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安德鲁嘴角微微扬起,却是不禁摇了摇头,“同事或者朋友都可以,知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你的那个抑制剂,其主要问题就出在阻滞剂的剂量和缺少中和毒素的药剂上……”
白枫一如往常,跳过了他不想继续的话题,转而探讨起学术。
安德鲁也习惯了,依旧保持着微笑,顺应着与他讨论,直到秦晏重新回到房间,
“白院士。”他颔首道,“请您移步到病人的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即使戴着阻隔口罩,秦晏和安德鲁还是被扑面而来的浓郁信息素逼得呼吸一滞,齐齐顿了半步。
就只有白枫,面不改色地径自走进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信息素浓度测试仪。
打开的瞬间,测试仪上的指数霎时爆表。
白枫的眉心瞬间蹙起,眼神蓦地严厉,盯向了房间里那个,明显在散发浓郁alpha信息素的源头。
“你好。”他虽是在礼貌问好,语气却直接表达出了不满,“你释放这样强烈的信息素,是打算加速他腺体的瓦解吗?”
说完,白枫像是没看出江禹骤然绷起的面色,睨了眼在他一旁躺着的陈致,继续道,
“麻烦你现在离他远一点,不要干扰我的诊断。”
原本只打算呆在门外的安德鲁已经踏进了房门,秦晏更是紧张地盯着江禹,打算开口圆场。
“抱歉。”江禹却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依言向后撤了几步,将床侧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麻烦您了。”
秦晏意外地挑了挑眉,止住了向前的步伐,看着白枫坐在了床边准备好的椅子上,消毒双手。
秦晏心想,白枫虽然学术上是这个领域的顶级,但毕竟是beta,拥有再强大的理论知识,大约也很难理解alpha在生理的驱动下,那强烈到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随着信息素测试仪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白枫才缓下神色,将自己的双手彻底消毒后,才坐在床边,一张已经摆放好的椅子上。
“你们都出去,关上门。”白枫回头说完,看向江禹时略一沉思,“你就是他的alpha?那留下吧。”
此刻,拒绝了镇静剂注射的陈致已经浑身是汗。
身体里那种说不出是痛还是酸胀的感觉,正在时时刻刻的磨折着他,然而最让人不堪忍受的,却是后颈那一小片地方。那里越来越热,如同正在被火仿佛灼烧,痛得连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了微弱的颤音。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睁大了双眼,从白枫进门时就一直盯着他,
“你……”
“是我。”白枫将手上残余的一点酒精的潮湿甩掉,俯身,用微凉的指腹贴在了那块潮红的皮肤上,完全没有任何预警地向下按去。
……!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陈致,被这用力的按压疼到脊背打颤,就连本该脱口而出的痛呼都噎在了喉间。
房间内顿时起了脚步声,白枫手劲一点没松,却抬起眼睑,严肃地看了眼正欲快步走来的江禹,警告他别靠近。
江禹的眉心几乎拧在了一起,脚步生生顿住的同时,接住的,却是陈致求救般的目光。
当然,其实并非如此。陈致清楚白枫在帮他,他甚至放下了下意识想要阻止的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他的眼神里只是……
只是当一个人痛苦时,本能地去寻找唯一可以给予安慰的人。
就像那层单向玻璃后,那一瞬间曾经相接的眼神。
但那个眼神一闪即逝。仅仅是在意识到不可能会有援手的那一刻,迅速泯灭。
但现在不了,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在明知道无需求救的时候。
这种剥离了所有防备的依赖,让江禹内心浮起一个近乎荒谬的滋味,他觉得应当换一个更为贴切的词,似乎是——
撒娇。
不合时宜地,江禹觉得心脏被一股柔软的力量拧了一下。
第62章 他是太子的
围绕着会谈室的几个单人沙发上,一侧坐着秦晏和白枫,另外一侧,并排坐着安德鲁和瞿修明。
安德鲁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略显不自然地端起身旁的茶杯,试图用喝水的动作,避开白枫凌厉的视线,而他身旁的瞿修明却是目露崇敬,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白枫。
“你现在知道,你在研究中的漏洞和缺陷在哪里了吧。”
白枫那张看起来完全无害的脸,此刻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明明是毫无起伏的语调,却不禁让在场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说道,“但也不能完全怪你,毕竟当时你根本来不及进行修正。”
