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蹲下身,将那根麻绳拿出来,把苍璃的双手反绑在身。
苍璃动了动,却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谢玉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毁容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玉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贱胚子,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然后——
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谢玉麟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屋子,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浑身酸软,却止不住地笑。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个贱胚子。
那个整天端着圣洁架子、自以为是的贱胚子……
今晚被他……
谢玉麟想起方才那一幕,嘴角咧得更大。
苍璃那张毁容的脸上满是痴迷,嘴里一遍遍喊着“陛下”。
把他当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甘情愿地任他摆布。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谢玉麟喘着粗气,靠在门板上,望着破旧的屋顶,眼中满是疯狂的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
那是刷恭桶磨出来的茧子,和那双从小养尊处优的手已经完全不同了。
可那又如何?
他还是谢玉麟。
陛下的——
秽妃。
谢玉麟忽然笑出声来。
那个封号,当初他觉得是羞辱。
可现在想想,羞辱又如何?
他是男子,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既然是男子,那有些事情,自然要按他的规矩来。
谢玉麟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玄色龙袍,威严的面容,幽深得看不到底的眼睛。
陛下。
他名义上的夫君。
他谢玉麟的男人。
既然是男人,那在床上……
谢玉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起方才在偏殿里的情形。
虽然是第一次,虽然给了苍璃那个蠢货,可那又如何?
他谢玉麟出身高贵,是承恩公府的嫡孙,是太后的亲侄子。
他的第一次,怎么可能像那些低贱之人一样,躺在下面任人摆布?
那是他施舍给苍璃的。
是那个贱胚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至于陛下……
谢玉麟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陛下比他尊贵,这他知道。
可他是男子,陛下也是男子。
凭什么他就一定要是下面那个?
凭什么他就不能……
他想起太后曾经说过的话:
“玉麟,你是我谢家精心培养的嫡孙,容貌才华,哪一样比不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只要陛下看到你的好,对你生出怜惜,甚至喜欢上你……”
太后说对了。
他谢玉麟,就是比韩沅思那个小贱种强!
他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懂规矩,识大体。
如今苍璃那个蠢货已经被他解决,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迟早也会失宠。
到时候,陛下眼里就只有他了。
而那个时候……
谢玉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会让陛下知道,他谢玉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按在床上的人。
谢玉麟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开始幻想未来的日子。
等陛下宠幸他的时候,他一定要摆出最尊贵的姿态。
他要让陛下知道,他谢玉麟,是值得被捧着、哄着的。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
谢玉麟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期待。
——
与此同时,听雨阁的另一间破屋里。
苍璃蜷缩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睡得正沉。
那张毁容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笑。
他正在做梦。
梦里,陛下温柔地抱着他,说等他诞下龙种,就封他为后。
梦里,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跪在他脚下,哭着求他饶命。
梦里,谢玉麟那条疯狗被拖出去杖毙,临死前还在喊“娘娘饶命”。
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苍璃在睡梦中笑出声来,喃喃道:
“陛下……臣好欢喜……”
——
英集殿内,宴席渐入佳境。
韩沅思喝了几杯果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靠在裴叙玦身上,懒洋洋地看着萧明夷,忽然咯咯笑起来:
“萧明夷,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啊?”
萧明夷的脸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漾开温柔。
“思思,你喝多了。”
“没有!”
韩沅思反驳:
“我才喝了几杯!”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
“萧明夷,你怎么又不吃啊?”
韩沅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萧明夷连忙抬头,就见韩沅思正歪着头看他。
手里还端着个小酒杯,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吃、吃的……”
萧明夷连忙低头扒了一口菜,却紧张得差点呛着。
韩沅思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咯咯笑起来。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撞进裴叙玦怀里。
裴叙玦伸手将他揽住,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眉头微微蹙起。
“思思,你喝了几杯?”
韩沅思眨眨眼,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一杯……两杯……三杯?……哎呀数不清了!”
他说着,又咯咯笑起来,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裴叙玦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壶。
如意立刻会意,小跑着上前,把那壶果酒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蜂蜜水。
韩沅思浑然不觉,还窝在裴叙玦怀里,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继续盯着萧明夷看。
“萧明夷。”
他忽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醉意:
“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啊?你刚刚没有回答我呢!”
萧明夷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我没有……”
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是……就是有点热……”
“热?”
韩沅思歪着头,一脸认真:
“那让他们把冰鉴搬过来?”
“不、不用不用!”
萧明夷连忙摆手:
“我、我不热了!”
韩沅思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在裴叙玦怀里发颤。
他嘴上笑着,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
萧明夷刚才是说热吧?
他说热来着。
奇怪。
现在才春天啊,他穿着那么厚的衣裳都觉得刚刚好,萧明夷怎么会热?
韩沅思眨了眨眼,有点想不明白。
不过酒劲儿上来了,脑子转得慢,他也懒得细想。
算了,可能萧明夷就是怕热吧。
明天让如意问问太医,有没有什么凉快的方子给萧明夷送去。
第120章 他的思思,喝醉了也这么可爱
“玦,你看他!”
韩沅思扯着裴叙玦的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好好玩!”
裴叙玦低头看他,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嗯。”
他轻声道:
“思思觉得好玩就好。”
韩沅思笑够了,又窝回他怀里,嘴里还嘟囔着:
“萧明夷……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跟个小兔子似的……”
萧明夷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坐在下首的云燕,目光始终落在韩沅思身上。
从宴席开始,他就一直在看。
看那个少年靠在帝王怀里撒娇,看那张秾丽的小脸上带着醉意的笑,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那张脸,那眉眼,那笑起来的样子……
与他记忆中的母后,有几分相似。
与他自己和妹妹,也有几分相似。
云燕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酒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阿弟……
若你真的是我的阿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再等等。
现在还不是时候。
韩沅思在裴叙玦怀里窝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