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问话的村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也有点好奇,但不希望李婆子的闺女被休也是真的。
  好比叶家村有人羡慕嫉妒叶经年,希望她做席面时被主家刁难扣钱。主家要是故意把叶经年送进大牢,陶三娘和叶父请乡邻乡亲跟着他们到县衙为叶经年讨回公道,嫉妒她的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唯独生性恶毒之人才会希望叶经年趁机丢掉性命。
  但这样的人极少。否则程县令得日日出来捉拿杀人犯!
  因此问话的村民笑容瞬间消失,怒气上来:“说话这么难听,晌午吃大粪了?”
  “说谁吃大粪?”
  李婆子上去就挠对方。
  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个村民吓一跳,其中一人奇怪:“两句话没说完就动手,李婆子咋了?”
  有村民道:“今儿在女婿家没占到便宜呗。要是女婿送她几个钱,她的口气不会这么冲。”
  几个村民都跟李婆子有过往来,想想她往常从闺女家回来的样子,不禁连连点头。
  事实也是如此!
  李婆子到女婿家中就大骂他没良心,这些年自家为他接了那么多活,他竟然给外头的女人花钱,欺负她闺女。
  李婆子的女婿直言,这些年没少孝敬李婆子一家。莫说他不经常出去吃喝,就是他把赚的钱都用在寡妇花娘身上,也不欠李婆子一家。
  女婿甚至对李婆子扬言,再闹就把闺女带回去。
  李婆子的亲家不希望家散了,数落儿子给李婆子道歉,又去乡里买肉留李婆子一家吃晌午饭。
  最终李婆子的女婿也没道歉。
  说白了还是因为李婆子这一年来没能帮她女婿接几个红白喜事。
  倒也不能怪李婆子。
  李婆子所在的赵家村离叶家村太近。两个村的田地挨着,村民放羊放牛都能到一处,导致赵家村的人都听说过,花钱请叶经年,再送叶经年两斤五花肉,都比找李婆子的女婿节省。
  乡下有钱人很少,多数勉强裹住温饱,少数人寅吃卯粮。村民们勒紧腰带办喜事,肯定希望能省则省。
  叶家村周边村民不找比她贵的厨子就找叶经年,赵家村周边自然也是如此。
  李婆子看到女婿的态度变了,也意识到是因为这一年来没有几个事。但她也不敢跑到叶家村威胁叶经年。
  叶经年可是敢报官抓她亲姑母的主儿。
  李婆子再想想她为了弄坏叶经年的名声鞋都磨破了,女婿竟然毫不领情,她因此憋了一肚子气。
  问话的村民算是撞到枪口上。
  两人大打出手,村长来了才把两人撕开。
  住得近就是这点好,这件事隔天就传到叶经年耳朵里。
  叶经年乐不可支。
  胡婶子等人自然也没有放过幸灾乐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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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几日,柳树抽芽,叶经年感觉冬天彻底过去,不会有倒春寒,考虑到往后进城的次数多,应当置办两身体面的衣裳,就趁着天气晴朗,进城扯布。
  陈芝华和金素娥觉着她们不用出面谈席面生意,去年做的衣裳还没穿破,就没同叶经年一起。
  叶二哥驾车送叶经年到城门口,叶经年说她回头走路回去,叶二哥就回去了。
  叶经年到西市晴转多云。
  估摸着春天的雨不会像夏天来得快又急,叶经年不紧不慢买了布,又去买面脂、牙粉等物。
  没成想这三月天也跟小孩脸似的说变就变。
  叶经年刚刚走出西市,乌云罩顶。
  虽然西城有很多认识的人,可是都是银货两讫的关系啊。叶经年不好意思登门打扰,犹豫再三,她回到西市买了两块油纸,一块用来包裹她买的物什,一块留着待会儿遮雨。
  老天跟恐怕叶经年白买了一样,叶经年才到怀远坊南边,没等她往西出城,就听到春雷阵阵,贵如油的牛毛雨飘飘洒洒落下来。
  叶经年叹了一口气,把背篓移到前面,撑开那块可以用来做伞的油纸。
  “前面好像是叶姑娘?”
  骑马转向南边的男子停一下,抬眼一看,撑着油纸的女子正急忙忙往西行。
  该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从大理寺回来的程县令。
  程县令仔细看看女子走路的样子,两只脚倒腾的很快,不是行事利落的叶经年又是哪个。
  “你们先回去!”
