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叶经年:“那我替以安谢谢县令大人。”
程县令满眼笑意,“你二表兄同你表嫂一样鼻青脸肿。”
叶经年被惊了两次,这次没有手抖:“同我大舅还是小舅?”
程县令有点意外:“你二表嫂娘家兄弟。”
叶经年撇撇嘴。
程县令挑眉:“不信啊?”
“二表嫂至今没有告诉娘家人她在县衙做事。娘家人以为她跟着我在城里。每一次席面只有五十文,只够表嫂一家人吃用,娘家人不会登门打秋风。”叶经年瞥一眼程县令,见他没有反驳,便知她猜得八九不离十,“我大舅要面子,大打出手的可能性不大。我小舅和外祖母?”
程县令服了:“你了解他们啊。”
叶经年:“我也没想到二表嫂敢出手。”
程县令微微摇头:“谁都有这样一面。人之逆鳞,触之必死!往常你认为她不敢,只因没有遇到能令她拼命的事。”
叶经年停一下:“县令大人这样讲,我二嫂的逆鳞八成是她的孩子。”
程县令:“我姓程,单名砚,字景瞻。”
“我知道,我就爱那样喊。”
叶经年看向他,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愤怒?那就走啊。
程县令笑着问:“写好了?”
叶经年不禁阴阳怪气:“您脾气真好!”
“本官是长安县县令啊。”程县令看着她还没写好,拿起墨条帮她研墨,“小肚鸡肠爱生气,早被市井杂事气死过去。”
发现墨条是他以前用过、后来送给吕以安的,程县令不想被赶出去,没敢由着性子像调侃家人一样调侃她。
“先前那两个案子,此时应该到刑部了。”
突然来这么一句,叶经年琢磨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吕以安险些被杀牵扯出的“盗墓案”和“两脚羊案”,“英娘会怎么判?”
程县令:“以安的外祖母有一点说的不错,英娘手上没有人命。很有可能判流放。”
“需要以安送她最后一程吗?”
叶经年不希望小孩过去,但在孝道极重的当下——此时没人苛责他,日后定会有人旧事重提。除非吕以安不准备走仕途。
走不走应当吕以安决定,而不是由她决定,“过几日阿大回来我问问他。”
程县令不懂了:“这事还用阿大出面?”
叶经年:“我担心他其实很怕回想那天的事。突然提到他娘,他可能会做噩梦。阿大和他同床,俩小孩睡前玩闹,白天发生天大的事也会过去。”
程县令心底很是震惊。
叶经年的行事做派直来直去,以至于程县令从没想过她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转念一想,她这几年接了许多事,除了“琉璃盏”那件事,一直稳稳当当,仅仅是厨艺好可做不到这一点。
需要能言善道,也需要谨小慎微啊。
难怪母亲听他提到叶经年,竟然任由他决定。
往年她可不是这样讲。
不是说张家女儿身子弱,就是嫌赵家女儿读书不多。皇后的侄女她不满意也能扯出差了辈分。
皇家同李家不是血亲,真论起来还不如同中郎将王慕卿的侄女近,她怎么不嫌同王家女差了辈分。
心口不一的长乐公主啊。
险些被她骗了!
叶经年扭头瞪一眼程县令,这才发现程县令不是盯着她,“大人琢磨什么呢?”
程县令回过神:“我母亲。”
“公主有何吩咐?”叶经年满眼好奇。
程县令被她满怀期待的样子气笑了,就这么希望他母亲化身成为阻人姻缘的王母吗。
“叶姑娘要失望了。母亲昨儿问我何时准备聘礼。”
叶经年不信,否则程县令坐下之后会先提这事。
程县令敢骗她,她不会反击吗?
“既然公主这么急,那就明日吧。明日我去村里等着。”
程县令愣住。
叶经年满意了。
程县令笑道:“好!姑娘言——”
“等等!真的?”叶经年吓到了。
程县令:“实不相瞒,我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备妥。莫说明日,今日也无妨。”
叶经年张张口:“——公主备早了。应当再迟上三年!”
“五年又何妨?”程县令道,“五年后我二十九岁。三十而立,再好不过!”
叶经年这一次无法反驳,“天色已晚,县令大人!”
