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绝对是,上周才去过!/
  /我要坐大庭老师的位置。/
  /有他的残留空气。/
  点明和风堂位置的留言是凌晨两点发的。
  松田阵平想:如果是狂热粉丝所为,应该不会沉默地行凶,他们对叶藏有变态的、臆想的独占欲,只会认为保护了他。
  极有可能在网上留下证言。
  忽然,他目光一动。
  就是这个!
  ……
  目暮警官与毛利小五郎又问了叶藏一些联谊会上的细节,一无所获,对案情毫无帮助。
  在问询的十五分钟里,松田阵平一直在摆弄手机,沉浸在思维的海洋中,毛利小五郎以为他旁若无人地玩手机,有些恼火,凑过去却发现,他还在一条一条地扒评论,于是戚戚焉地扭过头去,对目暮警官说:“他们酒应该醒得差不多了,去问下一个吧。”
  原来,有些续二摊的,现在还没醒,或宿醉头疼着,不能自如地回答警官。
  “喂,阿叶,你来一下。”还没等毛利小五郎他们出去,就听见松田阵平使唤道。
  “搞什么啊这小鬼,颐指气使的态度真让人不爽。”毛利小五郎嘟嘟囔囔地说。
  “好了好了,毛利老弟。”目暮警官倒欣赏松田阵平的那份敏锐,他觉得是毛利小五郎对松田有有色眼镜,他做什么都看不惯。
  “还有大庭,是不是男人,英理都没这么听话,一叫就过去了。”
  目暮警官月半眼:“呵呵、呵呵,你听妃律师的还差不多吧,毛利老弟。”可别虚构自己的家庭地位啊!
  *
  “你对这个账号有印象吗?”
  账号名由一串英文字母拼成,细看断句,又知道不是英语,翻译是“卡墨奈”。
  这是一个非常安静的账号,只有一些诗词化的表达,包括十四行诗、俳句、长短句等等,哪怕是网上抄来的,都能证明主人丰厚的知识底蕴。
  还有寥寥几张照片……
  “我不知道。”叶藏直视阵平的眼睛,局促地笑了,将手机塞回他的掌心道,“我不怎么用小蓝鸟。”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那磨开血肉的犬齿,又从唇缝里探出来,阿叶猛地一颤,像被叼住后颈的皮肉,用犬齿来回摩挲着……
  “咚!”手猛地撑在墙上,阵平高大的身躯俨然化作牢笼,将阿叶死死地、死死地圈在里面。
  像野兽似的,低头,耸动鼻尖,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膜,下颌与脖颈接缝处的脆弱皮肉上。
  “为什么要撒谎?”带着股异样的焦躁不安。
  “你这家伙,一在涉及自身安全的问题上总是隐瞒。”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阵平下意识地磨牙,以他的姿势,能看见叶藏下垂的、羽毛扇一样细密的下睫毛。
  又是这种模样!
  他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像走投无路的猛兽在囚禁的牢笼中团团转,又像钢铁之心中唯一柔软的角落被羽毛尖刮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没研二那样温柔,每次看见叶藏露出这幅可怜又可恨的模样,总会陷入无名的焦躁。
  “稍微在意一点自己啊!”那股焦躁挣脱了枷锁,以低吼的方式发泄出来。
  “稍微在意一下自己啊,阿叶!”
  ——恨不得融入骨血,细细密密地保护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宣布,目前为止,小阵平的情感是最健康积极向上的!
  让我们大声喊,阵平是纸老虎!
  是那种只要阿叶一撒娇就没辙,一掉金豆子就手足无措的笨男人
  不过,如果阿叶过分不在意自己的话,就会………(请自行脑补)
  以及,本章剧情大推进!
  努力在阴湿与剧情间寻找平衡hhh
  ——————
  上章道点击好少、评论好少,总之就是好少(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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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卡墨奈。”怀里传来微不可闻的嗫嚅声,如蜻蜓在耳边飞舞、振翅。
  松田阵平冷峻的神色微凝,低头,看向缩着脖子的叶藏。
  他的表情空盲,眼中没有聚焦,视线寻不到落点,几乎有点可怜了,又因吐出冷静而理智的分析,彰显本人庞大的知识量的同时,愈显割裂。
  “卡墨奈是罗马词汇,意为缪斯女神,引用的十四行诗与俳句包括对自然神明的赞颂,对神迹的膜拜,近期的诗句却感叹人心易变、缠绵悱恻、怒其不争,以及甘愿殉道的自我感动……”
  “足以侧写嫌犯的性格,是……我的狂热粉丝,将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投射在他人身上,擅自捏造出神,又在偏离他的理想后产生被背弃的错觉。”
  阿叶是忿然的,也流露出异样的讥诮。
  “天诛是尊王攘夷的说法,是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将神摆回正确的位置吗?”
