无波地问。
“她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不打掉。”
陈铁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哪是说打就打的啊。”
“村子里的老人说了,打掉孩子会得罪龙王爷,明年村子里会抓不到鱼,不同意呗。”
这村子里妯娌连着妯娌,亲戚连着亲戚。
随便扯出来一个,都跟对方祖上有血缘关系。
村里人不同意,那个女孩自然不能打掉。
陈铁蛋语气也有些古怪,有些气恼地说。
“说实话,也是怪她,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非跟人家乱……”
陈铁蛋还没说完。
陈瓷安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脚步很快。
加上陈铁蛋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叽叽喳喳。
陈瓷安觉得他跟小时候一样让人讨厌。
此时他再不走快点,只怕就要撕烂了他的嘴。
——————
与此同时,姜家的气氛实在是诡异。
姜如意像是人形监控一样。
随时刷新在姜星来的跟前。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去骚扰瓷安。
而姜承言这几天心情郁闷。
被许伯强行接了拜帖,赶出去参加应酬。
穿着一身白的姜承言坐在高尔夫球场的凉伞下面。
戴着黝黑的墨镜,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看起来十分骇人。
与此同时,一位看起来跟姜承言年纪差不多的老总,带着自己的女儿陪在姜承言的旁边。
唐总面上带笑,跟姜承言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唐总的女儿则在球场里面打球。
“哎,这孩子们长得还是太快,一眨眼,我女儿长得都快比我高了。”
听到是跟孩子有关。
姜承言算是勉强来了点兴趣。
“孩子大了,心也就野了。”
见姜承言有所回应。
唐总笑得眉眼都带上了喜意。
“就是说啊,我家这孩子也是。”
“整天说什么自由恋爱,我也让她自由了,眼见都二十四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姜承言的脸色发沉,表情算不上好看。
却总能跟唐总聊上两句育儿心得。
“呵,儿女债,全都是不省心的。”
这句话中,显然姜承言对小儿子的怨气最重。
但唐总却下意识归到了姜承言的大儿子姜青云身上。
毕竟现在这个年龄段里,姜青云已经算得上是钻石级别的男人了。
今天唐总约姜承言出来闲聊。
也是为了悄咪咪试探这件事。
要说为什么他敢主动跟姜承言提起这件事。
自然也是因为他自觉自己手中攥住了姜承言的把柄。
“哎,姜先生家里孩子不少,只怕也是操不少心吧。”
姜承言闻言,又想起了那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叛逆鬼。
“现在小孩皮痒得很。”
“要不是那小子身体不好,我非揍他一顿出出气。”
唐总听了这番话,表情变了变。
面上带着探究又好奇的语气追问。
“怎么了,青云那孩子身体不舒服吗?”
姜承言眼神有些怪异地瞟了唐总一眼。
语气自然地反问。
“谁说他了,我说我那个娇气的小儿子呢。”
在意识到自己意会错人后。
唐总表情有些憋屈。
却因为不好撕破脸,只能讪讪笑了笑。
转移话题道。
“姜家的孩子都是好的,都是有能力的。”
姜承言现在一肚子火。
就想跟人吐槽吐槽自己家孩子。
现在面前有个现成的。
姜承言也可谓是不吐不快。
“谁说让他有出息。”
“三天两头地生病,我捧得跟块珍宝一样,不舍得他吃一点苦。”
“他倒好,恨不得我指东,他上天!”
眼见姜承言聊得越来越偏离轨道。
唐总面上唏嘘,却还是想把话题拐到儿女的婚事上面。
“这小孩子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总归他喜欢就好。”
“但这婚事可就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姜承言是听出来了还是没听出来。
冷哼一声,硬是没接茬。
见状,唐总只好又加了一把火。
“也不知,青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交到女朋友啊。”
“这算起来岁数也不小咯。”
这几天姜青云频繁插手他管教瓷安的事情。
姜承言正看他不顺眼。
语气也是一点也不客气。
“呵呵,谁管他。”
看姜承言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唐总的脸色冷了一瞬。
他喝了口茶,故作不经意间提起。
“哎对了,我记得姜先生早些年也参与不少公益事业吧。”
姜承言点了点头。
这些年为了给瓷安积福,他没少现身于公益活动。
“那说来也巧。”
“早些年,我参与一次助学基金会,当时好像姜先生也在里面呢。”
唐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承言的表情,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第241章 真相
此时姜承言已然察觉,对方分明是揣着答案、有备而来。
侧目望去。
待看清唐总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谋划,他语调刻意放轻,不轻不重地应了句。
“确有此事。”
得到确切答复,唐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不过是同一片泥潭里的泥鳅,又装什么道貌岸然。
“哈哈哈,姜先生果然敞亮。”
姜承言眉峰紧蹙,并未追问这话中的深意。
而唐总欲以此事相要挟的心思,也毫不遮掩地摆上了台面。
“我们也都偏爱年轻姑娘,可像姜先生这样,直接闹出孩子的,倒真是不多见。”
姜承言面色瞬间沉冷,已然明白对方所指何事。
当年认识陈梦时,他年纪已然不轻,而她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
那时他常涉足慈善事业,国内的政策推行助学计划。
许多为了免税,或心善的人都会参与其中。
那次他参加活动,恰巧在学校操场撞见一群打排球的女孩。
陈梦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自信、洒脱,笑起来比阳光还要灿烂。
汗水、日光、初夏聒噪的蝉鸣,一切都像被命运刻意安排好的场景。
姜承言脚步顿住,风卷动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久久未曾移开。
圈子里从不少见察言观色、顺水推舟之人,即便他未曾明说,活动结束当晚,操场上的那个女孩,还是被送到了他房间。
姜承言仍记得,自己当时递过了名片。
只要陈梦有心攀附,荣华富贵,他都能给。
可此后,他再没等到任何回应。
后来的活动他也零星出席,却再也没见过她。
想来是自己的意图太过刺眼,最终罗和学出面搪塞,只说陈梦已跟了旁人。
这类事在他们这一圈子里本就司空见惯,只要不是明着强迫,便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姜承言听罢便就此作罢,之后的基金会也只是出钱不出人,再未过问。
如今唐总旧事重提,他起初只当对方是在嘲讽自己魅力不济,被小姑娘弃之不顾。
唐总瞧出他面色不善,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还是姜先生胆子大。我们每次都得让姑娘服药善后,真要是生下些什么,又是一笔理不清的烂账。”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要挟。
他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没人像姜承言这般,敢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姜承言面皮骤然绷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的探究与寒意。
“哦?唐总是在指点我?”
察觉他语气不善,唐总立刻放软姿态,将身段放得极低,赔笑道。
“嗨,瞧您说的,我哪敢指点您。”
“只是唐某多句嘴,提醒姜先生一句。”
“这事虽一直由罗和学压着,可您手里这么大的把柄,真要是被人挖出来,对您总归不好。”
姜承言语气轻蔑,面上带着不屑,心底却莫名窜起一阵慌乱。
“唐总这话就没意思了。有本事,不妨亮出来让我掌掌眼。”
唐总既然敢开口,自然有恃无恐。
高尔夫球场封闭严密,杜绝了一切窥探,足够让他放心亮出底牌。
只见他朝秘书示意,对方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摞文件,显然是早备好的筹码。
厚厚一叠文件堆在面前,姜承言面上仍强撑着几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