程县令看着叶经年写好了,有功夫撵他,便起身告辞。
叶经年反倒因为他的果断离去怅然若失。
拍拍胸口,叶经年摇头,肯定是被他给气的。
程县令看向厢房:“程衣!”
程衣把吕以安的书放下,打开门就问:“这么快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县令气得没理他。
程衣回头看向堂屋的叶经年:“叶姑娘,改日再来啊。”
改日别再来!
叶经年嘟囔一句,就把笔墨收起来。
收到一半,叶经年想起文房四宝是谁送的,顿时感到羞愧。但不多,只有一点点。叶经年忙起来就把这点羞愧抛之脑后。
不过程县令第二日确实没过来。
程衣送来三个红木匣子,两个来自程县令,一个来自程小妹。叶经年看着用料很想拒绝,程衣指着木匣子上的小铜锁,道:“叶姑娘,你看,用很久了。不是大人叫我买的,也不是他如今用的。”
叶经年仔细看看,许多地方包浆了,便替三个小的收下。
“县里又出事了?”
若是没事,程县令不可能不过来。
程衣:“我从府上取回这几样回来看到正堂有人,八成有事。但衙役神色未变,应当是小事。叶姑娘担心大人啊?”
“谁担心他?”叶经年瞪程衣,“我只是不希望西城再出凶杀案。”
程衣笑着点头,心说,嘴硬这一块,您二位真般配。
回到县衙,程衣就告诉程县令,今日没见到他,叶经年很担心。
程县令前往后院换下官服。
程衣在一旁伺候:“小的不用去了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惹来非议。”程县令放下官袍,拿起荷包掂量两下,有铜钱和金叶子,便叫程衣跟上。
程衣心说,我哪是书童,分明是个长随。
约莫过了一炷香,主仆二人出现在叶家门外。叶经年在院里洗衣裳。程县令进也不是,不进又不舍得离去,犹豫片刻,左右看看没有旁人,进去!
叶经年没理他,拧干水放绳上才问:“这里有嫌疑人啊?”
程县令:“我不想查。”
程衣很是好奇:“什么案子啊?”
叶经年一看连他也不知道,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程县令见她感兴趣,没敢绕弯子:“前几日陛下的亲舅舅、颜国舅在西市被人打了。”
“薛少卿?!”
叶经年和程衣异口同声。
程县令笑了:“县尉和衙役以及文书等人都认为是薛少卿。先前颜家仆人过来请我详查,他们就说不能查,过几日告诉颜家人没查到。”
程衣:“颜国舅欠打!公主不是说过,太上皇邪气入体瘫痪在床那日,陛下叫人宣太医,颜国舅横加阻拦。再后来薛少卿叫人宣太医,颜国舅说他去,但迟迟等不到他,禁卫过去一看,他在路上赏花呢。这个糟老头子真该死!”
叶经年:“那个时候陛下还是太子?”
程县令点头:“他希望皇帝舅舅当日驾崩,太子表兄顺利登基。”
叶经年想到谁说过太上皇如今可以走动,“要是这样,这事真不能查。”
程县令听出她话里有话,“不是太上皇的手笔。套麻袋打一顿,市井之人的招数。”
程衣:“公子,管他什么招数,反正颜国舅活该。”
“也要做做样子啊。”程县令拿起腰间的荷包,“叶姑娘搬到京师这么久,是不是不曾去过西市的酒楼?正好看看近日有没有新菜。闭门造车不可取啊。”
叶经年想去:“如果我说不去呢?”
“往后只能叶姑娘自己出钱。颜国舅被打前去过丹阳郡王的酒楼,酒楼里的许多点心在西市是独一份。”程县令停顿一下,“容我想想,一桌酒菜五贯。”
程衣惊呼:“叶姑娘一个月房租啊?叶姑娘,别跟钱过不去。不吃白不吃!吃不完还可以带回来!”
第142章 酒楼查案 公子真信大理寺评事啊?
叶经年心想说, 我不去都对不起他们主仆一唱一和!
“以安晌午回来用饭。”
程衣:“这事好办,我回来接他便是。”
叶经年猜到他会这样讲。
“走吧,叶姑娘。”程衣再次出言相劝。
叶经年起身。
程衣向程县令眨一下眼。程县令余光瞥到叶经年去里间, “梳洗啊?”
叶经年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