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明天让康叔来接你,会准时到。”
“不要,你来接我,我可以多等一会。”尤塔想都没想拒绝了。
这时候季舒才发现尤塔身后站着的人,以为是尤塔的同学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奇怪,有点不可思议和微妙的嫉妒,不过季舒向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对他构不成威胁的人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他将还在叽叽喳喳说话的尤塔带到车上,车辆缓缓开走留江北站在原地盯着车尾。
季舒还是问了一句:“刚刚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尤塔忙着从袋子里拿出他的鸡蛋糕,毫不在意地说:“他说他叫江北,也在那个烘焙学校里。”
季舒点点头,那人看上去年轻富有朝气,虽然看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季舒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和尤塔很像的东西。
一种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天真,还比尤塔多了许多自傲,大概是还在学校的学生。
他对于自己微妙的敌意季舒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于是问尤塔:“他问起过我吗?”
“问起过,我说你是我的恋人。”尤塔语气轻松,一五一十地说。
季舒原本还淡定的心一下子飞起来,说:“你知道恋人是什么意思吗?你怎么能和别人说我是你的恋人呢?”
尤塔将鸡蛋糕递到季舒面前,不知道饲养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他当然问过恋人是什么意思啦,就是总是在一起,彼此都喜欢对方,还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烘焙班那些初中的朋友都告诉过他了,尤塔细细一想他和季舒就是这样的,他们住在一起,他喜欢阿树,喜欢和阿树拥抱,还喜欢阿树摸他的头,他们完全就是恋人。
季舒有些头疼,尤塔这幅样子明显就是不知道。
“下次别人问起,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哥哥,不能说我们是恋人。”
尤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是恋人,难道这个词语还需要什么见证才能说吗,就像他在像素星球里要烤很多小面包才能得到高级面包师的称号,这个恋人也需要做很多事情才能满足要求?
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尤塔都不能理解,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称呼,而是他手里的鸡蛋糕。
“阿树你尝尝,这个是我今天自己,全部自己做出来的,老师就帮我调了烤箱。”
季舒原本还想说什么,望着近在眼前的鸡蛋糕一时间都被这个圆滚滚的糕点阻断了,还是吃了一口,只是他有一点奇怪:“这个鸡蛋糕是你做的花样吗?边边是这个形状。”
尤塔看了一眼,然后笑笑说:“这个是我咬过一口的,你先尝尝味道,另一个完整的必须回家放在盘子里正式地吃。”
季舒张口还想说什么,只是一时无奈到不知道要先说什么好,只能郁闷地嚼着嘴里味道不错的鸡蛋糕,索性将那些话全部一起咽了下去。
而尤塔因为饲养者吃了他亲手做的鸡蛋糕,还在上车前摸过他的头,今天他的愿望全部满足了,至于迟到什么的事情尤塔早就忘掉,只是心情很好地看着饲养者笑。
第8章 对这个世界说抗议
回去后尤塔真的如他所说将那个完整的鸡蛋糕摆在白瓷盘里,还从橱柜里翻出刀叉,很郑重地端到餐桌上,摆在季舒的座位前。
季舒跟在尤塔身后进了门,手里还提着尤塔早上出门背的书包,里面装着本子笔还有一保温杯的水。
等季舒走进来就发现尤塔已经在餐桌前等他,餐具摆放得很整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什么美味珍馐,实则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鸡蛋糕。
原本季舒每天下班回家都觉得很累,如果没有额外的工作或者应酬他都会选择躺下,那种累倒不是搬重物导致的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面对不同的人,面对繁杂的事务导致精神上的疲累,好像无论怎么用力让自己打起精神都无济于事。
今天季舒从公司出来时也很累,要不是还要去接尤塔,他都想直接回家拉上窗帘睡个昏天黑地,但从见到尤塔后,满身的疲惫居然神奇般地全部消失了。
因为尤塔身上满满都是活力,他话很多,从在车上到现在一直说个不停,当然他说的都是些很无聊的事情,讲他在烘焙班认识的小伙伴,讲他怎么聪明机智烤出鸡蛋糕,还讲今天天气不错,夕阳很好看。
