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如果你能告诉我,我一定改。”
听了这话,姜承言的呼吸愈发粗重。
这件事根本不是改不改的问题,而是这种病态的感情,就不应该出现!
姜承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块木头,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发现江琢卿的恶劣心思!
人老了,做什么事都显得心酸。
若是年轻的时候,姜承言一定会把桌子掀翻。
但现在他已经老了,只怕腰会比桌子先折。
他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江琢卿也不会跟自己说实话。
此时,他也懒得再跟江琢卿绕弯子,抬手将手机扔在两人中间的实木餐桌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姜星来发来的那张照片。
高清的画面,将庭院里的暧昧与悸动,拍得一清二楚。
江琢卿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骤然一缩。
陪在瓷安身边这么久,江琢卿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对方的心思。
但或许是心理暗示,这层感情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玻璃纸。
江琢卿被屏幕上五彩折射的亮光晃了眼,一时间竟找不到方向。
可现如今,他只看了照片一眼,就能察觉到照片里的青年眼中,那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是作为当事人,他自己都无法注意到的浓厚眼神。
青年的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恍惚间,那道脆弱的薄纸被捅穿了一个窟窿。
只是,江琢卿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青年喉结滚动,面皮绷紧,大圆桌下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攥进肉里。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江琢卿,我把瓷安交给你照看,是信你为人端正,信你能护着他。”
“不是让你借着照看的由头,对他动那些龌龊心思的!!”
他字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江琢卿心上。
哪怕他从未对陈瓷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却也无法在姜叔面前狡辩。
那张照片,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清江琢卿眼中的渴望与占有。
而这些情绪,在姜承言这位老父亲眼中,无疑是最过界的冒犯。
“姜叔…这件事,不关瓷安的事……我…”
姜承言此刻看待江琢卿的滤镜,已然完全消失。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完完全全只是一个混小子!
一只乔装打扮的大蠢猪!!!!
姜承言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件事当然不关瓷安的事!”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会主动跟瓷安说这件事,但你也永远不许出现在瓷安面前!”
这句话的伤害性太高了。
江琢卿在明白自己心意的下一秒,怎么也不可能接受再也见不到喜欢之人的事实。
于是,他头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狼性。
青年猛然站起身,挡住了门框。
他双手撑在红褐色的实木圆桌上,牙关咬紧,整个人看起来既挣扎又痛苦。
“姜叔,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哄骗他……瓷安身体不好,他,他离不开我…”
他还太年轻,总觉得分离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岂料这句话,算是彻底点燃了马蜂窝。
姜承言冷着脸,气势汹汹地同样拍桌喊道:“他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他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操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一句“外人”,将江琢卿那颗摇摇欲坠的心彻底捅穿。
姜承言冷冷地回绝,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家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你要么乖乖滚出这座城市,再也别出现在我和瓷安的生活里。”
“要么,就别怪我对江家下手,对你赶尽杀绝。”
字字诛心,堵死了江琢卿所有的退路。
江琢卿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指尖冰凉。
他看着姜承言决绝的眼神,知道对方动了真怒,真的要将他从陈瓷安的世界里彻底剔除。
江琢卿怎么可能愿意离开瓷安身边。
他的态度一改方才的温顺,脸色变得严肃,语气认真又平稳地对姜父开口。
“姜叔,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但你不能擅自替瓷安做决定!”
“你知道的,他不喜欢你这样做——”
姜承言心头的怒火,被一丝清明的理智笼罩。
这句话,不由让他想起这些日子里,陈瓷安对他安排的抗拒。
中年男人的眼神,逐渐从思考变成了怀疑。
他显然觉得,瓷安之所以抗拒安排,全都是江琢卿布的局!
只可惜他太过蠢笨,居然着了这个小狐狸的道!
姜承言在心里敲定了自己推理出的真相。
他对这个从小看好的精英少年的滤镜,彻底破碎!
什么成绩优异、心智坚定!简直就是放屁!!
姜承言心里的怒火沸腾着,胸腔剧烈起伏。
看着江琢卿努力为自己争辩的无赖模样,姜承言咬牙切齿,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口不择言地厉声骂道:“你爹的基因可真够强大!一个烂货,生出来的也是个心思龌龊、忘恩负义的小烂货!”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话,彻底击破了江琢卿强撑出来的气势。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姜承言说的话。
他不由得想,自己现在,岂不是活成了他最恶心的模样。
第230章 这里,脏了
这次,江琢卿再也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记忆将他强行拽回幼年时期。
黑暗,压抑,冷漠,宽阔却又狭隘的家。
呼吸变得比抽水还沉重。
江琢卿被彻底遗留在原地。
姜承言似乎知道江琢卿不会听他的。
他一出包间,就拨通了江明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那边便迅速接起。
江明远恭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
江明远这些年,从最初的项目搭着姜氏集团的顺风车,到后来拿下几个关键的合作资源。
再到如今公司能在业内占据一席之地,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姜承言的照拂。
这些年,姜家给江家带来的利益链盘根错节,涉及地产、商贸、供应链等多个领域,牵扯的资金与人脉数不胜数。
姜家早已是江明远生意场上的命脉。
江明远本就是个精于算计、利益至上的商人。
在他眼里,生意场上的荣辱兴衰、身家财富,远比什么亲情道义重要得多。
儿子的心思、儿子的情绪,在庞大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在听到姜承言的要求后,江明远心里不知作何想法,面上还是同意了姜承言的提议。
此时,深受这件事困扰的,不只有江琢卿。
与此同时,正在学校里上课的陈瓷安,合上兽类知识的书,起身离开教室。
少年斜挎着包,视线下移望着路面,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头。
周围有人有心想要上前搭讪。
可陈瓷安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同学。
他直接从人家面前直冲冲地走了过去。
那个同学连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哭丧着脸,眼睁睁地看着陈瓷安离开。
大学对上辈子的陈瓷安而言,并不是一段友好的时光。
哪怕那时候没有了姜星来的骚扰,陈瓷安依旧过得很痛苦。
见识过外面的人情冷暖后,陈瓷安觉得自己那颗心,再也承受不了任何创伤。
陈瓷安坐上回家的汽车,没有注意到司机已经换了人。
往常这个时间点,江琢卿通常已经在家做好了饭菜。
所以当陈瓷安站在屋门前,正准备开门时,房门忽然被从内推开。
陈瓷安想着开门的应该是江琢卿。
他遮住面上的冷漠淡然,换上一副温和乖巧的笑。
可看清门内的人后,陈瓷安面上的笑僵在原地。
那笑迟钝了两秒,足够姜星来看清楚。
只是这笑不是给姜星来的。
所以在姜星来看清后没多久,少年的嘴角缓缓下垂。
姜星来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失落。
虽然姜星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种差别待遇,依旧在无止境地点燃他的理智。
姜星来眯着眼,窥探着眼前的人。
他主动让开房门,让瓷安进去。
陈瓷安紧抿着唇,语气平淡,倒也听不出什么厌烦的情绪。
他将手中的书包扔到换鞋区旁的柜子上,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星来身形高大,光是影子便能将他全身罩住。
“怎么,瓷安不欢迎我?”
阴森森的语气,带着偏执诡谲的眼神。
这熟悉的感觉,让陈瓷安瞬间脊背生出冷汗。
察觉到陈瓷安的身体有些僵硬,姜星来侧歪着脑袋,满身鬼气,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