说完,他顿了顿,眼睛投向一旁,“你是叫……”
“白院士,我叫瞿修明,目前在负责陈先生的医治。”瞿修明立刻坐正,神色认真且紧张,“我水平有限,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指正。”
“你的诊断没什么大的问题,手术做得及时,处理得也十分干净。”白枫一字一句,即使是夸赞,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但你既然清楚病人就是特别样本,为什么没有考虑到会有腺体排异的情况。”
瞿修明愣了下,眼睛倏然一亮。
他是在不得不进行手术当天才得知,陈致居然就是白塔失踪的特别样本。
瞿修明虽然在这方面是专家,可毕竟只是一名普通的临床医生,怎么可能知道腺体植入这种几乎是最高级别的机密案例,更无从知晓陈致在白塔时的治疗和用药情况。
紧急之下,他也只能先按照常规情况处理。
但瞿修明没有辩解,他忙追问,
“您的意思是,陈先生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对植入腺体的排异?”
门在这时被推开,江禹走了进来。
秦晏和安德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白枫只是抬了下头,问道,
“镇静了?”
江禹蹙了蹙眉,似乎是对白枫的这个用词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回答,
“是的。”
“你们这些alpha,不管遇到什么事就只知道滥用信息素,这根本就是暴力行为。”白枫的眼睛无差别地扫过全场的alpha,“omega身体承受能力各不相同,更何况特别样本的生理性别还是beta。”
“陈致。”江禹冷声开口,纠正了白枫的措辞,“他的名字,叫陈致。”
“陈……?”白枫好像并不在意江禹的态度,只是咀嚼着这个字,“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陈?”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禹敏锐地看向他。
“我并没有见过‘特别样本’本人,但做过关于他的一些定向研究,所以看过基础资料。”白枫略一沉吟后开口,“他生物学上的父亲的确是姓陈。但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他本人不可能知道。”
“白院士,我想,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并不在此。”江禹沉声道。
白枫难得一怔,随即赞许地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在他手中的报告上,
“因为后续白塔关于特别……”他顿了顿,“关于陈致的改造和研究,都是在激进派的控制下进行的。一开始我们还能接触到一些数据,但后来,在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后,他们就封锁了所有消息。”
白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你们必须明白一个前提。腺体对于一个beta来说不是器官,而是异物。从植入的那一天起,他的免疫系统就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杀死这个外来者。所以在白塔时,他一直都在进行抗排异的治疗。你们能理解吗?”
他顿了顿,微微蹙眉,
“抗排异是一种融合性的治疗,但服用抑制剂,是在强行镇压。短期内效果显著,可一旦停止服用,被镇压的腺体为了存活,就反而会释放出大量信息素,进行反镇压。”
白枫停下,轻叹一口气,“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器官,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只会一味地反噬。陈致现在所表现出的发情期,其实不过是他的身体,在和那个‘外来者’进行一场以他的生命为代价的厮杀。”
随着最后一个“杀”字落下,整个会谈室陷入死寂。
听懂了。白枫解释的方式极其通俗,他们都听懂了。
“所以。”江禹抬眸,声音却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沉稳,“我们需要拿到抗排异的药物,是不是?”
“不行。”安德鲁摇头,直言道,“药物的控制在六芒星是非常严格的,哪怕动用分毫就会被察觉。要知道没有人会需要这个药物,除了陈致。”
“难道就没有解决的方法?”秦晏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如果您需要医疗设备,或者是实验设备,我们都可以提供。”
听到秦晏的这句话,白枫严肃的神情终于松动了几分,“我会与安德鲁一起研究解决方案,如果你们能够提供安全的实验室,那再好不过。”
似乎是没想到白枫会直接提到自己,对面的安德鲁的眼睛亮了亮,而秦晏闻言立即松了口气,微微向前倾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