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贝尔摩德慢悠悠地说:“在这样全民欢乐的节日里,最适合发生谋杀案了,因为,在大门紧闭的休憩室,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知道贝尔摩德喜欢故弄玄虚,不到最后,绝不会交代任务的全貌,果然,在等待了一会儿后,她告诉自己。
“但这次,可不能用狙击枪,我希望能伪装成一次心脏麻痹后的猝死。”
诸伏景光开口了,嗓音清冽:“用毒?”
“没错。”她说,“无针孔,内服,需要保证目标不挣扎。”
她说:“他会出现在都内的宴会厅里,跟民众一起欢庆圣诞。”
诸伏景光做出有些苦恼的样子:“听起来,不是当服务生混入其中就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了。”贝尔摩德抚掌,她说,“所以,会给你配一名搭档。”
以她的掌声为信号,一抹熟悉的、纤细的影子,从门后走了出来,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就震惊地站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实在想不起绿川光的伪装了,不,哪怕是绿川光,在看到纯白的心上人出现在这种地方,与邪恶的阴谋为伍也会说不出话来吧。
“阿叶?!”
他失声喊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等、等等, 小……苏格兰。”
被攥着手腕,跌跌撞撞拉到了酒吧的外面,先从地下室出来,再到了楼栋与楼栋间狭窄的小巷子里。
贝尔摩德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对苏格兰做出了“请便”的手势, 明明还没交代任务呢。
“好痛!”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
在月光照不到的幽深的小巷里, 诸伏景光像被唤醒了, 忽然松开了手, 道:“抱歉。”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愣愣的, 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又在下一秒, 眼神清明起来。
“你怎么在这?”
嗓音有些干涩,他无法想象, 发生在叶藏身上的一切, 在组织的基地见到他, 像一场噩梦。
却没想到,叶藏只是轻轻地甩了一下手, 然后上前, 拥住了他。
更像镶嵌在他的怀里, 让从来没有僭越过的景光, 一下子愣住了。
温暖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 还有鼻下盈满的幽香。
“有窃听,小景。”
钻入耳中的话语, 却陌生得像叶藏一辈子也不会说的。
这句话像利剑, 劈开了光怪陆离的梦,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迷蒙中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小叶他, 怎么会知道窃听器的事呢?
他是怎么发现的?
像为了增加说服力,叶藏用两根手指,从诸伏景光的后衣领小心翼翼地勾下一个圆片,夹到他的面前,献宝似的笑了笑。
他的笑一如即往的羞涩,抿着嘴唇,像是收到了心仪的礼物一般。
小叶是羞涩、内敛的日本人,是不会放肆地表达出,自己的欢喜的。
到这个地步,就由不得他多想了,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让叶藏把窃听器放回去,想想就知道,一定是贝尔摩德放在他的后衣领的。
什么时候?特意把叶藏带到没有监控的地方,竟没起到作用。
卧底的警惕心在作祟,难道说,贝尔摩德发现了什么?
转念一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应该只是她想看一出好戏吧。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划过,最后选择伸手,收紧叶藏的腰,这一动作让叶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接下来,他就顺从地贴紧了诸伏景光的腰。
如果说过去的两个男人教会了他什么,就是眼前的这些。
他变得……不那么不谙世事了。
熟透的桃子,皮下涌动着蜜液,又散发着芬芳,手指尖,乃至每一根头发丝都诉说着天真无邪的诱惑。
诸伏景光并没有注意到叶藏的变化,他天真而稚嫩,心思又被眼前的一切勾住了。
他紧贴着叶藏,学着在他耳边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依不饶的样子让叶藏有些害怕。
他的语调更加轻柔了,染上了祈求之色。
“我们先进去,把任务听完好了,小景。”
“我担心,贝尔摩德她……”
正常情况下,诸伏景光绝对是任务为先的。
但是,他是人,人有感情,也有自己的欲望。
绝不能说他对小叶的私情压过了公义,但,哪怕组织的人都认为,他沉溺于琴酒的情人,没那么奇怪,不如说如果这个时候他还醉心任务,不做出任何的反应,才不符合“苏格兰”的人设呢。
以此为理由,能允许自己,小小地沉溺一下……
叶藏推了推他,没有动,从这沉默、坚如磐石的怀抱中,读出了很多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小景他,是个很固执的人啊……
不得不叹了一口气,用近乎幽怨的语气说道:“阿阵……琴酒离开了。”
他接下来的话,正如同诸伏景光跟降谷零推测的那样,不如说是最差的情况吧。
“他完全没有联系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但因为一年多前的事,组织里的人,很多都知道我的身份。”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盯上吧。”
他换取了组织的庇护。
诸伏景光脱口而出道:“不是这样的。”
他强定心神,悄声道:“我,还有zero,你可以依靠我们。”
让我们来保护你,而不是投身更加深沉的黑暗,那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能把他骨头吞掉的钢铁巨兽。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就像是戳痛了最深处,叶藏柔软的内心,让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不,那只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控诉。
“但我不想那样!”连窃听都忘记了,还是说,他是故意给贝尔摩德听的呢?
凄厉的声线在诸伏景光的耳边炸开:“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诸伏景光惊讶极了,他的脸上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
而叶藏,像是那两句控诉用掉了他全部的力量,人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让景光的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握得很紧,像给予了他镇定的力量。
这究竟是有用还有没有用呢,因为在颤栗过后,他开始安静地流泪,不一会儿,就泪流满面了。
任何一个男人,在看到他这样的时候,心中只会有满腔的怜惜。
其实小景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像无根的浮萍一样过着风雨飘摇的生活,今天,给玫瑰做玻璃罩的是琴酒,等他离开后,又是谁呢?
说着他跟zero可以帮助,但他们的身份注定只是飘摇中的过客,如果他还在组织里的话……
叶藏喃喃自语道:“我真的,真的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什么都做不到的日子……”
犹豫再三,还是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手扣着叶藏的后脑勺,将他埋在自己炽热的胸膛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叶……”
*
他们回来的时候,贝尔摩德正坐在吧台前喝酒,细长的手指尖夹着一根香水烟。
她的耳朵里毫不避讳地塞着耳麦,看到这两人,优雅地耸了耸肩,说:“谈完了?”
苏格兰不复以往,他没什么表情,仅剩的注意力落在叶藏身上,这时的他,不像那个淡漠有礼的日本人,倒像是个男人了。
贝尔摩德睨了叶藏一眼,看他嫣红的眼尾,笑了。
还是一个不解风情的,被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她并没有谈起这两人的对话,实际上,因为叶藏的谨慎,她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我们来说说平安夜的任务。”
熄灭了燃烧到最后的女士烟。
苏格兰终于回头了,再看叶藏,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目标是大江修一郎。”
是呼声最高的议员之一,有自卫队背景,是个铁杆鹰派,受到了死硬分子的欢迎。
“你们的任务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他,狙击枪不能用,注/射/类药物也不可以,口服颗粒我已经给苏格兰了。”
“叶藏,你带他潜入,必要的时候指挥并接应苏格兰。”
“宴会厅只有社会名流才进得去,不仅如此,以当天要人的名单,现场会设置屏蔽仪,一旦任务开始,就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们。”
粗略的布置符合组织的一贯作风,完成每一次任务,代号成员都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诸伏景光绝不会说什么,但因为叶藏在这里,他又感觉到这次任务的凶险,就有些话要说了。
“啊啦……”贝尔摩德好整以暇地交叠双腿,“是要特殊待遇吗?”
她看了叶藏一眼,悠悠开口:“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