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小景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他说:“嗯,你救了我,小叶。”
*
咚!咚!咚!
一下、一下,在雪堆中冲撞着。
很快挖出了一道光。
随后,诸伏景光一马当先,先从雪洞里钻了出来。
他对身后伸头的叶藏说:“稍微等一下。”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同样有小半被埋下雪下的屋子前,用带着手套的手,不断摸索着。
门把手,找到了!
猛地一个用劲,把大门拉开了,然后再回头,把叶藏从窖里拉了出来。
屋中一应俱全,很快,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点了火,把壁炉点燃了。
还有灯。
这里甚至有一台人力的发电机。
诸伏景光检查了一圈,先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对落汤鸡一样的叶藏道:“把衣服都脱下来吧,小叶。”
叶藏现在的样子,真的有些可怜啊,刚才由肾上腺素支撑着,一点感觉都没有,等冷静下来,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有些是因为汗,还有些则是羽绒服外套上冷凝的雪。
其实,他们买的已经是质量非常好的羽绒服了,但任何的衣服,都不是给他们雪地里跋涉的,除非是专门的登山装。
忽的来到了安全、温暖的环境里,打了个喷嚏。
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诸伏景光找到了一根晾衣绳,穿在屋子的两端,他外套也脱下来了,但里面那些汗湿或者是濡湿的衣服还穿着。
叶藏被塞到了床上,晾衣服的间隙,诸伏景光给他泡了一杯热可可。
这里只有一张床。
双手捧着温暖的巧克力,全身上下冒着热气。
叶藏说:“你也快点把衣服脱掉吧,小景,再穿着湿掉的保暖内衣,一定会感冒的。”
诸伏景光回头,难得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他说:“你先睡吧,小叶,我在下面烤会儿火,一会儿就干了。”
“你在说什么啊。”
难得强势了起来,虽然知道诸伏景光是为什么推拒,但是,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一起上来吧,难道说,你还在纠结我们的关系吗?”他给被子掀开一角。
“刚才也不是没有睡在一起啊,连志保都不在意了。”
但是,穿衣服跟没穿衣服……
去掉最后一层轻薄的遮羞布,一切就明朗化了,就好像连心上的最后一层枷锁都没有了。
“我……一直是愿意的。”
他的声音倏尔变低了。
以及。
“现在,让我等待的是你,小景。”
“……我明白了。”
他脱下了自己的保暖内衣,一起穿在晾衣绳上。
但,无论如何,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刚才还给宫野志保发了“安全”的消息,看外面的风雪,以及山崩,起码要到雪停了才能上山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赤/条条地躺在一起,也不能擦枪走火,要保存体力才行。
他们只是倚偎着,感受着彼此温暖的体温,躺在一起。
壁炉里残余的火,将狭窄的屋子熏的暖烘烘的。
本来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会睡不着,但可能是聆听着对方的心跳,太安全了吧,不一会儿,竟然都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屋外刺目的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在人的脸上,不过,比起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光,真正弄醒他们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敲门。
因为太突如其来了,两个人还躺在床上,没有穿衣服。
或许是担心留宿在此的是逃犯二阶堂吧,说了声“失礼了”,那门外的警察,强行把门打开,诸伏景光只来得及用被子把叶藏赤/裸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却看见了……
诸伏高明那张惊愕的脸。
“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姓名?”
“绿川光。”
“职业?”
“……东都地平线乐队的贝斯手。”
诸伏高明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来长野的原因?”
诸伏景光心一横。
“陪男朋友与他女儿来滑雪。”
高明:“。”
嗯, 经过了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景光的话可行度达到了99%,但……
对他许久未见的亲哥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面上, 却不动声色地笔录。
诸伏景光交代了过去二十四个小时的经历, 与从宫野志保那里得知的没差,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隐瞒了开枪射击的事, 唯一的“证人”, 恐怕也长眠于长野的深山中,再也爬不起来指正他们的“罪行”。
诸伏高明本发现了端倪, 现在, 他缄默了, 成为了共同的守秘人。
正想着,高明的手机响了, 是大和敢助。
“摩西摩西, 敢助?”
