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承淮,”顾清晏放下酒杯,按了按太阳穴,“我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顾承淮看着他,微微点头。“小叔注意身体。”
  顾清晏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步伐却不太稳。
  他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道脚步,一直在跟着他。
  第165章 顾总的报复
  顾清晏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光,那光来自头顶的一盏灯,瓦数很高。
  灯的外面是一圈铁网,锈迹斑斑,像是从哪个旧厂房里拆下来的。
  顾清晏试图动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好几根三指粗的铁链,从手腕到脚踝,把他牢牢地绑在一张椅上。
  椅子是焊在地上的,纹丝不动,他又挣了一下,铁链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但没有松动的迹象。
  顾清晏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某种仓库,钢架结构,四周的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空气很干燥,热烘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加热。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是某种大型设备运转的声音。
  顾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周围太干了,空气中的水汽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对于鲛人来说,干燥就是最大的敌人。
  他的皮肤开始发紧,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感觉。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水汽,空气中的水汽,哪怕一点点也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顾清晏只能勉强凝出几滴水,落在指尖上,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蒸发了。
  他试了第二次,这一次连水珠都没有,只有指尖微微凉了一下。
  那些铁链死死地箍着他的手腕,他的力量在流失。
  顾清晏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这里是哪里?谁把他带来的?
  那些铁链,这个干燥的房间,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设计这一切的人,知道他怕什么。
  顾清晏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他得罪过的人很多,但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对他下手的人,屈指可数。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一个名字浮上来,又被他按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是那个人。
  那孩子那么相信自己,他不会的。
  顾清晏又挣了一下铁链,还是没有用,那些铁链很粗,不是普通的钢材,上面隐隐有暗纹,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这样煎熬了两天,温度才开始缓慢下降到正常值。
  灼热的空气开始冷却,铁链不再烫手,呼吸也不再烧灼喉咙。
  但对顾清晏来说,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他已经在高温和干燥中熬了太久,皮肤紧绷得像要裂开,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遍又一遍。
  他的身体脱水,属于鲛人的力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他凝不出水,甚至连指尖都动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
  很慢,像是随时会停。
  铁门响了。
  金属摩擦着金属,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刺得眼睛发疼,顾清晏眯起眼,看到两个黑色的剪影走进来。
  他们扛着枪,站姿笔直,面无表情,进门之后,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目光投向门口。
  顾清晏盯着那扇门。
  来人很高壮,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从手腕一直蜿蜒到肩膀。
  灰蓝色的眸子带着猎食者的锐利,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懒散,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
  俄国最大的私人军火商、当地头号黑帮二把手维托·莫雷蒂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清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走到顾清晏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是你绑架的我?”顾清晏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丝。
  维托没有回答,他只是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顾清晏,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被铁链绑住的手腕。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件货物,或者某种有意思的物件。
  一口俄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长得还挺对我胃口。”
  他用脚尖踢了踢铁椅的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是看起来这么弱。”
  维托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顾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大费周章地布局,就为了这么一个?”
  顾清晏听得懂俄语,之前被推翻的猜测直接被证实。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某种濒死的兽在嘶鸣。
  “还是被发现了呢”顾清晏笑着:“哈哈哈……”
  忽的,他的笑声被一脚踹断。
  那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蹬在顾清晏胸口,铁椅向后晃了一下,又被焊死的地基拉住。
  顾清晏整个人被踹得弯下去,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对顾放尊重一点。”维托收回脚,语气平淡:“否则别怪我现在就杀了你喂狗。”
  顾清晏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嘴角有血,混着口水滴落在地上。
  门又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步伐明显很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
  那两个扛枪的人立刻站得更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顾承淮走进来,他穿着西装,却不系领带,袖口的扣子也解开了。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承淮走到顾清晏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他们的位置与几个月前对调。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顾清晏脸上:“维托,带着你们的人先出去。”
  维托挑了挑眉,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扛枪的人无声地退出去,他自己也往门口走。
  铁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承淮站在那里,看着顾清晏,头顶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墙上,像两棵快要枯死的树。
  “小叔,不,你应该不是我小叔,我该怎么称呼你?”
  顾清晏抬起头看着顾承淮。那张脸和顾寂川那么像,他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想起那个人。
  他多想回到二哥笑着揉自己头发的手,耐心教自己认字的午后。
  “你不是知道了吗?”顾清晏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顾承淮猛地拽起他的衣领。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顾清晏整个人被提起来。
  “澜声现在在哪?”顾承淮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把他怎么了?”
  顾清晏垂着头,没有挣扎,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查到我之后,不是也有隐隐的感觉吗?”
  顾承淮的手指收紧。
  “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他死了。”顾清晏笑看着顾承淮的眼睛。
  “他掏了自己的鲛珠给你,然后我把他打死了,尸体直接丢到了海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顾承淮的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脏仿佛停止跳,他看着顾清晏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确实如顾清晏所说,顾承淮在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顾清晏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但顾承淮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他一直在回避,一直在欺骗自己,澜声一定是回到了海里,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顾承淮踉跄了一下,他的手松开了顾清晏的衣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扶住旁边的铁架,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顾承淮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
  拳头砸在顾清晏的脸上,顾承淮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顾清晏被铁链绑着,他就那样承受着那些拳头,一声不吭。
  血从嘴角,从鼻子里流下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从他决定对季月宁下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刻,他最亲爱的侄子,迟早会知道真相。
  但顾清晏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顾承淮的拳头上全是血,有顾清晏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指节已经破了,皮肉翻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166章 顾,三人行吗?
  顾承淮停下来了,他拿出枪,枪口对准顾清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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