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翌日清晨饼卖完,叶经年带着两个小的到家歇了半个时辰,交代他们晌午和晚上吃什么,何时去接吕以安,叶经年就去酒楼给掌柜的打下手。
  掌柜的若是招呼贵客,叶经年就拿出算盘结账。
  因为不常用到算盘,叶经年的手指僵硬,第一天晚上就被客人打趣,她是不是掌柜的女儿,不然怎会请个账都算不明白的姑娘家。
  叶经年就说她是掌柜的侄女,家在蜀郡,来京待嫁。
  “叶姑娘还有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啊。”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叶经年循声看去,几个年轻男子自门外进来。走在最前面那位正是陆行。
  叶经年脸色微变,有点尴尬,但瞬间恢复过来,“陆公子不应当去对面吗?”
  结账的客人看着陆行手摇丝扇,风流倜傥的样子,很像纨绔子弟。认识京中纨绔,又怎会来自蜀郡。
  客人好奇地问:“这位姑娘不是掌柜的侄女啊?”
  陆行早就听说程县令拿下一座酒楼,也猜到是要送给叶经年。酒楼一直关门,他心里奇怪。前几日听说俩人定亲,今日又看到叶经年,陆行瞬间明白过来。
  ——以前名不正言不顺,叶经年没有收下。如今收了就要认真对待,所以在此锻炼。
  陆行当然不能给程县令添堵,“东家的亲戚。”
  客人听人说过背后东家是丹阳郡王。哪怕叶经年不是皇家这边的亲戚,是王妃的表侄女,他也得罪不起。
  客人赶忙道歉。
  “应当是我道歉。”叶经年收了钱又说耽误他许久,希望几人莫怪。
  客人受宠若惊,心说不愧是大家闺秀,宽容大度。
  几位客人离去,陆行靠着柜台问:“叶姑娘,掌柜的很会做生意啊。他就没向你偷师?”
  听话听音,叶经年笑着问:“陆公子想吃什么?”
  近日秋燥有些上火,不然陆行一定是去对面胡姬酒肆用烤肉。但他又不爱清淡的。陆行向饭桌看一眼,瞥到炸鸡肉条——那是小孩子的吃食。
  陆行:“卷煎?”
  友人之一恰好在一次席面上用过卷煎,当时觉得豆腐皮包肉馅炸制而成看着新鲜,用了一块才发现是鸡蛋皮。
  当日这位友人就觉得厨子手巧,此刻忍不住问:“叶厨娘?”
  叶经年点头。
  陆行看着友人吃惊的样子,“过几日休沐在你家办一场,请叶姑娘掌勺?”
  友人下意识问:“以什么名头啊?我表弟还在战场上。这个时候传出去定会被人指责。”
  陆行:“给我庆生。”
  叶经年好笑:“我怎么记得陆公子的生辰不是九月啊?”
  “提前庆贺有何不可?”陆行其实是随口一说,“叶姑娘近日都会在此吧?那我们休沐日晌午过来。”
  友人不必为难,便催陆行上楼,不要打扰姑娘结账。
  掌柜的等着几个纨绔走远才过来询问叶经年是不是认识他们。叶经年解释拿着扇子的那位是前工部侍郎的长公子陆行。
  随后又解释一句,同程县令是邻居,她为侍郎做过生辰宴。
  掌柜的:“姑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在此见过他和程县令。”
  叶经年:“他提到一道菜,我想去厨房看看,不缺食材就给他做一份,算是送他的?”
  掌柜的一瞬间想了许多——叶经年亲自掌勺,说明只有她会。虽说用酒楼的食材请客,但厨子可以光明正大偷师啊。
  掌柜的招个伙计叫他陪叶经年去厨房。
  厨房不缺肉馅和鸡蛋。掌柜的也跟厨子说过,叶经年想做菜不必阻拦,所以让给她一口铁锅。
  叶经年先做两张鸡蛋皮,重新调一碗肉馅,用鸡蛋皮卷起肉馅,团粉水糊上,放入油锅中炸至焦黄。
  厨子心说,能好吃吗。
  叶经年切块,把两头的送给厨子,外酥里香,可以作下酒菜也可以当主食鸡蛋肉饼。厨子心说,掌柜的不愧是掌柜的,叶姑娘果然有两下子。
  叶经年递给伙计:“还记得陆公子在哪儿吗?把这一份送过去吧。”
  伙计也得了几口,吃得开心,笑着送到陆行面前,卷煎的味道刚刚好——没有晾掉,也没有很烫。
  陆行不禁感叹:“只凭这一份卷煎,叶姑娘也无需在此偷师啊。”
  友人:“那叶姑娘不是学厨艺,学掌柜的怎么哄咱们的钱吧?”