季舒心里有很多事情,还未谈成的合作,新的计划案还没有敲定下来,还有展会的筹备等等,很多事情积压在心头让他无法有片刻放松,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做而紧绷着。
但在尤塔身边,听他说着那些简单而又快乐的事情,季舒短暂地忘掉了他心底的所有烦恼,听尤塔叽叽喳喳地讲话,看他脸上带着美好的笑意。
不是那种人际交往中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而是真的因为快乐的笑容,季舒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大家过得都不轻松。
“阿树,我准备好了,你来品尝一下。”尤塔在餐桌边招手,非常自信势必要让季舒惊艳一把。
季舒无奈地笑笑,放下手里提着的尤塔的书包,走了过去坐在尤塔贴心拉开的椅子上。
他像是在高级餐厅里吃牛排一样,拿起刀叉将鸡蛋糕切成小块,然后放入嘴里,迎着尤塔亮晶晶而期待的目光,季舒评价:“好吃。”
尤塔满意地笑笑,然后低声说:“那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
季舒听到这话心底一动,内心刚刚才化开的一角瞬间凝结,原本自己已经放下戒心与猜疑接纳尤塔,现在他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目的。
季舒没说话,棕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尤塔,心底因为尤塔欲说的话而感到紧张,有那么一刻他希望尤塔什么都别说。
季舒说不上来这种紧张感从何而来,可能因为他心底里还是希望尤塔真的是一个纯真的人,像是小动物一样带给他放松与安宁,而不是某些人为了利益驱使的工具,那样会让这几天的温情荡然无存。
“说吧。”季舒开口。
尤塔却蹲下来,指着自己的头顶说:“摸摸我的头好吗?”
季舒听到这个请求几乎愣在原地,随即内心的所有防线全部溃散,他笑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想的太多还是笑尤塔这个请求太过于简单,简单到让季舒刚刚的想法显得那么阴暗。
季舒顺着尤塔的意伸手摸了摸尤塔柔软的发顶,尤塔的头发很细很软,轻轻一摸头发就像刺猬一样炸起来,偏偏头发的主人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
季舒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因为被摸头这么开心。
“傻不傻?”季舒语气温和,不知道是在说谁。
“我不傻,第一天就学会做鸡蛋糕。”尤塔顺了顺自己被饲养者揉乱的头发,反驳道。
尤塔以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一个规规整整的像素小人变成了一个复杂的人,人的构造要比像素小人奇怪的多,比如他的胳膊肚子和腿上的肉是软的,但他的头是硬的,头发还是一根一根的。
刚开始总意识不到自己顶着糟乱的发型出现在饲养者面前,现在他会从镜子里看自己的样子,头发整齐一些会更好看,他希望自己出现在饲养者面前是最好看的样子。
不过让尤塔感到奇怪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饲养者只会摸他的头,尤塔不明白,明明肚子或者脸都要比头软和得多,饲养者为什么不能摸他软软的肚子而是摸硬硬的头。
第一天晚上饲养者问他衣服穿得习不习惯,尤塔意识到饲养者是在说他身上的裙子,确实要比他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紧身的衣服舒服得多,而且凉快。
他撩开裙摆要给饲养者看,饲养者却偏过头让他放下去,饲养者连他的肚子都不肯看,当然不会摸了。
后来饲养者告诉他,除了他以外,别人什么地方都不可以摸,头也不行,尤塔点点头,牢记于心,这种事情不需要饲养员提他也会很介意,因为尤塔知道自己是属于饲养者的,他的每一部分都是。
尤塔今天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学会做鸡蛋糕,饲养者还摸了三次他的头,他们变得更加亲近了,尤塔能感觉得到。
只是独自睡觉对于尤塔来说还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还是害怕黑夜,虽然饲养者为他安了一盏小夜灯,但尤塔还是觉得周围空空无法安心入睡。
他在这里睡得最好的一次就是饲养者在身边陪着他的那次,虽然饲养者好像在他睡着后就偷偷走掉了。
他们虽然变得很亲近,却没有变得像是尤塔期待的那样好,他们要变成真正的恋人才可以。
今天烘焙班的小伙伴偷偷告诉他,恋人就是会一起睡觉的,尤塔羡慕这个世界里的每一对恋人,他们的身边都不会空落落地没人陪,尤塔希望自己和饲养者可以变成恋人,这样饲养者每天都可以和他睡。
尤塔有些忧愁地看着小夜灯,总觉得这个过程会很艰难,毕竟他在像素星球烤了整整一千个小面包,系统才给他颁发了高级面包师的称号,不知道这里成为恋人的要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