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这不是说叶藏跟景光的关系不正当,而是想说明,诸伏高明看到过好几次,人躲在床上的场景。
所以,即便他在开门的当下,被其中的景色撞得着找不到北,魂都要没了,还是堵在了门口,让身后其他巡警进不来,并说了一声“失礼了”。
诸伏景光也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或许在那个当下,他的大脑已经停摆了,可经历过的卧底训练,那些知识没有背叛他,他看似十分冷静,且彬彬有礼地说:“可以让我们穿上衣服吗?”
高明同意了。
他关上了门。
叶藏从被子里出来了,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用气音说:“小景,那是……”
“你相信我吗,小叶?”
被打断了。
“哎?我肯定相信你,小景。”
“既然这样。”
诸伏景光对他笑了一下:“就交给我吧。”
*
景光当时的心情已经不可考,因为他一直表现得很镇定、很可靠。
但是,叶藏想,他的内心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
毕竟,是在哥哥的面前……
“小叶?”
他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出现了。
“阿、阿光……”
“没事了。”诸伏景光笑着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
在回去的新干线上,叶藏一直保持了沉默,有心想跟诸伏景光说说高明的事,但宫野志保在身边,总不好提。
怀着惴惴的心,回到了位于东都的家。
因为被袭击的事,今天的游览取消了,原本还要在长野再住一夜的,现在,这个晚上变成了宫野志保跟叶藏他们住在一起。
走进家门,这个曾经由琴酒打造、居住的地方,宫野志保的神色一下松懈起来,或许是“叶藏的家”这个概念本身就会让她放轻松吧!
不过,在知晓了长野案件的前因后果,得知叶藏高中时代就被当作猎物、受害人,更点燃了她心头蓬勃的保护欲。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啊……
阿叶他,从那么久以前,就会被犯罪分子盯上吗?
不由看了苏格兰一眼。
注意到宫野志保的眼神,诸伏景光笑着回应道:“怎么了,志保?”
不过,他在山上的表现真的没得说,或许,正是要苏格兰这样凶猛的兽在他的身边,才能保护他,免不三不四凶手的侵害吧。
但是,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她盯着诸伏景光的脸看了好久,末了才别过脸说:“没什么。”
遂合上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看到宫野志保的动作,下意识地为她找补:“抱歉,这个孩子,志保她只是……”
“没关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诸伏景光打断了。
对了,小景他一直,擅长打断我的道歉。
“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他这样说着。
*
话虽如此,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干。
跟诸伏景光住到一起后,就不再用组织的后勤了,在家事上,他一贯非常得灵活。
其实,跟阵平还有研二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不请家政的,这么说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做家事会让他感觉到放松,他想,自己是习惯当主妇的感觉的。
真是没有出息……
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天性后,总会自我唾弃。
跟琴酒在一起的时候用组织的后勤,也是因为gin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而他在这方面的上限跟下限一样的大,就像是既能住精雕玉琢的鸟笼,又能在肮脏的六块榻榻米上睡下一样。
小景是动手派的,而且身为卧底,总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为了他,不仅不用组织的后勤了,还把附近的监控设施完全停掉了。
在这种事情上,boss从来是随他,有非常大的主动权,不过,在一些不知情人的眼中,恐怕他是住在了琴酒的屋子里,又在琴酒失势后,堂而皇之地带着新的男人进去,并且消抹了属于琴酒的一切痕迹吧!
在他因琴酒情人的身份被围攻的时候,这间房子被布置得宛若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如果伏特加知道了,一定会气得恨不得将叶藏大卸八卦吧。
言归正传,因为房子迎来了新的主人,生活方式也有所改变,所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速干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里,至于不能洗的那些,则要收拾好,一并等到组织里的后勤来了,拿去干洗。
为了安全,他是不会请外面的公司洗的,但哪怕是组织的后勤,收到衣服的时候,都会检查一下有没有窃听器。
这样多少有些紧张到变态了,但如果是为了小景,这个程度的警惕是很有必要的。
诸伏景光帮他一起干,还有收拾行李箱什么的,因为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完全不用担心宫野志保听到,谈话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没问题吗,高明哥那边?”
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们谈什么了吗?”
叫“高明哥”,应该没错吧?
“没有。”诸伏景光说,“我们什么都没说。”
“哥哥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到真相吧。”
“所以在问讯的时候,把我们隔开了,也没有留下一张照片,等回去后,应该会帮忙删除所有的视频。”
“枪的事……也没问。”
“是嘛。”叶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小景小时候,跟他说过好多高明哥的事,加入组织后,叶藏也将诸伏高明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总的说来,是非常出色的英才哥哥。
父母出事后跟高明哥分开,小景,应该很遗憾吧。
但诸伏景光没说的,是高明掩在冷静外壳下的纠结。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办法,就算是算无遗漏的哥哥,也没猜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吧。’
‘多少有些……太超过了。’
“下次的话,就不能去长野了。”景光继续说,“本以为完全没有暴露的可能,没想到还是遇到哥哥了。”
简直像……命运的安排。
不过,风险也是有的。
叶藏急忙道:“那是当然的,抱歉,小景,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任性的要求……
“不,事实上。”
他说:“虽然有风险,但……我很高兴,小叶。”
*
“喂,高明。”
大和敢助掀开了居酒屋的帘子。
上原由衣紧随其后。
每当解决了一个大案子,他们仨就会在这家居酒屋相聚,一开始只有大和敢助跟诸伏高明,等小六岁的由衣从警校毕业后,又多了她。
敢助坐到了他身边,发现高明在喝一盅温热的清酒。
他无端地说:“你很高兴?”
“不。”
高明将酒一饮而尽。
……
次日。
宫野志保是早上八点起来的。
她年龄还小,过着有规律的生活,不至于睡到十点十一点。
但是当她起来的时候,那两个本来在昼夜颠倒年纪的青年却像是一家三口那样,一个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则在餐桌边上看报纸。
这是很日本家庭的一幕,与厨房连同的客厅里,电视机吱吱呀呀地响着,播报着暖空气东来,东都一天之间樱花绽放的消息。
看报纸的诸伏景光笑着说:“看样子,前两天到长野是再好不过的决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暖流,滑雪季正式结束了。”
叶藏将最后一碟小菜端到桌上,志保今天上午回研究所,他无论如何都要自己来做早饭,虽然小景弄得也很美味,但志保就是不喜欢。
她更爱叶□□有的调味料。
宫野志保没有吭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看了眼,是西式的早餐,而不是她不那么喜欢的一菜三汁,甚至连烘豆都是叶藏自己做的。
叶藏有些殷情地说:“下一周,一起去赏樱,怎么样?”
上野的樱花,开了。
宫野志保点头,其实她无所谓,不过,这个时候说到了樱花,一定是为被打断的滑雪行而感到愧疚吧。
其实愧疚的又怎么可能是叶藏呢,应该是自己才对,如果不是她提到想要去滑雪,就没有这些事了。
他们都是自我鞭挞的大师,这可能是宫野志保最像叶藏而跟琴酒无关的部分。
她知道,有人私下议论,她在研究所所展现出的冷酷,跟组织安排给她的曾经的监护人一模一样。
即便在大半年前,她的监护人就由琴酒变动成了叶藏。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没怎么说话,就算是说了,也是些无聊的汤“咸了还是淡了”的小话。
宫野志保想,这氛围到底是苏格兰刻意营造的,还是他的天性呢?
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一张脸。
她不动声色地将煎蛋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