白马连绵不断的山岳上, 大和敢助身穿一件鹅绒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冒着白烟, 身后, 是忙碌的登山救援团, 此外还有不少长野本地熟悉山性的巡警。
“找到了, 高明。”他说话的同时, 看向合拢的裹尸袋,二阶堂的嘴唇青紫, 浑身冻得梆硬, “不过那个家伙,再也不能到法庭上陈述自己的罪行了。”
“是嘛。”诸伏高明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二阶堂的身上除了冻伤外, 还有不少淤青,脸颊上有一道凝固的血痕,恐怕是在与受害者及其家属搏斗时留下的。”
更早前,诸伏高明与他通了一通电话,概述了从景光那里得到的事情经过,眼下,二阶堂身上的伤,不过是印证了他的话。
“不过,他脸上的伤口,怎样才能做到呢?这样的痕迹……”
“……”
高明没说话。
对受害人进行问讯和笔录的工作被诸伏高明一手承包,早早上山寻找犯罪者踪迹的大和敢助到现在都没有跟叶藏他们碰面。
高明又跟大和敢助聊了几句,确定现场的情况后,挂断电话。
对面的景光仅凭只言片语,拼凑出了真相,他的表情松懈了一瞬。
昨天就猜到,二阶堂大概率身亡,作为警察,不应该那么想,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自己的枪……
“好了,绿川先生。”高明合上笔记本。
“结束了。”
*
“呼——”
狭窄而没有监控的房间里,暖气被打得太高了,高明有些热,出来的时候长呼一口气,又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没有带人到警局,而是就地进行了闻讯。
景光……
他凝神想着的时候,身侧传来了人小声的对话,不由看过去,是叶藏跟宫野志保。
昨晚的经历让宫野志保的心情相当激动,叶藏不在的时候,她能像小大人一样地收拾现场,请求警方救援,但等人安全了,就化身为老妈子,喋喋不休地、激动地说着什么。
叶藏是感觉亏欠吧,不过,以他的本来性格,就是对宫野志保说不出重话的。
对丈夫跟长女,都是无条件顺从的类型。
高明不由地看着他,脑中思绪万千。
小叶姐的“叶”是叶藏的“叶”。
现实将他冲击得找不着北。
或许是高明的凝视太炽热了,又或者是叶藏——他对人的视线一向敏感,不由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落在高明的眼睛里,下一秒,雪白的皮肉,他的脸,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泛红了。
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酒,又或者是被浴室里的热气蒸腾得够呛。
他羞得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高明是一位绅士,于是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叶藏了,又或者是,想将那张如水蜜桃一般红润的脸,从记忆中抹去。
他的神色,未免太……
外头的风有点大、有点冷,他又避之不及地躲进那闻讯的狭窄小屋中。
背影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
‘想要钻进地缝里。’
叶藏绝望地想着。
越想要忘记什么,就越记得什么。
其实,早上不过是惊鸿一瞥,诸伏高明一马当先地推开了房门,景光的反应还算快,用被褥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自己精壮的胸膛。
这样的反应、这样的画面,换一个场合或许被以为是捉奸在床吧。
叶藏发誓,如果是别人看到这一幕,他虽然也心惊肉跳,却不会像现在这样。
正因为看到的是高明,是哥哥……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动物的悲鸣,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阿叶?阿叶?”
宫野志保有些慌了,这到底……
“没事,志保。”
他用有如蚊呐的声音道:“让我这样一会儿就好。”
*
其实,诸伏高明是久经考验的、得体的。
在长野当了这么多年的县警,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虽说,柯学世界中最常出现的是谋杀案,但是当地一些与风俗业暴力团相关的案子,也会递到他们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