  程县令扬起马鞭追上去。叶经年听到马蹄声本能靠边,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像是经历过似的,不禁扭头看去。
  叶经年无语了。
  程县令伸出手来。
  叶经年不明所以:“大人要什么?”
  “上来!去县衙!”
  水滴不大,但雨水很密,程县令不得不眯着眼催她。
  叶经年下意识伸手,接着想起一件事:“我不会骑马。”
  “用力!”
  叶经年下意识抓紧他,程县令身体前倾手上用力,叶经年只觉得身体一转,她就到了马背上。
  叶经年吓得一动不敢动。
  程县令看着她紧绷的身体莫名想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说话间调转马头直奔县衙。
  叶经年就想解释,马跑起来,她又吓得屏住呼吸。
  来到县衙,衙役们看到宛如落汤鸡的两人都忍俊不禁。
  叶经年低头看看,身上没有不妥,他们笑什么啊。
  程县令把缰绳扔给等在廊檐下的书童,“遇到你就没好事。”
  叶经年恍然大悟:“难怪早上出门天还好好的,准备出城的时候突然下雨,原来是因为会碰到你。”
  几个衙役又忍不住笑出声。
  程县令瞪一眼他们,拿起靠在门边的雨伞递给叶经年。
  人在屋檐下,叶经年也没逞强,接过去道声谢便说:“改日还给大人。”
  说完就打开伞往外走。
  程县令愣住,下着雨她去哪儿?
  要回家也不急在这一时?
  程县令伸手拉住她。叶经年猝不及防,嘭地一声撞到他身上。
  叶经年不禁叹了口气。
  她上辈子不欠他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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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莫名头疼,今天就这些吧
  第90章 大变活人 程县令感觉他的心都在突突跳……
  程县令提醒叶经年随他前往后堂。
  叶经年以为她身为外人不适合在县衙正堂待着, 便撑着伞跟上程县令。
  抵达后院,程县令停一下,回头问叶经年:“去我房间?”
  牛毛雨越来越密, 伴随着春风, 随意挥洒, 撑着伞站在院中衣裳定会湿透。叶经年自然不好意思叫程县令陪她淋雨。
  好在县里给程县令的卧室是两间, 外间有书案书架椅子,看着像书房, 里间有衣柜床等物。
  虽然里外间隔着一道屏风,但不妨碍叶经年的余光把里间瞥得干干净净。
  程县令进屋便请叶经年先坐,他到里间换了一身干净的外衫, 又给叶经年一块细棉布, 解释道:“县里给的,我没用过, 擦擦吧。”
  叶经年擦掉脸上头发上的水珠, 终于有种可以睁开眼睛的感觉。但早已被雨水打湿的罩衫就别无他法了。
  叶经年只能用布拭去浮在衣衫的雨水。
  程县令给叶经年倒了一杯热水,他出门前程衣烧的。转过身看到叶经年的动作,程县令把水杯递过去,问:“湿透了?”
  叶经年微微摇头, 接过水杯道一声谢:“雨才下一会儿,只是外衣湿了。”
  程县令打量一下叶经年的衣着,八成因为天气暖和, 叶经年没有穿棉衣, 继续穿着湿漉漉的外衣,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把中衣浸湿。
  可是县里多是男子,为数不多几个女子还是洒水打扫的婆子和厨娘。她们当中最高的也比叶经年矮了半头,衣裳罩在叶经年身上也不合身啊。
  程县令忽然想到他好像有几件方便下乡查案的骑衣。
  叶经年只是比他矮了半头, 外衫在她身上有点长,但也不会到脚踝。不仔细打量,应当很合身。
  考虑到男女有别,程县令又有犹豫。
  几声咳嗽传入耳中,程县令下意识看向叶经年,叶经年正好看向程县令,二人顿时意识到不是彼此。
  叶经年低声问:“隔壁有人啊?”
  程县令点头:“掌管市肆、租税的县尉病了。我叫他回家歇着,他担心传给妻小,便一直留在县衙养病。但你别担心,他快痊愈了。”
  话音落下,咳嗽声停止,隔壁又安静下来。
  程县令看向叶经年:“你一直穿着湿衣裳会不会着凉生病?”
  叶经年的身体极好,两三年才病一次,“不会的,我自从回来还没病过。”
  “春日病的人多。”
  程县令不希望叶经年从他这里回去就一病不起。
  叶家那一个两个都指望她,要是雨停了有人找叶经年做席面,以叶经年的性子定会带病上阵。
  程县令想想他的下属们,经过他先前的详查梳理,如今没有是非不分的睁眼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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