  “天珠”,正是他在二阶堂推文下的评论。
  “真是……”愚蠢至极四字未说出口,就被振聋发聩的暴呵打断了。
  “够了!”双手握紧叶藏的肩头,明田也这样做过,阵平却是不同的。
  好温暖,掌心的热度透过浆洗的衬衫布料,传递至肌肤,叶藏一直觉得冷,从进入会议室被问询起。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在他做出那番与灵魂割裂的推理,发出尖锐的嘲讽时,懦弱的本我坠入了冰窟窿,冷,真的好冷,牙齿都要打颤了。
  第一缕热意,透过松田阵平的掌心传递,而他手掌挤压的力量,四肢百骸蒸腾出的气息,乃至将自己圈住的狭窄空间,都化身为小小的暖炉,让自脚底而渗入的冰寒减退了。
  “不想说就别说。”阵平气急败坏道,“我是让你保护好自己,没让你……”推理?分析?
  他卡了一下,凭直觉找到了最合适的词:“没让你自我折磨!”
  对多数人来说,聪颖是上天赋予的宝藏,可对叶藏来说,更像知识的诅咒。
  高中时,偶尔会陷入癫狂的呓语,有时是自我保护,有时就像是ptsd,忽发作病症,又哭又笑的,进行完鞭辟入里的推理后,就像转尽发条后猛然断裂的人偶,陷入巨大的空盲中。
  他、研二与千速都见过叶藏这模样。
  松田阵平后悔极了,他恨不得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又因它们放在叶藏的肩头,不由控制了力道,终化作从胸腔里吐出的郁气。
  “你!”他咬牙切齿地说,凶狠的神情恨不得将叶藏的皮肉一块块咬下,吞吃入腹,“不要东想西想,不想推理的话,就让我来。”
  “我一定会将那自我感动,将期待强加在你头上的混蛋找出来,狠狠揍一顿,送进警局。”
  “听到没有,阿叶!”
  不想思考的话,就不思考了。
  阵平内心深处,又有些郁闷,他恶狠狠地盯着叶藏,想: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只是让他保护自己,竟钻死胡同了!
  可恶,难道连骂都不能骂一句吗?
  让松田阵平没想到的是,麻烦接踵而来。
  “咚咚咚、咚咚咚——”伴随一阵如急促鼓点般的脚步声,以“轰隆”的巨响作为休止符,会议室的门被狠狠撞开,才下楼的毛利与目暮警官听见楼上的争执声、莫名其妙的响动,以为这两个人不知怎的,在二楼上演全武行,虽不觉得大庭能跟人打起来,可看另一个小鬼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不是对大庭挺好的吗?
  正巧逮到松田阵平紧握叶藏肩膀的时刻,毛利小五郎一错眼,没看清楚,先发制人地嚷嚷道:“干什么呢,臭小鬼,快把手放下!”等他定睛一看,见二人齐刷刷扭头,面带错愕之色,身体又贴得那样近,脸色蓦地一变,先是红,再是青,最后定格在黑色上,黑着脸,凶神恶煞地喊道,“还不快放手,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学校重地,不能打架斗殴,这么理解也行!
  谁知叶藏与松田阵平十分自然,根本没想到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狗头警探思想歪到哪里去了,松田从善如流地放下手,嫌弃地说:“大惊小怪做什么,大叔,案件有进展了吗?”
  他这一问,更将毛利小五郎气得仰倒,大喊道:“可恶,你以为是谁害的!我们刚下楼有五分钟吗,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响动,连下一个相关人都没见到,怎么可能有进展!”
  正值壮年的毛利小五郎身材精干,比胖胖的目暮警官矫健得多,他喊完后,目暮警官才晃荡着肚子,气喘吁吁地冲上来。从这看来,毛利喊归喊,还是很负责的。
  松田阵平却说:“我有新的发现。”
  “什么?”毛利眉头一皱,他与松田是不对盘,却也意识到,他多有当警察的天赋,观察细致入微,思维敏捷,能从新奇的角度切入案情,抽丝剥茧般寻找信息,与看似粗鲁的外表不同,意外地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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