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但我或许终究无法亲口告诉她这些卑劣的话语,只敢在梦中闭目,轻轻吻一吻她,占有她的唇瓣片刻。
或许是因为我的妄念太深,我竟发觉自己被公主回吻,惊讶之下睁目,只觉双齿被撬开,闯入一条温软事物,大脑轰然一片空白,她在我口中掠夺,引诱,令我无法再做任何思考,只在她的深吻之下被夺取呼吸。
我的脊背僵硬,不敢动弹,冰凉手掌轻轻扣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压去,我无法拒绝,由她动作,在瀑布溅起的水汽之中躺下,时间在此刻变得缓慢,似有轻柔羽毛落在我的脖颈,锁骨,沿着肩头抚过我的手臂,微微发痒,令人震颤不已。
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只觉一股冷气拂面而来,我的肌肤略略颤抖一瞬,又变得滚烫灼热,我试图为自己找寻一些理由,是醉酒,是热夏。
但却深知是梦境交缠所带来的羞涩与渴望。
我的喉中干渴,似落在一团棉絮之上,所能借力之处,唯有公主的手掌:“等等……”
察觉到她的动作,令我倍感不安,于是紧夹着不肯让她继续,但公主却无视我的请求,语中满是从不曾出现过的蛊惑与引诱:“范评,不要拒绝我。”
我败下阵来,缓缓舒展身躯,由她掌握我的身躯与心脏,胸口被满腔的情思占满,唯有公主能够将我解救。
嗯……
哈……哈啊……
酥软与胀麻,成为我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神思在此刻彻底消散,我只能够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息,一下一下,一次一次,至最高处,似极乐。
我目中一片朦胧,看不清公主神色,她似在把玩着一只白瓷细颈酒瓶,指尖有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在瓶口来回轻摁,又或是陡然用力,借此戏弄我,我不得不侧首,咬紧下唇,避开她灼热的视线,瓶口因水液变得滑腻,我更觉羞耻,不由扭动身身躯。
酒瓶跌落在地,微微颤抖,清透酒水自瓶口汩汩而出,在平整巨石上留下一滩水渍。
第48章
清晨时, 我自微风之中醒来,身躯似乎还残留昨夜带来的酸软感,我陡然清醒过来, 低首查看自己衣裳,却发觉自己穿戴整齐, 一旁遗落着的酒瓶又多了些许。
琉璃盏中的烛火已灭,天色微微发白, 笼下一层朦胧雾气。
抬眼望去, 公主坐在巨石之上,背声对我, 似听见响动, 缓缓转首,目色漆黑, 她似揶揄:“范评, 你怎么一杯就醉了?”
我大觉窘然, 试图在她目中寻找昨夜相关, 微微动唇, 羞涩地询问她:“昨夜……”
公主面上神情如常,淡淡道:“你睡过去了, 我只好自己独饮。”
她目中并无异常,我越发觉得窘迫, 果然是梦么?
书中风月相关,我虽不曾研读,却总会有所涉猎,但女子之间情事, 只在市井之中听闻, 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如今会做这样的梦,是我对公主陷入太深,自行体会了吗?
略略压下心头激荡,我起身坐于公主身旁,想了想,却又凑近了一些,与她并肩而坐,但身躯似乎变得十分敏感,令我疑惑,醉酒竟也会产生如此真实的触感么?
公主静静看我动作,见我沉默,又转首望向瀑布。
我顿了顿,问她:“昨夜……我可有说梦话?”
公主长睫轻颤,道:“你睡得很香,不曾说过梦话。”
我安下心来,倘若梦中喘息被她听见,更是无脸再见人了。
公主忽然又问:“你昨夜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我愣了愣,想起自己的目的,那些梦中情事带来的羞耻与快感缓缓散去,轻声道:“我听闻孙悦之明日就要走了,想请公主让我随她一起离开。”
公主哦一声,不置可否,又问我:“你想与她一起做书画生意?”
我轻笑了笑,道:“倘若她愿意自然是好的,但更想与她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些奇女子们,想来会是一桩极为快乐的事情。”
公主轻轻颔首,复又沉默,我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比起之前,她似对我的离去提议不再那般抗拒,即便我并不知道她为何要留我,却依旧能为自己令她有所动容而深觉感动。
良久,公主转首望来,似有期待:“除了这件事,你没有其它的话想同我说了么?”
我微有怔愣,在她目光之下无所遁形,却不知道她想要听什么,终究只是沉默,她的目色渐渐笼罩一层薄雾,良久,她拢袖起身,在我惊讶之中默然转身,似要离开。
我陡然一慌,伸手欲抓住她的衣摆:“公主……”
她顿了顿,侧首余我半目疑惑:“嗯?”
