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们也来了。”他说。
小怪兽们“噗叽”了一声,像是在说“来了”。
星辉飘在特纳旁边,光芒柔和地波动着。他看着卡格德,没有说话。但他的光芒在说:我来了。
偏殿里,灯光温暖。卡格德站在人群中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被揉过的红印。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一颗被擦亮的星星。
白弃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颗星星。她想:如果功法完全运转,她也会变成一颗星星。但她不想变成星星。她只想站在这里,看着这颗星星发光。
第247章 皇庭·功法的秘密
偏殿里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维持秩序的安静,是闹够了之后自然而然的那种安静。像一锅煮沸的水被从火上端下来,气泡还在冒,但已经没那么急了。
白鹭霜两具身体瘫在地板上,白霜仰面朝天,白鹭侧躺着,姿势完全不像白家少主该有的样子。白霜的头发散开了,浅金色的长发铺在地板上,像一匹被随手扔在那里的绸缎。白鹭的礼服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暝光裔也瘫着。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白鹭霜旁边,礼服外套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皱巴巴的。他盯着天花板,表情放空,像一条被晒干的海参。
林克瘫在暝光裔旁边,姿态比暝光裔收敛一点——至少没有呈大字型。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躺在自家床上。但他的礼服还穿得整整齐齐,领口都没松一点。
科尔坐在林克旁边,没有完全躺下,只是靠着墙,把腿伸直了。他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袜子是深灰色的,左脚的大拇指处有一个小小的洞。薇拉躺在他旁边,头枕着背包,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和林的姿势一模一样。巴顿躺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巨大的虾。雷诺躺在巴顿旁边,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欧阳无锋躺得最远。她一个人占了偏殿的角落,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礼服下摆被撩起来别在腰间,作战靴还没脱。墨云舟没有躺下,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点——那是彻底放松之后才会有的节奏。
白弃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地的人形。她想起两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这些人——白家少主、林家继承人、墨家继承人、欧阳家的嫡女——一个个端着酒杯,姿态从容,笑容得体,和各族代表谈笑风生。现在,他们像一群被晒干的海参,瘫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都脱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墨云鹤站在门口,也在看。他看了一眼少主——墨云舟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姿态端正,和瘫在地上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但墨云鹤注意到,少主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很多。那是彻底放松之后才会有的节奏。他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
钎宝站在特纳旁边,也在看。他看了一眼卡格德——那个被揉得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的阁下,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他的嘴角还带着被揉过的红印,但他看起来很开心。
仟珠站在钎宝旁边,仰着头看了一圈。“哥哥,”她小声说,“他们好像都累坏了。”
钎宝点头。“嗯。”
仟珠又看了一圈。“但是很开心。”她说。
钎宝又点头。“嗯。”
特纳站在最后面,没有躺下。他的体型太大了,躺下会把所有人都压住。他只是站在那里,晶石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一地的人。他身上的小怪兽们探出头来,看了看那些瘫在地上的人,又缩回去。
“噗叽。”一只小毛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他们怎么了”。
特纳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柔和。他看着这一地的人——白鹭霜、暝光裔、林克、科尔、薇拉、巴顿、雷诺、欧阳无锋,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墨云舟。他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两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这些人——白家少主、林家继承人、墨家继承人、欧阳家的嫡女——一个个端着酒杯,姿态从容,笑容得体。现在,他们像一群被晒干的海参,瘫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都脱了。
星辉飘到卡格德旁边,光芒柔和地闪了闪。“你还好吗?”他问。
卡格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还好。”他说。他的声音有点哑,是被揉的时候叫的。
星辉闪了闪,没再说话。他只是飘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偏殿里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卡格德动了。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来——不是那种淡紫色的、温和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精神力。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稳,像一层薄薄的膜,从偏殿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它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天花板,把整个偏殿笼罩在里面。不是防御,不是攻击,只是单纯的“隔绝”。隔绝声音,隔绝影像,隔绝一切可能存在的窥视。
雄虫的精神力在虫族帝国内部就是最高的通行许可证。那卡格德·天鹤的精神力在偏殿周围画了一个圈,就是在告诉所有虫、所有设备、所有可能存在的窥探者——我要做不想被看见的事了,你们都别过来。
雄虫们感应到了。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收回去。其他虫感应到了,自觉绕开那片区域,也拦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外族。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觉得不合理。雄虫就是有这种任性的资格。
卡格德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是真的跳,不是站起来。两米多高的身体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像一只从高处跳下来的猫。
白鹭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干嘛?”她问,声音懒洋洋的。
卡格德没回答她。他转身,看向白弃和钎宝。白弃站在角落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钎宝站在特纳旁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卡格德看着他们,眼睛亮了一下。
白弃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卡格德正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睛亮亮的,像看见了两颗被藏起来的星星。白弃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要问功法的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鹭霜。白霜还瘫在地上,白鹭也还瘫在地上。但白霜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白鹭也微微点了一下头。两具身体的动作完全同步,像一个人在照镜子。白弃收回目光,往前迈了一步。
钎宝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从特纳旁边走出来,站在偏殿中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卡格德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白弃,钎宝,”他说,“你俩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白弃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看了一眼白鹭霜——白霜还瘫在地上,但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白鹭也点了点头。白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运转功法。
卡格德给她的功法没有名字。它不像林氏功法那样有完整的体系和传承,也不像拟态万象功那样可以变成任何种族。它只是一条路,一条从“人类”通往“雄虫”的路。这条路是为她一个人修的。卡格德根据她的体质、她的精神力、她的人偶师天赋,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她没有问过为什么,只是修炼,只是变强,只是让那条路在体内一点一点地铺开。
此刻,她站在偏殿中央,让那条路完全展开。
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变得更亮了,不是染的,不是光照的,是从发根深处透出来的那种亮。碧色的瞳孔颜色变深了一点,从浅碧变成深碧,像秋天的湖水。她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来,不是人类该有的那种——躁动、不稳定、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水渗进沙子里,不需要用力,就能到达任何地方。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不是从衣服里钻出来的,是从尾椎骨末端,从皮肤下面,一节一节地长出来的。碧色的尾钩,和她瞳孔的颜色一样,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样。它从她身后垂下来,虚虚地点着地面,不沾尘,不着力,只是优雅地晃着。然后脊背微微一抖——一对虫翼从她肩胛骨的位置展开。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光,薄得像蝉翼,脆得像水晶。它们在她身后轻轻振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白弃站在那里。金发碧瞳,尾钩垂地,虫翼微张。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的呼吸很平稳,她的精神力在偏殿里安静地流淌。不管谁来看,不管怎么检查,这就是一位雄虫阁下。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白鹭霜从地上坐起来,白霜也坐起来。两具身体的动作完全同步,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她们看着白弃,没有说话。暝光裔从大字型变成坐姿,盯着白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格德。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有一种“我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震撼。但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