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沈墨没有去接那个储物袋,反而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递还给卫鹤,里面装着近千块灵石和各种灵药丹药。
  “这些灵石,留在账上作为周转资金。”沈墨吩咐道,“尽快按照缺额去采购原材料,把我们消耗的库存都补上。”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开业前三天,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打出名声,吸引客流!哪怕是薄利多销,甚至略微亏本,也要把‘墨仁堂’货真价实、物美价廉的名声彻底打响!眼光要放长远些。”
  卫鹤和卫升闻言,心中更是敬佩,齐声应道:“是!前辈雄才大略,晚辈明白!”
  沈墨摆了摆手:“行了,今日就到这吧。你们收拾一下,也早点回去休息。”说罢,他便先行离开了店铺,返回内城的住所。
  回到安静的四合院,喧嚣散去。沈墨如同往日一样,登上屋顶的露台,准备接引月华,修炼“心莲蕴阴”。
  然而,当他在冰冷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仰头望向那轮悬挂在漆黑天幕上、清冷孤寂的明月时,白日里被忙碌压制的思绪,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潮水,悄然涌上心头。
  忙碌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丹药、灵药、客流、营收,一片喧嚣,无暇他顾。
  可一旦空闲下来,特别是在这样万籁俱寂、唯有明月相伴的深夜,一道身着月白剑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身影,便会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顾允寒。
  这个名字,连同他在秘境山洞中的笨拙照顾、强势“教学”,离去时那深深的一瞥,以及听闻自己“死讯”后那疯狂的追杀……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
  沈墨穿越到此界,除了早已逝去的爷爷和这一世的父母,顾允寒……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真心实意对他好,甚至在他“死后”表现出如此浓烈情感的人。那份看似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炽热与执着,隔着千山万水,依旧能清晰地灼烫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是他真实的、属于男子的轮廓。一丝复杂的苦笑爬上他的嘴角。
  欺骗那样一个骄傲而认真的人,利用他的感情来完成自己的金蝉脱壳……沈墨心中并非没有愧疚。但为了生存,为了自由,他别无选择。
  清冷的月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怅惘。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明月,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微弱而遥远的愿望,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渺小,却漾开了圈圈涟漪:
  “顾允寒……”
  他低声轻语,声音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真想以真实的身份,和你一起……再安安静静地看看月亮。”
  这声叹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承载着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复杂难言的情愫。月光依旧清冷,默默地笼罩着北域这座陌生的城池,也笼罩着屋顶上这个心怀秘密、独自望月的青年。
  第98章 九年
  九年光阴,于凡人而言,足以让垂髫小儿长成挺拔少年,让青丝染上白霜。但对于筑基有成、寿元延长的沈墨来说,却仿佛只是几次深度闭关,几次月圆月缺,弹指一挥间。
  九年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也足以让一个名字深入人心。
  “墨仁堂”这块招牌,已然在凛冬城的外城区域牢牢扎根,成为许多低阶修士与城中居民口中值得信赖的代名词。当初开业时“买十赠一”的喧嚣已然过去,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口碑却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响亮。
  更令人称道的是其医术。传闻中,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灵石,墨仁堂楼上那位藏在帘子后面,神秘寡言、却医术通玄的筑基东家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陈年暗伤、驱不散的诡异毒素、甚至梳理不了的灵力淤塞。这传言或许有夸大之处,但确实有不少被其他医馆判了“死刑”的修士,在墨仁堂重获希望。这使得墨仁堂虽然价格不菲,却依旧门庭若市,积累了稳定的客户和不容小觑的人脉关系。
  这九年,沈墨并未虚度。
  在《阳极阴转诀》与《苍翠凌天功》这两门玄妙功法的交替淬炼与滋养下,他丹田内那方蓝金色的灵液湖泊愈发浩瀚深邃,波涛汹涌间蕴含的灵力远超往昔。水到渠成般,他突破了初入筑基时的滞涩,稳稳地迈入了筑基中期,真正脱离了筑基修士中的底层行列,拥有了更强的自保之力与底气。
