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萧明夷:
“萧明夷,那块匾你挂了吗?”
萧明夷连忙点头:
“挂、挂了!”
“挂在哪儿了?”
“书、书房……”
萧明夷小声道:
“就挂在书桌后面,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
韩沅思眼睛更亮了:
“真的?每天都看?”
萧明夷用力点头:
“嗯!每天!”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道:
“我、我每天都对着那块匾背书,想着……想着不能给殿下丢脸……”
韩沅思听得心花怒放,笑得眉眼弯弯:
“好好好!就该这样!国之栋梁嘛,当然要天天看!”
他说着,又往裴叙玦怀里一倒,嘴里嘟囔着:
“国之栋梁……嘿嘿……我朋友是国之栋梁……”
裴叙玦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傻孩子。
不过是他随口一句话,就高兴成这样。
他的思思,怎么这么可爱。
宴席又进行了一阵,韩沅思的酒意越来越浓。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眼皮开始打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裴叙玦低头凑近,才听清他在说:
“萧明夷……你要好好干……给本殿下长脸……”
“嗯。”
裴叙玦替萧明夷应道:
“他会的。”
韩沅思满意地点点头,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响。
裴叙玦低头一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歪在他怀里。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又长又翘,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了。
裴叙玦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触感温软细腻。
“如意。”
裴叙玦低声道。
如意连忙上前:
“陛下?”
“宴席到此为止吧。”
裴叙玦轻声道:
“思思困了。”
如意立刻会意,转身去安排。
萧明夷看着韩沅思睡着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思思哥哥为了他,喝了这么多酒。
思思哥哥说他是国之栋梁。
思思哥哥对他这么好。
他一定要努力,一定要给思思哥哥长脸!
——
英集殿外,夜色正浓。
裴叙玦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韩沅思,稳步走下台阶,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少年窝在他怀里,脸颊泛着醉酒的酡红,呼吸均匀而绵长,不知在梦里嘟囔什么。
突然,韩沅思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嘴里嘟囔了一句:
“玦……”
“嗯,朕在。”
“回家了……”
“嗯,回家。”
韩沅思满意地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御撵早已候在殿外,八名内侍垂首肃立,明黄的绉纱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如意小跑着上前,亲手掀起帘子:
“陛下,当心脚下。”
裴叙玦微微颔首,抱着韩沅思登上御撵,将他轻轻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座位上。
正要抽手退开,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韩沅思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蒙的目光落在裴叙玦脸上,眨了眨。
“玦?”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醉意的沙哑。
裴叙玦低头看他:
“嗯?”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然后又闭上眼,往他怀里拱了拱。
裴叙玦失笑,伸手拢了拢他微乱的发丝,对撵外的内侍道:
“起驾。”
御撵稳稳抬起,缓缓前行。
夜风吹动绉纱,送来淡淡的花香。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他的思思,喝醉了也这么可爱。
萧明夷站在英集殿门口,目送着那抹明黄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云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明夷公子,该回去了。”
萧明夷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小声说:
“阿燕,思思哥哥对我真好。”
云燕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嗯。”
他轻声道:
“殿下对明夷公子,确实很好。”
萧明夷咧嘴笑了,傻乎乎的,却满是幸福。
云燕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第121章 我清醒得很!你放开我!不许碰我!
御撵行出不过百步,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韩沅思皱着眉,在裴叙玦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
“热……不舒服……”
裴叙玦低声道:
“哪里不舒服?”
韩沅思不答,只是继续扭,忽然猛地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来:
“下去!我要下去!”
裴叙玦挑眉:
“下去做什么?”
“不坐!”
韩沅思理直气壮,虽然连眼睛都睁不太开:
“这个……这个晃晃的,不舒服!我要自己走!”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嫌弃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这御撵是天下最平稳的坐具。
抬撵的都是千挑万选训练出来的。
抬撵时步幅一致、节奏一致,连呼吸都几乎同步。
平日里哪怕走在颠簸的石板路上,撵上也感觉不到一丝晃动。
若是让主子感觉到一点点颠簸,抬撵的奴才们少说也得挨二十板子。
就是上山,让这些奴才们抬着,坐上面也如履平地。
当初这小娇气包就是觉得御撵坐着舒服、稳当、不用自己走路,才死活要从他手里把这撵“抢”过去坐的。
如今倒好,喝醉了,倒嫌弃起来了。
韩沅思说着,便开始用力挣。
裴叙玦怕他摔着,手臂微微用力圈住他:
“思思,你喝醉了,别乱动。”
“我没醉!”
韩沅思瞪他,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瞪人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我清醒得很!你放开我!”
裴叙玦无奈,正要开口再哄,怀里的人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
那力道大得出奇,平日里娇气得连路都懒得走的人,此刻竟真的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裴叙玦一愣,立刻伸手去拉。
可韩沅思挣得太猛,他的手只来得及碰到那截白皙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握住,便被狠狠甩开。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裴叙玦的手背被拍得微微泛红。
韩沅思瞪着他,醉眼朦胧,却理直气壮:
“说了不要你抱!”
裴叙玦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又伸手推了他一把。
力道倒是不重,软绵绵的,可姿态却是十足的嫌弃。
“你坐那边去!不许碰我!”
裴叙玦看着眼前这个醉得站都站不稳、却还在张牙舞爪地“凶”他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韩沅思才不管他笑不笑,他已经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撵边扑去,嘴里还喊着:
“我自己走!不要你抱!”
如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来扶:
“殿下!殿下您慢点!”
韩沅思看也不看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撵沿。
裴叙玦眉头微蹙,立刻伸手去拉。
御撵还在缓缓前行,韩沅思一只脚悬在半空,眼看就要往下跳。
如意几乎要跪下来:
“殿下!您别动!奴才这就让人停撵!您别动!”
可韩沅思哪里听得进去,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
整个人晃晃悠悠地站在撵沿上,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殿下!”
如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腿,声音都变了调:
“您别跳!奴才求您了!”
韩沅思低头看他,皱着眉,嫌弃道:
“你抱着我干嘛?我要下去!”
他用力一挣,如意不敢用力,生怕拽疼了他。
竟被这一挣甩得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沅思看也不看他,只顾着自己往下跳。
撵下的太监早已反应过来,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不只是跪,有的直接扑在地上,以身为毯,硬生生在撵下铺出一条人肉铺成的路来。
为首的正是白日里给韩沅思当人凳的那个小太监。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颤:
“殿下!您踩着奴才下来!您千万别自己跳!”
殿下金尊玉贵,是金枝玉叶,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娇嫩得很。
要是从撵上跳下来摔着碰着,哪怕只是蹭破一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