心口被酸涩填满,我张了张口,一股冲动之意冲上大脑:“我还有一些话想跟公主说。”
公主轻轻挑眉,转首望我:“范评,你想说什么?”
心跳声咚咚作响,妙真的话语与昨夜梦事将我缠绕,攥紧我的心脏,一瞬间大脑无法再做任何它想,陡然道:“我喜欢公主。”
我爱慕公主。
公主微微怔愣,眸光闪了闪,似乎在引诱我继续说下去,我不由捏紧双掌,脊背僵硬,扯了扯嘴角,轻笑道:“我一直都很喜欢公主,哪怕离开,也会永远将公主放在心上,日日想念。”
公主垂下眉眼,青衫猎猎,墨发微动,她在瀑布潮声之中转身,背对着我轻轻道:“范评,你想走便走吧,我不留你。”旋即她再未看我,缓步走向密林之中,隐于山林雾气,不见踪影。
得到她的首肯,本是一桩令人高兴的事,但不知为何我却深觉无法喘息,心口蔓延苦涩与不甘,手背上似被瀑布水汽沾湿。
我愣愣低首,却觉目中一片模糊,深觉疑惑。她明明答应了我,却为何我如此难过,竟再度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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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我收拾行装,与孙悦之一起离开,赵娘子与妙真皆来相送,公主却不见踪影,我微觉失落,至半山腰时回头,却见汀兰匆匆赶来,将一个匣子交给了我。
她目中似有怒气,却不再指责,只道:“这是贵主要我交给你的。”
随即她转身奔上台阶,我怔愣站在原地,打开匣子看了看,那些我先前求而不得房契与银钱并一张卖身契静静盛于其中。
我不知是何情绪,或许公主本就打算在此地放我离开,却不知道我的那句喜欢,能否入她心中。
孙悦之看了看我,温言道:“倘若娘子不想离开,现在还为时不晚。”
我忍住鼻简酸涩,合上匣子抱于怀中,摇首道:“无妨,我本就是想要离开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在她身旁待得久了,有些不舍。”
孙悦之没有多言,即与我下山,她早已备好车马,我们未作停留,便赶回她的住地。
行途之中我都颇有些惆怅,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公主,但及至离白云观越远,心中又渐渐被自由之感所填满,这短短一生,浑噩两世,我也终于拥有一次为自己做选择的机会。
第49章
我在孙悦之的陶然斋里已然住了半个多月, 期间她将我引荐给当地文士,也邀请我去她收画的府邸,与那些娘子同赏书画, 极力盛赞我将来必有大成。
我颇觉赧然,只说复练未成, 想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可大成,孙悦之与诸位娘子文士皆都以礼相待, 令我颇觉感动, 也生出了想留下来的心。
犹疑不定时,反倒是孙悦之率先提出, 是否可以留我在陶然斋为购者解画释墨, 我自然求之不得。
是日中秋,我在斋中内屋坐, 须臾, 有伙计引一妇人入内, 约莫三十上下, 衣着华贵, 眉目慈和,左手还牵着一个女孩, 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粉雕玉琢, 一双眼如杏子圆亮,十分可爱。
我急忙起身迎接,并告知她此刻掌柜不在,妇人道无妨, 又说自己姓陈, 家中是做生意的, 自朔州来,与丈夫要在此处定居,听闻陶然居有许多奇画,因在家中也是破爱翰墨丹青,因此约了孙娘子想要购得几幅。
我再度向她告罪,请她在此等候,并即刻让人去寻孙悦之。
陈大娘子脾气甚好,宽慰道:“无妨,我正好也出来走动走动,在家中待得有些闷了,雅儿也是,日日说要出来玩。”
她说的雅儿,便是她牵着的那个女孩,那孩子颇为活泼,自入屋起便满目好奇,趁着说话的工夫已经挣开她母亲的手掌,在屋里来回跑,陈大娘子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家里野惯了,我与郎君都不肯束缚她,想着一个孩子,被条条框框束着该有多难受,还请娘子不要见怪。”
我摇首笑道:“难得陈大娘子如此开明,我也是喜欢孩子的,想来这天底下只有孩子最是天真烂漫,自由自在,我倒是羡慕得很。”
陈大娘子即刻笑起来,眼角微有细纹,眸光时时落在那女孩身上,目色之中满是慈爱:“的确如此,我与郎君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一想到她将来要嫁人,便觉心疼不舍,想着,倘若她将来若是没有那个嫁人的心思,就叫她一辈子与我们住在一块儿,无忧无虑地过这一生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