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边孟晚宋亭舟和劫匪却都没注意到周边变化,劫匪招招凶险,宋亭舟或许是比普通人有胆识,但这群劫匪杀人劫财的事做的多了,与人相斗经验丰富,宋亭舟怎么是他对手?
眼见着宋亭舟的胳膊上挨了一刀,孟晚心急如焚,他在地上捡了根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棍子,用尽力气打在劫匪后背上,阻了他下一步动作,但只一下这根细棍便断裂开来,那一下对劫匪来说和挠痒痒也差不多少。
那劫匪几刀没砍死宋亭舟已是杀红了眼,在他眼里孟晚与宋亭舟已是死人无疑,没有武器的宋亭舟纵然能跟他比划两下,但他还有同伙在旁,再挥两刀必能砍死对方。
“贱货,既然你等不及,老子便先解决了你。”
见孟晚还敢抵抗,他干脆回身想先给孟晚一刀,宋亭舟则趁劫匪侧身之际一拳砸到他后颈上,受了伤的右手死死扣住劫匪持刀的手,不让他伤孟晚分毫。
劫匪就地一滚,狠狠压在宋亭舟身上,孟晚仿佛都能听见骨骼断裂的咔哧声。
宋亭舟喉咙处压抑的闷哼了一声,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手与腿死命的锁住劫匪,当真是牙关都在用力,根本无暇开口。
十万火急,一分钟甚至一秒钟都耽搁不得,孟晚努力寻找周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终于在身下的干草堆里摸出一块带尖的石头。
他脑子里想都没想,几乎是扑在劫匪身上压住他,然后狠狠将石头砸在劫匪的头上,这一下见血了却没砸死人,孟晚反而被蛮力撞飞几步。
而宋亭舟正好借此机会猛一发力,终于夺了手上的刀刃,翻过身来就是一刀!
身下的劫匪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孟晚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颤抖,“宋亭舟,再砍一刀,往脖子上砍。”
宋亭舟袖口都沾满了血,有劫匪的,还有他自己的,听了孟晚的话他又是狠狠一刀下去,几乎将劫匪的脑袋砍断了一半下来,鲜血染红了旁边干黄色的野草。
宋亭舟持刀跪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刚才这一场激斗几乎耗光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孟晚离他有两三步远,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走到他身边蹲下,“宋亭舟,你怎么样?胳膊要不要紧……”
他话没说完,宋亭舟便扔了刀,急切的将他抱进怀里。
“晚儿,我没事,莫要担心,莫要担心。”
两人紧紧相拥,宋亭舟语速很快,心跳则更快。
孟晚先是一愣,随后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
宋亭舟啊……宋亭舟。
你以命相待,我定不负你。
“晚哥儿?是你吗晚哥儿?”熟悉的声音传来,宋亭舟放下横在孟晚腰上的胳膊。
孟晚抬起脏乱的脸,上面白一道黑一道,有泪痕还有眉笔的残痕和灰迹。
他用袖子蹭了蹭眼睛,才看清向他们走过来的二人。
“锦容?葛大哥?怎么是你们?前面的劫匪劫的是你们的车?他们都去哪儿了?”
孟晚心中疑问万千,想问的太多了。
方锦容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还这么狼狈。”
孟晚叹了一声,双方各自说了遭遇。
原来方锦容假死后就被方大爷暗中藏了起来,直到后来风头过了才暗中派人将他送出泉水镇。
方大爷有一远房表妹嫁到了昌平府,他便想将儿子送去两年,能让表妹物色在府城里找个好人家更好,若是找不到,两年后方大爷便亲自找个远些的好儿郎将方锦容嫁了,左右家里有些钱财,多给儿子预备些嫁妆傍身,总能将日子过好。
谁能想到方大爷是不想委屈了儿子寄人篱下,才给装点上两车的值钱物件,却被附近山头的劫匪给盯了上。
所以孟晚与宋亭舟遭了这遭纯粹是无妄之灾。
方锦容眼神中带着心虚,头上还勾着两根茅草,刚才他在马车底下连滚带爬,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孟晚苦笑道:“我们糟了难是这些劫匪的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今天不是你我也是旁人,我们能躲过一劫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若不是葛大哥赶来,大家都难逃一死。”
那些劫匪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人,宋亭舟能杀了一个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若刚才那个没跑,只怕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二人。
葛全眼神一闪,“我也是和江湖上的几位朋友路过此地,远远听见厮杀声,这才上前救助,没能帮上你们什么,抱歉了。”
孟晚心道:那还真是巧。
他见着身前两人一高一矮,容貌皆是上乘,一人天真烂漫,是被爹娘保护的极好的富家少爷,一个出身下九流,是与江湖豪客出生入死的浪子。
孟晚此时却在葛全望向方锦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情愫,只是一瞬,却是不假。
他此刻心中竟然浮现出一种奇怪的心里,想将他们写成书籍,这不比方锦容爱看的什么书生与高官之女有看头多了?
