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东西,我的人,就是我的。别人碰一下,想一下,都不行!”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裴叙玦的胸口,语气霸道又娇气: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所以,你只能对我好,只能看着我,只能疼我一个。”
  “那只笨鸟不懂事,活该!”
  “我要是它,肯定只对着你一个人唱歌,只吃你一个人喂的米,别人看一眼我都啄他!”
  他这番高论,带着孩子般的蛮横逻辑,却奇异地驱散了裴叙玦心底那一丝阴霾和不安。
  在他养大的这朵小花心里,这样的独占和处置,竟是如此天经地义,甚至值得效仿。
  他不是怪物。
  他只是遇到了一个完全理解他、甚至与他有着同样“坏脾气”的小家伙。
  裴叙玦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韩沅思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对,朕是你的。永远都是。”
  “所以,朕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吻了吻少年挺翘的鼻尖:
  “至于旁人,他们怎么想,与朕何干?与你何干?”
  韩沅思满意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
  他的小花,不仅不怕他骨子里的冰冷与偏执,反而将这视为专属于他的好。
  那么,太后的诅咒,旁人的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契合的彼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个甘愿奉上所有,包括那不容于世的爱与占有。
  另一个,欣然接受,并视若珍宝。
  如此,便够了。
  第26章 恳请陛下册立韩公子为后
  慈宁宫被彻底封锁,太后再也无法将手伸出宫墙半分。
  自然,她也彻底断绝了对谢玉麟那点仅存于利用价值的救济。
  对于谢玉麟而言,这才是真正地狱的开始。
  最初几日,他还能靠着之前偷偷藏下的一点干硬饼屑和偶尔下雨时接的屋檐水勉强维持。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点存粮早已消耗殆尽。
  每日繁重肮脏的劳作,加上饥饿与干渴的折磨,让他迅速消瘦下去。
  原本还算俊俏的脸庞凹陷下去,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
  他刷洗恭桶时,双手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那桶里“清澈”的水,在他眼中不再是污秽,而是诱人的甘泉。
  终于,在一次监工的老太监转身去呵斥另一个偷懒的小太监时,谢玉麟再也无法抑制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他如同濒死的野兽,猛地扑向刚刚刷洗完、放在一旁的那个恭桶,双手抱住桶沿,低下头,就要去喝里面的水!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水面时,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拽开!
  砰!
  谢玉麟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老太监尖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充满了鄙夷和警告:
  “找死吗?!这水也是你能碰的?”
  谢玉麟趴在地上,贪婪地盯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水,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过去:
  “水……给我水……求求你……”
  老太监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碾了碾,疼得谢玉麟惨叫一声。
  “哼!”
  老太监冷笑道:
  “韩公子早有吩咐,他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许你这贱奴沾染!”
  “这里面的水,自然也包括在内!你想喝?做梦!”
  韩沅思!
  又是韩沅思!
  他甚至都不在这里,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带着娇气与独占欲的话!
  就断绝了他在这绝望之地唯一可能获取水源的途径!
  谢玉麟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绝望而嘶哑的呜咽。
  老太监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小太监吩咐:
  “去,给他弄半碗馊粥来,别真让他死了,公子还没说怎么处置他呢。”
  半碗散发着酸臭气味、几乎看不出米粒的馊粥被放在地上。
  谢玉麟看着那碗东西,若是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会嫌脏了他的地方。
  可此刻,他却像狗一样爬了过去,不顾一切地用手抓起那粘稠冰冷的粥,疯狂地塞进嘴里,连咀嚼都顾不上,直接吞咽下去。
  一边吞咽,那无法抑制的泪水混合着馊粥,终于落了下来。
  他一边吃着这猪狗不如的食物,一边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韩沅思!
  ——
  金銮殿上,气氛与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此前因弹劾韩沅思而被罢黜下狱的官员下场还历历在目。
  而如今,更是连太后都……
  血淋淋的教训让所有大臣都明白,正面攻击那位韩公子,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一些善于揣摩上意、或是另有所图的官员,便想出了曲线救国的法子。
  这日朝会,议完几件军政要务后,一位素以圆滑著称的老臣手持玉笏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臣有本奏。”
  裴叙玦抬眸,语气平淡:
  “讲。”
  那老臣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陛下,韩公子沅思,承蒙陛下抚育,品性纯良,姿容绝世,更兼性情率真,深得陛下爱重。”
  “陛下登基已久,中宫空悬,实非社稷之福。”
  “臣观韩公子,虽为男儿身,然与陛下情谊深重,非常人可比。”
  “为固国本,安天下之心,臣斗胆恳请陛下,册封韩公子为后,正位中宫!”
  他话音一落,立刻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
  “臣附议!韩公子侍奉陛下多年,忠心可鉴,立其为后,乃顺天应人之举!”
  “陛下,韩公子身份特殊,立后亦可彰显陛下不拘一格之胸襟,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啊!”
  “是啊陛下,韩公子若为皇后,名正言顺,亦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于公子,于陛下,于江山社稷,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一时间,请立韩沅思为后的声音竟在殿内形成了不小的声势。
  这些官员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立韩沅思为后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万全之策。
  龙椅之上,裴叙玦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唯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熟悉他习惯的近臣都知道,这是陛下在深思。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如此宠爱韩公子,甚至不惜为他与太后翻脸、与朝臣对立。
  如今有人主动提出给韩公子最尊贵的名分,陛下定然会欣然应允。
  然而,当附议的声音渐渐平息,裴叙玦敲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
  “立后之事,不必再议。”
  满殿皆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竟然拒绝了?
  那率先提议的老臣更是错愕,忍不住抬头:
  “陛下,这是为何?韩公子他……”
  裴叙玦目光扫过他,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朕与思思之间,无需后位来证明什么,更无需借此来堵天下悠悠众口。”
  他微微后靠,姿态慵懒,却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与占有欲:
  “他是朕养大的小花,是朕一人的思思。”
  “他在朕身边,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那里。”
  “皇后?”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弄,又似不屑:
  “那是给天下人看的。朕的思思,不需要。”
  他不需要用皇后的虚名来捆绑他的小花。
  他的思思,就该是无拘无束,肆意盛开的。
  后宫的规矩,天下的目光,这些沉重的枷锁,他一样都舍不得加诸在他身上。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符合礼法、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要的,只是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会任性发脾气、会毫无保留依赖他的韩沅思。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们以为自己摸准了陛下的心思,却没想到,陛下的心思,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也更偏执。
  裴叙玦不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拂袖起身:
  “退朝。”
  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兀自消化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结局。
  裴叙玦刚踏进紫宸殿,便察觉殿内气氛不对。
  韩沅思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甚至没有窝在榻上。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殿门,肩膀微微绷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的气息。
  地上,还散落着一个显然是被摔碎的玉镇纸。
  裴叙玦脚步微顿,挥手让宫人退下,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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