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围的军虫们也哄笑起来,显然都把这话当成了托斯卡少将又一次心血来潮的玩笑。毕竟,亚雌娶雌虫?还是少将娶少校?虽然军衔上好像没什么问说得通,但性别上……从来没这个规矩。
只有托斯卡自己知道,那句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无奈,又有几分是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对身边这个憨直战友未来的打算。
阿克利斯已经快三千岁了。对于雌虫而言,四千岁是一个坎。托斯卡能感觉到,对方精神海深处那已经开始的不稳定波动。只是被前线高强度战斗和意志力强行压着,尚未显现。
他得想想办法。
幽蓝的虫翼在昏暗的红色天空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收敛进翅鞘,消失不见。
前方,驻地钢铁建筑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而在遥远的演武星,教官宿舍里,阿亚克斯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刚才回忆中那个曾由天鹤镇守、如今依旧危险的173星域,正有一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亚雌少将”,刚刚结束了一场日常的“切磋”,心里盘算着的,却是如何“娶”自己的副手。
前线与学院,战火与青春,不同的舞台,不同的烦恼,却同样在虫族这个巨大而复杂的体系下,悄然运转着。
第67章 挑战落幕·旁观者语
联邦军事学院,演武星。
为期整整一个月的换位挑战赛,终于在一片混合着疲惫、不甘、释然与微妙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场挑战赛的结束钟声在中央演武场回荡时,积分榜单最终定格。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班级标识完成了最后一次微调,然后彻底凝固。
结果,出乎不少人的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甲级班与乙级班之间,最终只互换了两人。
是的,仅仅两人。
两名原本属于甲七班和甲九班的学员,名字黯淡了下去,移到了乙级班的末尾。而乙班那边,两个陌生的名字闪烁着升入了对应的甲班位置,成为了两千多名乙班学员中仅有的“胜利者”。
这个结果让许多旁观的高年级生都感到有些诧异。要知道,在往年,新生的第一届换位战,一个月的挑战赛结束后,甲乙班之间的人员流动往往在两位数,甚至有过超过百人变动的记录。像今年这样几乎“纹丝不动”的情况,实属罕见。
但仔细了解过这一个月挑战赛详情的人,又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
乙班确实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韧性与战术素养。他们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被甲班那套“连环套”战术打得措手不及。在托勒克教官若有若无的引导和林克等核心学员的组织下,他们很快调整了策略。
新的策略简单、残酷,但有效。
他们不再追求单次挑战的绝对胜利,而是采用了“车轮消耗”配合“定点收割”的战术。针对甲班中那些实力相对靠后、且在小团体中较为边缘的目标,乙班会派出数名甚至十余名学员,进行连续不断的挑战。这些挑战者并不一定追求胜利,他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地消耗目标的体力、精神力和底牌。
当目标被连续的车轮战磨得精疲力尽、反应迟钝时,乙班事先安排好的、属性或能力恰好克制目标的“收割者”才会登场,以最小的代价完成最后一击。
这套战术成功的关键在于乙班庞大的人数优势,以及被甲班那套“连环套”战术激发出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团结与执行力。
然而,这套战术的局限性也很快暴露。
它只能用在那些“圈子比较小”、“实力靠后”、且“人缘实在不好”的甲班学员身上。
甲一班,这个几乎被墨云舟、卡格德、暝光裔、白家兄妹等核心小团体紧密团结起来的班级,完全不吃这一套。任何针对甲一班成员的挑战,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立刻引来其他成员的“互助”。而一旦有甲一班成员不幸落败,那套已经被验证有效的“连环套”就会再次启动,迅速将人“捞”回来。
更让乙班无奈的是,甲班内部,在经历了最初的“丢脸”和“尴尬”后,一种微妙的“集体荣誉感”悄然滋生。对于这些大多出身世家嫡系的学员而言,维护“甲级班”这个整体的颜面,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维护他们自身阶级的尊严。因此,哪怕是不太熟悉、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学,只要关系不是特别恶劣,在对方被乙班“车轮”消耗时,都会愿意伸出援手,或者在对方落败后,用卡格德最初想出来的那种方法帮忙“拉”回来。
