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姜星来就那样站在不远处,一眼便看到了阳光下的少年。
  脚步,不受控制地骤然止住。
  相比于上辈子那棵病弱不堪、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枯萎的小草。
  现在的陈瓷安,就像一朵在暖阳下茁壮生长的百合花,纯洁、美好。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这样鲜活明亮的瓷安,姜星来的呼吸瞬间乱了分寸。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一股极致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蔓延。
  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宝藏,是花园里最漂亮的那一朵百合花。
  无论任何人路过这座花园,都会忍不住心生觊觎,想要将这朵最美的花带走。
  而姜星来,始终觉得自己才是这座花园唯一的主人。
  那些胆敢觊觎他花朵的恶徒,都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般漂亮动人的景象,自然也牢牢吸引了江琢卿的目光。
  他低头望着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少年,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第228章 原来如此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既有些心慌,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阳光落在陈瓷安微微张合的唇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江琢卿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得迷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头,不由自主地缓缓向下,再向下,一点点靠近。
  直到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少年的额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轻柔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定格,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江琢卿的感官向来敏锐过人,就在这极致的静谧中。
  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悄然穿透空气。
  他眉头骤然微蹙,眼底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戒备与警惕。
  男人直起腰来,抬眸锐利地向四周扫去,搜寻着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来源。
  可无论他如何环顾四周,周遭只有随风晃动的枝叶。
  安静的庭院,空无一人,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但经过这突如其来的警觉,江琢卿再也不准备继续留在院子里。
  他动作沉稳地将陈瓷安打横抱起,转身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而在远处的坡道上方,隐在树丛后的姜星来,眼神幽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底燃着一簇偏执疯狂的火苗,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死的,一股宝物被人肆意抢走的愤怒与不甘,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几乎要让他当场失控。
  尤其是当他看清,守在陈瓷安身边的人是江琢卿时,那股嫉妒与恨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虽然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却并非失去了这辈子的记忆。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陈瓷安,有多依赖江琢卿,有多信任江琢卿。
  即便心中万般不甘、万般不愿,姜星来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果真的到了要二选一的地步,陈瓷安大概率,不会选择他。
  这份认知,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知道了江琢卿的心思,姜星来自然存了心往死里整他。
  高清照片里,江琢卿垂眸凝视沉睡的陈瓷安,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那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在画面里暴露无遗。
  姜承言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注意力被手机的响声吸引,指尖划过屏幕里定格的画面。
  一幅景象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袒露在自己眼前。
  阳光、庭院、沉睡无措的少年,以及江琢卿那近乎失控的靠近。
  男人常年沉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血压却呈现出反向升高的架势。
  都是男人,他一眼就看穿了江琢卿眼底那可不是什么兄弟情。
  而是属于成年男人的、隐秘而克制的占有与心动。
  作为父亲,姜承言感受到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他疼陈瓷安,疼到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更将他护得密不透风,不许任何人以不正当的心思觊觎。
  江琢卿的存在,本是他放心托付的选择,如今却成了明目张胆的“引狼入室”。
  他亲手将一头心思深沉的小狼,放进了自己视若珍宝的花园里。
  尤其是在想到陈瓷安这些日子里的叛逆与异样举动。
  对自己儿子有滤镜的姜承言不免将这些问题都推到了江琢卿身上。
  怀疑是不是他对瓷安说了什么,这才导致他们的父子关系越来越僵。
  男人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将手中的手机大力地砸到地板上,眼底翻涌着震怒。
  他甚至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刚才那一丝警觉再晚一点。
  如果江琢卿真的不顾一切靠近,他的瓷安会被这只小狐狸祸祸成什么样子。
  而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在屋内熟睡的陈瓷安一无所知,陪着他的江琢卿也未曾料到。
  一张被暗处拍下的照片,已经悄然绷紧了命运的引线。
  分离与冲突,正在不远处,静静等着他们。
  ——————
  这天江琢卿没课,原本打算整理好东西去一趟医院,处理一些顺带的检查与事务。
  刚走出大学校门,一辆线条沉稳的黑色轿车便缓缓滑到路边,稳稳停在他面前。
  看清车牌的那一刻,江琢卿微微一怔。
  是姜家的车,他再熟悉不过。
  他虽诧异姜承言会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却也没多问,顺从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才一进去,江琢卿就发现了,车内的气压低得惊人。
  姜承言坐在后座另一侧,侧脸紧绷,眉头深锁。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沉怒,江琢卿很少见到姜承言的这副模样。
  一时间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气息,老老实实地当个鹌鹑。
  江琢卿只当是前段时间陪着陈瓷安胡搞,回学校时,又没及时报备。
  这才惹得这位心眼不大的长辈不快。
  姜承言冷着脸,眼神嫌恶地瞥了身旁的青年一眼。
  江琢卿此时正安分地靠着椅背,双手轻放在膝上。
  他一言不发,不敢轻易打破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姜承言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翻涌的情绪却丝毫未散,只剩冷漠。
  司机一路平稳行驶,最终没有驶向江琢卿跟陈瓷安住的房子。
  而是将车停在了一家闹中取静的高档私房菜馆门前。
  车子停稳,姜承言率先推门下车。
  江琢卿紧随其后,一路跟着他走进菜馆内部,被侍者引至最深处一间隔绝喧嚣的私人包间。
  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来的路上江琢卿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依姜父的脸色来看,偷偷跑回学校这件事还不至于让他那么生气。
  没有让江琢卿等太久,姜承言阴沉着一张脸,开门见山地说道。
  “琢卿啊,这么多年,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江琢卿眼眸闪烁,面上一片平静,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姜叔待我很好。”
  第229章 撕破的窗户纸
  “你居然知道我待你不薄啊——”
  江琢卿的呼吸一凝。
  他抬头,就见姜承言那双深沉老练、轻易不袒露情绪的眼睛里,满是憎恶与嫌恶。
  姜承言的声音低沉严肃:“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呢?”
  长辈语气中压抑的怒火,险些将江琢卿烫伤。
  江琢卿闻言,神色有些迟疑。
  垂在膝上的手,指尖蜷缩,他飞速思索着姜承言生气的原因。
  而在姜承言的视线里,眼前这个混蛋只是抬眸看向自己,声线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姜叔指的是什么事,我不太明白。”
  看着他故作懵懂、佯装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老父亲眼底的厌恶更甚。
  只是他还是不太想把那些肮脏的事摆上台面。
  也算是给江琢卿留了些面子。
  气势磅礴的男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压迫江琢卿,让他暴露破绽。
  “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来找你!?”
  江琢卿思索了许久,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能让姜叔如此生气。
  这么多年,姜叔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他那位亲生父亲还要高。
  所以,他轻易也不愿得罪瓷安的父亲。
  为此,江琢卿面上满是卑微与请教的神色。
  他的睫毛颤了颤。
  声音诚恳,态度恭顺。
  “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姜叔叔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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