孟晚甩甩脑袋,难道是他文科生之魂觉醒了?竟然能发散到这上面去。
方锦容财物不少,但家丁死伤更多,孟晚他们这边也丢了娘,跑了车夫。两边一合计,还是一起走吧,不然孟晚他们也不会驾车。
葛全道主动开口:“接下来的路,若不嫌弃,我便送你们一程吧。”
有这么位老江湖在,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这时远处有慢慢悠悠的驾过来一辆驴车,驾车的是葛全的师傅葛老头,驴车上还坐着常金花和黄挣,想来是半路遇到的,葛老头又认得常金花,听他说了要回来找儿子,这便将她和黄挣拉上驴车。
常金花老远见到孟晚与宋亭舟没事,眼泪止不住的流,“你这胳膊是怎么了,袖子上怎么都是血。”
她看着宋亭舟血淋淋的袖子,真是又惊又怕。
孟晚忙解释,“大多数血都是那个劫匪的,但表哥确实也受了伤。”
他求助跑江湖的葛全,“葛大哥,你这有没有什么药粉或是烈酒?我表哥的伤还需处理一下。”
葛全从驴车上的包裹里拿出一瓶药来,“伤药我有,烈酒我师父这也有。”
葛老头不情不愿的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个巴掌大的酒坛子递给孟晚。
孟晚感激不已,“葛师傅,你放心,等到了府城我定还你一坛好酒。”
葛老头坐在驴车上乐了,“那敢情好。”
黄挣扶着宋亭舟坐上马车,孟晚过来给宋亭舟清理伤口,黄挣为了避嫌坐到了外头与车夫唠嗑,他遭了这一难莫名的又恢复了些信心,正是心痒难耐想找人吹嘘。车夫赶车本就无趣,也乐意与人谈天说地,两人在车辕上说的热火朝天。
宋亭舟衣服破烂,孟晚干脆将他受伤那半边的袖子剪下,先用清水给他清理伤口周边的血渍,又用烈酒直接浇灌伤口,那一道刀伤没深的见骨头,但两边也翻了皮肉。
孟晚全神贯注的往伤口上倒酒,宋亭舟还没如何,他先心疼的心脏抽痛。
宋亭舟本就受了伤失了血,半个身子都是麻木的,淋上烈酒后又重新体验了一遍疼入骨髓的剧痛。
他死抿住苍白的唇,整条胳膊不受控制的颤抖,还要安慰看上去要碎了的孟晚,“晚儿,无事。”
孟晚不信,烈酒是杀菌的,就这样直接倒上去他如何不疼?他吸了口气,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先替你将衣服换了,再上葛大哥给的伤药。”
酒洒的哪里都是,宋亭舟衣服上还都是血,怎么也得换上一身。
宋亭舟按住孟晚覆在他腰间的手,“不可,与你名声有碍。”
这时候还臭讲究!
孟晚扭头往外走,“那就找其他人给你上药吧。”
手被紧紧拽住,宋亭舟用没受伤的左手拉住孟晚,“晚儿……”
孟晚推开他的手,“让人听见成何体统,你还是叫我晚哥儿。”
宋亭舟疼的左手都使不上太多力气,孟晚怎舍得他真着急,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来,却被宋亭舟一直往身边带,直到侧着身倚在他胸膛上。
孟晚垂头不语,盯着自己腰间手,很想再怼宋亭舟一句,这样就不碍着他名声了?
“你以为我不想同你亲近?”宋亭舟隐忍的话语在他头顶上响起。
“不知道多少次我都想……”
他话说到半截就断了,可孟晚知道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能懂宋亭舟的想法。
心如擂鼓,孟晚掐了掐自己手心,淡定——他是看过真枪实弹小电影的人,如今竟然会被个如此内敛的读书人撩的脸红心跳。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去叫黄挣进来帮你换。”
让黄挣进来给宋亭舟换了衣裳,孟晚又帮他挽起袖子,上了伤药,缠上棉布。
“黄挣,麻烦你在路上照应照应我表哥。”
孟晚下车前叮嘱黄挣一句,自己同常金花坐到方锦容的马车里,宋亭舟的伤口不浅,还是早早找个大夫看看他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