  陆行笑着点头:“尝尝。这菜算我的。”
  几人骂他惯会借花献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客人少了,掌柜的提醒叶经年天色已晚,问要不要伙计送她。
  程县令提着灯笼进来。
  掌柜的哑然失笑,“姑娘早说啊。”
  叶经年也不知道啊。
  程县令拉着叶经年到门外,随从放下马杌,程县令扶着她坐进去。
  叶经年:“其实不用过来接我。隔壁和对面酒楼有我们村的人,跟我住一个院。”
  “她们忙到深夜,你也等到深夜啊?”程县令用“不要试图狡辩,我很了解你”的眼神阻止她开口,“我看你是想要一个人回去。不知你是胆大,还是无知。”
  这话说得她就不爱听了。
  程县令:“往后同今日一样在酒楼等我。”
  叶经年心说,不嫌累就过来,省得我走回去。
  两炷香后,程县令看着叶经年进门才带着随从返回县衙。
  如此过了七八日,程县令的调令下来,出任京兆少尹。京兆府离西市不远,不过几日,消息灵通的掌柜的便听说此事,见着叶经年就道恭喜。
  不知真相的程家亲友忍不住私下里感叹程县令双喜临门。
  陈芝华和叶大哥接触的都是些小商小贩,他们时常同西市小吏打交道,更关注西市小吏的任免,叶经年又不曾刻意提起。以至于到了九月底,夫妻二人依然毫不知情。
  十月初六,叶经年有一场席面,还是托了陆行友人的福接到的。此人特意提醒叶经年,酒席上做卷煎。叶经年便向掌柜的告假。
  这一次叶经年只是旁观。如何上菜皆由陈芝华安排,表妹帮她炒菜,阿大和大妞给她打下手。
  陈芝华看出叶经年要把席面生意交给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担心做砸了,陈芝华不敢自作聪明,油盐酱醋也不敢多加或少放。
  结果宾主尽欢。
  回到叶经年家中,陈芝华感叹:“比跟着你做两场席面还累。”
  叶经年:“习惯就好。大嫂还回去吗?”
  陈芝华摇头:“明早我先到西市等你大哥。今晚就跟大妞凑合一晚。”
  晚饭后,表妹和大妞以及阿大去厨房烧水洗漱,陈芝华低声问她房子贵不贵。
  叶经年:“去掉小兰几人的房租,每月三贯左右。以安又给我一贯,也就两千五。大嫂想续租啊?”
  陈芝华点头:“搬到城里我们早晚都可以去西市。”
  叶经年:“不如再在西市租个小房子,可以从早忙到晚。做席面的时候就说你休息。”
  陈芝华突然想到个注意,“你说你二哥二嫂过来呢?我看还空着两间。早上我们卖馍,晌午他们卖。他们不在我们照看小妞和大侄子。要是有席面,我和你大哥带着你二哥过去,你二嫂和小妞去西市。”
  主意是个好主意。自家有牲口,六亩地不会累到爹娘。农忙的时候两个人回去,两天就可以把庄稼收上来。
  叶经年:“咱娘不舍得侄子。你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不再生一个啊?”
  陈芝华压低声音说她几个月没有刻意避孕,但一直没动静,怕是只有小妞一个。因此还跟弟妹说过再生个儿子,多年以后她们都老了,小侄子也不会被村里人欺负。
  叶经年:“这事你来安排。我不会出面。不想咱娘白天夜里都诅咒我。”
  第171章 外族客人 需要我伺候年姑娘吗?
  翌日上午, 陈芝华卖完馍夹肉回到家中就偷偷找到金素娥,问她要不要搬去城里。
  金素娥看着怀里的儿子:“咋搬啊?”
  陈芝华:“他早上睡觉,醒了叫小妞看着。小妹的意思我们早上出摊, 你晌午。但我怕晌午没人。要是把他交给小妞, 你就去卖饼。明年大妞和阿大去学堂, 小妹买的板车和炉子就没人用了。”
  金素娥摇摇头, 说卖饼的生意轮不到她。大妞的爹娘不做,阿大的爹娘也会把这事接过去。
  陈芝华:“他们住阿大或大妞的卧室?小妹肯定会找他们收房租。也不会帮他们出摊。小妹帮大妞和阿大是心疼他俩。”
  金素娥跟着叶经年历练出来, 今年也没少进城卖馍,潜意识觉得出摊很简单,“不用小妹帮忙吧?又不是做席面, 忙起来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陈芝华问她可还记得第一次到赵大户家做席面她俩多么紧张。
  金素娥记得, 恐怕被人发现她其实不会做菜,一场席面下来几乎没敢抬头, 只怕被人看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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