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更早更早以前,没有联盟之前,雄虫数量曾经是个位数。历史曾有记录,据说最初的最初,雄虫就只有一位。”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一位就是皇。那一位就是所有虫族的主。新诞生一位,那么两位就只能留一位。”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花园里的虫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两位、三位、四位,逐渐增加。”卡格德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小伙伴们,“而相对应的是,虫族的领地快速扩张,数量快速增加。”
他笑了笑。
“所以说,增加阁下,以虫族的运行模式,是威胁不到雄虫地位的。甚至雄虫巴不得同类越多越好。因为这个比例你永远降不下来,只会增加更多的虫族基层数量。”
他看着白鹭霜,看着暝光裔,看着墨云舟,看着欧阳无锋,看着林克,看着科尔,看着所有人。
“雄虫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动摇。”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白鹭霜两具身体同时沉默着,像是在消化这些话。白霜的眉头微微皱着,白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两具身体的思考节奏完全同步,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暝光裔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思考,从思考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林克睁开眼睛,看着卡格德。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科尔靠在墙上,看着卡格德。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薇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卡格德。她的表情很认真。
巴顿憨笑着,但他的眼睛里也有一种“我在听”的认真。
雷诺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但他的耳朵竖着。
欧阳无锋从角落坐起来,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欧阳无锋。
墨云舟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和林的节奏不一样,但同样是一种思考的节奏。
墨云鹤站在门口,安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比平时深了一些。
特纳站在最后面,晶石眼睛倒映着偏殿里的灯光。他在听,但他没有完全听懂。他只是看着卡格德,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尾钩懒洋洋地晃着、嘴角带着笑意的小阁下。
他在想: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是卡格德。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柔和地波动着。他在听,他听懂了。他的光芒波动得更快了一点——那是他在思考。
仟珠蹲在白弃旁边,仰着头看着大人们。她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觉得气氛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小声问钎宝:“哥哥,他们在说什么?”
钎宝低头看了她一眼。“在说很重要的事。”他小声说。
仟珠“哦”了一声,继续看。
白弃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雄虫的姿态。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她在想事情。
卡格德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把茶杯放在桌上,然后看着白鹭霜。
白霜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那你干嘛不告诉帝国?”
卡格德看着她,眨了眨眼。
“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白弃不想成为阁下。”
白弃的手指停了一下。
卡格德继续说:“她说过的,她不想被保护起来。她和我一样,想在战场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个功法出来之后,人类如果不做到强制让所有拥有这个资质的人修炼这个简易化的功法、增加阁下的话,虫族帝国议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相当于还是强制性的。”
他靠在椅背上,尾钩晃了晃。
“没必要。”
白弃坐在椅子上,金发碧瞳,尾钩垂地,虫翼微张。她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紧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不想被保护起来。她不想被锁在庄园里,被一群雌侍围着,每天除了赏花就是喝茶。她想站在战场上,想和那些古噬星兽厮杀,想用自己的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卡格德懂她。
白鹭霜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白霜点了点头,白鹭也点了点头。两具身体的动作完全同步,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明白了。”白霜说。
“那就不告诉。”白鹭说。
卡格德笑了。
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尾钩在身后轻轻晃着。
“而且,”他说,语气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干一些……嗯,更离谱的事情。”
偏殿里又安静了一瞬。
暝光裔看着他:“什么事?”
卡格德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神秘,还有一点“现在不能说”的调皮。
“暂时不说。”他说,“总之,这张底牌暂时还不能动。”
暝光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他说,“你说了算。”
白鹭霜也看着他。白霜的眼神很平静,白鹭的眼神也很平静。但两具身体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点。
墨云舟坐在椅子上,看着卡格德。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墨云鹤站在门口,看着少主点头,也点了点头。
欧阳无锋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卡格德旁边,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行,”她说,“你厉害。”卡格德被她拍得头歪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克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卡格德。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知道了。”他说。
科尔从靠墙的姿势坐直了,看着卡格德。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松开了。
薇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卡格德旁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加油。”她说。
巴顿从蜷缩的姿势伸展开,憨笑着看着卡格德。“加油。”他说。
雷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起来,看着卡格德。“加油。”他说。
特纳站在最后面,晶石眼睛亮亮地看着卡格德。“加油。”他说。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柔和地波动了一下。“加油。”他说。
钎宝站在特纳旁边,看着卡格德。“加油。”他说。
仟珠从白弃旁边跑过来,仰着头看卡格德。“卡格德哥哥加油!”她说。
卡格德看着这一群人,看着他们或坐或站或躺或飘,看着他们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都脱了,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不管你干什么我们都支持你”的光。他笑了。不是宴会上那种高傲的、冷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好。”他说。
偏殿里又热闹起来了。不是刚才那种闹腾的热闹,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暖的热闹。暝光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白弃旁边,盯着她的虫翼看了一会儿。“你这个翅膀,”他说,“是真的好看。”白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她说。暝光裔又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钎宝。“你的也好看。”钎宝眨了眨眼,耳朵又红了。
欧阳无锋从卡格德旁边走过去,蹲在白弃面前,仰着头看她的虫翼。“能摸吗?”她问。白弃想了想。“轻一点。”她说。欧阳无锋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透明的、泛着金光的薄翼。凉凉的,滑滑的,像摸在水面上。她收回手,眼睛亮了一下。“好看。”她说。
仟珠从卡格德旁边跑回来,又蹲在白弃旁边。“姐姐,”她说,“我也想摸。”白弃笑了。“摸吧。”仟珠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虫翼的边缘。那片薄翼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仟珠缩回手,眼睛亮亮的。“凉凉的。”她说。
钎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白鹭霜从地上爬起来,白霜也爬起来。两具身体同时走到白弃面前,低头看着她。白霜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行了,”白霜说,“以后可得好好藏着。”白鹭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继续努力。”白鹭说。白弃被她们拍得身体晃了晃,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卡格德旁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卡格德想了想。“先休息几天。”他说,“然后……”他想了想,没说完。林克点头,没追问。
科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卡格德旁边,看着他。卡格德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科尔开口:“你头发乱了。”卡格德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乱了。发辫彻底散了,银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他伸手想把头发拢一拢,但手指插进发丝里,发现根本拢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