  而更大的收获,来自于那部得自顾允寒的《天帝御神经》。九年苦修不辍,他已成功将这门神识功法修炼至第二层境界!其神识强度、广度与凝练程度,远超同阶筑基中期修士,甚至堪比一些初入筑基后期的存在。神识铺展开来,足以覆盖小半个外城区域,纤毫毕现。
  更可怕的是,随着第二层的突破,他初步掌握了一门神识攻击秘术——“惊神刺”。此法门凝练神识为无形尖刺,专攻对手神魂,防不胜防。对于炼气修士而言,几乎是触之即溃,瞬间魂飞魄散的致命杀招。即便是同阶筑基修士,若无特殊守护神魂的法器或功法,骤然被“惊神刺”击中,少说也要意识混乱、头痛欲裂数个呼吸。在生死相搏中,这短短几个呼吸的破绽,已然足够决定胜负生死。这成为了沈墨隐藏最深的底牌之一。
  此刻,沈墨正悠闲地坐在墨仁堂二楼的专属静室内。窗外是北地特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阳光,室内却温暖如春,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药香。他面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杯中灵茶汤色清亮,热气袅袅。
  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代表着这些年积累下的丰厚身家。回想起前世今生,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混杂着感慨与戏谑的轻叹,低声自语:
  “啧,不管在哪个世界,这治病救人的行当……果然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然而,他悠闲的心情并未持续太久。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今日楼下的喧嚣似乎比往常更甚,人流也明显增多,而且大多面带忧色,或是身上带着明显的伤势与血腥气。
  生意好自然是好事,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沈墨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他放下茶杯,对着楼下方向,以灵力将声音柔和地送了下去:
  “小鹤儿啊,方便的话,上来一趟——”
  不过片刻,楼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帘子掀开,卫鹤走了进来。九年过去,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惶惑,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修为也已臻至炼气圆满,只差那临门一脚的筑基丹。这些年,沈墨对他颇为倚重和提携,不仅将店铺日常管理全权交予他,在修炼上也时常指点,更许诺了筑基丹。沈墨不喜“前辈”之称,让他以“墨哥”相称,平日里相处也颇为随意,时常一起用膳闲聊。卫鹤感念其恩,也乐得与这位亦师亦友的东家打好交情。
  “墨哥,什么事?”卫鹤走到近前,语气熟稔。
  沈墨指了指楼下,问道:“今天楼下怎么这般热闹?我看来了不少生面孔,而且大多带着伤。可是城外出了什么事?”
  卫鹤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将他刚才从客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道来:“墨哥,是有些不太平。听说风月城和见雪城附近,最近妖兽活动异常频繁和狂暴,袭击往来商队和修士的事件陡增,伤亡不小。就连我们凛冬城周边,一些外出狩猎或采集的修士队伍也遭到了袭击,受了伤的都跑来咱们这儿求医问药了,所以今天人才格外多些。”
  “风月城和见雪城?”沈墨眉头微蹙。这两座城池位于凛冬城左右两翼,呈犄角之势,共同构成了北域人族的主要防线。凛冬城作为北域第一雄城,实力最为雄厚,平日里强大的妖兽都会本能地避开其辐射范围,怎么会突然如此主动且大规模地袭击另外两城,甚至波及到凛冬城附近?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妖兽虽凭本能行事,但亦有趋吉避凶之能。凛冬城威势在此,它们以往都避之不及,如今却敢在左右两翼如此猖獗,甚至隐隐有合围试探之意……小鹤,你觉得,这仅仅是妖兽因为食物短缺而铤而走险那么简单吗?”
  卫鹤被沈墨这么一问,也愣住了。他之前只当是寻常的妖兽躁动,经沈墨一点,才觉出些不寻常的意味。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小弟愚钝,之前倒没想那么深。只是觉得妖兽饿了,自然要出来觅食。”
  沈墨心中的忧虑并未减轻,反而更深了一层。他吩咐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待会儿你若得空,再去外面仔细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比如妖兽的种类、攻击的模式,或者其他城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
  “好,墨哥放心,我这就去。”
  第99章 妖兽之乱
  卫鹤点头应下,转身下楼去了。
  到了晚上,店铺打烊,算盘声停歇。卫鹤才再次来到二楼,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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