最终,乙班那套精心策划的战术,只成功“收割”到了两名甲班学员。而那两人,恰巧是甲班中为数不多的、因为性格或其他原因,与周围同学关系相当疏离,几乎自成一队、没什么朋友的存在。当他们被乙班盯上、陷入车轮战时,愿意全力帮助他们、或者事后愿意配合“换位”拉他们回来的同班同学,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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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个月里,有一个人,过得格外“悠闲”,甚至可以说是“无聊”。
林卡格德。
这位在资源战中大放异彩、被乙班视为“怪物”而避之不及的银发天才,在整整一个月的挑战赛中,竟然一次都没有被挑战过。
是的,零次。
无论是乙班学员,还是后来加入战局的二十名进阶生,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挑战他。
这导致卡格德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坐在甲一班的观礼区,托着腮帮子,紫罗兰色的眼眸一会儿看看擂台上的战斗,一会儿望着天空发呆,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戳着暝光裔偷偷递过来的零食包装袋。
“好无聊啊……”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这一个月来的口头禅。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与周围或紧张备战、或激烈讨论战术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没人陪。
那个名叫科尔的进阶生男孩,似乎成了他这一个月里唯一的“玩伴”。
从挑战赛第二周开始,科尔就很少再参与对其他特级班学员的挑战了——除了最初象征性地挑战了一位乙班中游学员并迅速落败(许多旁观者怀疑他根本没尽力)。相反,他大部分时间都“恰好”出现在卡格德附近,或者在卡格德因为无聊而溜出观礼区时,“偶然”遇上。
这个有着褐色柔软短发、浅蓝色眼睛、笑容阳光的男孩,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和力,总能找到各种有趣的话题或小游戏,吸引卡格德的注意。两个五岁的孩子,一个因为无人挑战而闲得发慌,一个似乎“放弃”了挑战,就这么在演武星的各个角落——训练场外围、商业街、甚至某个安静的观景平台——一起消磨了不少时光。
科尔的同伴们,另外十九名进阶生,对此心情复杂。
他们明白科尔的选择。在亲眼见识了特级班学员,尤其是甲一班那些“怪物”们的实力后,通过正面挑战成功晋级的希望,渺茫得让人绝望。这一个月里,他们从最初有针对性的挑战,到后来几乎是广撒网般地尝试,结果无一成功。
除了三个人。
卡格德,白鹭,白霜。
卡格德没人挑战的原因,进阶生们私下讨论过:一来,连乙班那些凶悍的家伙都不敢碰的“大魔王”,他们自然心存忌惮;二来,卡格德从未在挑战赛出手,底细不明,贸然挑战可能导致重伤,影响后续机会;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完全看不懂卡格德的能力。资源战的影像中那诡异的精神网络如同神迹,却又不像是常规的攻击或防御手段,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畏惧的。
而白家兄妹……则让进阶生们感觉“很亏”。挑战白鹭或白霜中的任何一个,都相当于要同时面对两个人的配合。那种“同调共鸣”的功法如同呼吸般自然运转,哪怕另一个坐在观礼台上,其影响也清晰可感。这根本不能算作弊,就像某种特殊体质一样,是功法特性,与规则无关。但挑战他们,性价比实在太低。
因此,科尔选择另一条路——成为随从,反而成了进阶生眼中成功率最高的选择。尤其当看到卡格德似乎真的很喜欢科尔,两人相处融洽时,一些原本不赞同的同伴,也只能将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各有各的活法。他们没资格,也没立场去指责科尔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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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赛彻底结束后的第二天,是进阶生们离开演武星的日子。
就在离开的前一天傍晚,许多人都看到了这样一幕:卡格德独自一人来到了进阶生临时居住的简易宿舍区,在门口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将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科尔叫了出来。
两个男孩,一个银发紫眸,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个褐发蓝眼,笑容温暖阳光。他们并肩离开了宿舍区,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
进阶生们从窗口张望,只看到两人边走边比划,偶尔传来卡格德清脆的疑问声和科尔带着笑意的解释。特级班的学员们,则是在第二天才从各种渠道听说,卡格德和那个进阶生单独逛了很久,聊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