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只是这样的人极少,整个长安地界上也难找出五个。兄嫂们这辈子可能没听说过,自然无法接受。
  叶经年就把话题转移到今天的席面上,问两个兄长有没有学会酸菜鱼。
  叶大哥点头:“知道怎么做,但我应该片不好鱼片。”
  叶经年:“一步步来。过几日我们买两条鱼,你学着把鱼骨剔出来,二哥烧汤,你能切成什么样就切成什么样。”
  陈芝华:“我去买吧。”
  言外之意她来掏钱。
  叶经年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但大嫂的识趣令她很满意,“大嫂不说我险些忘了。分钱,分钱,不能叫爹娘看到我分给你们多少钱。”
  打开围裙,一人五十文,她又拿出五十文,余下两百五收起来。
  回到家中,叶经年交给母亲五十,说留着买米面油盐酱醋。
  每次叶经年交钱都会来上这么一句。
  本意是希望她娘想把钱借出去的时候想起她的这句话。
  说多了还是有用的。
  翌日清晨,叶父就带着钱同三阿翁进城。两人先把学厨的小子送到东市,再拐回西市买官府卖的平价粮。
  以前官府的粮看着便宜,其实多是陈粮,有的被虫吃了,算起来比乡绅地主卖的还要贵上几文。
  如今叶父敢买是因为几年前朝中有人查过皇庄,牵出存粮,一次处决了许多人,堪称大换血,所以粮仓这一块没人敢明着贪。最多就像肥猪肉过手沾去一点油。
  因为那件事,朝廷还把皇家土地分出去一些。叶家村的穷人就分到几亩,每亩地只需上交一成收成。
  也是因为这件事,长安周边地主的地都没人租了。
  言归正传。
  由于叶经年提醒,三阿公的侄孙如今有了出路,他非但不介意帮叶父买粮,还把粮食送到家门口。
  西边邻居听到动静从院里出来,不禁问:“又买粮啊?”
  叶经年从院里出来,“我家七个人啊!”
  叶小妞挤出来,仰头看着姑姑:“不是八个吗?姑姑教我数过。”
  说出口,叶小妞意识到什么,扁嘴就哭,一边哭一边说“姑姑没把我当人!”
  西边邻居看着小丫头凄惨的样子,顿时觉得他没事找事。
  叶经年抱起她:“谁说你不是人了?我是说七个吃饭的!”
  “我也要吃的啊。”
  小丫头说出来又哇哇哭。
  叶经年脑壳疼,“我是指一顿两碗米饭四个炊饼。你能吃两碗?”
  叶小妞很想点头,但她真不能。
  陈芝华这个时候过来了,叶经年转手递给她,便指着叶小妞数落:“没等我说完就哭,你眼泪怎么来得这么快?是不是偷偷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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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
  第36章 又有喜宴 按计划教训不懂事的侄女!
  叶小妞才四岁, 哪懂得练习哭啊。
  叶小妞只是伤心罢了。
  陈芝华在女儿身上拍一下:“不把你当人还给你买糖?买了喂狗”
  此言一出,叶小妞不得不承认她想多了,她心虚, 趴在她娘怀里弱弱地反驳, “我不是小狗。”
  陈芝华看一下叶经年, 叶经年点点头, 陈芝华抱着女儿回屋。
  隔壁邻居可不敢再多嘴。端的怕叶经年随口回一句,又有人大呼小叫!
  邻居的话也给叶经年提了醒, 待三阿翁回家,她关上院门来到堂屋便说,“爹, 娘, 别存过多小麦和稻谷。一屋子粮食定会遭贼惦记。”
  陶三娘看向叶父:“没有很多吧?”
  叶父点头:“用到元宵节。”
  随后解释他担心年后青黄不接时粮食涨价。
  叶经年手里有钱,粮食涨到十文甚至百文一斤也饿不着她。但她不希望家人发现这一点。
  “买杂粮吧。有人问起就说高粱便宜。再买些黄豆。我们自己做豆腐, 粮食就省下来了。”
  叶二哥提醒妹妹不吃米面没力气做事。
  叶经年:“没力气是因为吃得清汤寡水。咱家有一罐子猪油浸肉, 每次做汤炖菜放几块,汤里有油就不会那么想吃粮食。咱们做面条也可以放一些豆面。村里人见咱们用高粱面豆面,过年还做一些黄面馍馍,会觉得咱们没有过多精米白面。”
  金素娥:“时间长了也能算出来。”
  叶经年点头:“村里人闲着无事, 我们出来进去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闲聊几句就能算出我们赚了多少钱。”
  金素娥不希望再次被蝗虫缠上,因此有些着急, “那可怎么办?”
  叶经年看一下陈芝华。陈芝华抱着闺女出去, 说是去卧室给她拿糖,实则担心小妞听见,回头再叭叭出去。
  叶经年:“城中许多人没有田地,一天不做就没钱买粮。所以他们很忙。只要我们不故意显摆, 没人会注意到我们有多少钱。”
  金素娥惊讶:“你是说搬到城里?”
  叶经年微微摇头:“现在不行。城里没人知道咱们。到了城里再来乡下做饭就不方便了。”
  转向爹娘,叶经年提醒他们,如果有人问起她赚了多少钱,露出贪婪的目光,亦或者要给她说亲,介绍的还是自家亲戚,就是进城租房之时。
  叶父心疼他的牛和地,问这两样怎么处置。
  叶经年:“你和娘可以先不过去。村里人见不着我们,就像看不到钱,过些时日就不惦记了。好比狗吃不到肉不会咬人。你要是拿一块肉在狗面前晃悠,狗肯定跟你急。”
  叶父仔细想想,是这个理啊。
  金素娥听明白了,好比城里有钱人多,村里人不惦记,因为没人知道他们赚了多少钱。
  叶经年又说:“偶尔不忙,大哥或者你和二哥回来住几天。无需解释,村里人也知道咱们不忙。不忙等于没钱。他们再算算咱们在城里的房租,便会认为咱们进城不如在家赚得多。”
  金素娥:“没有在村里赚得多,我们还进城?村里人能信吗?”
  叶经年:“指定有人不信。但不知道我们一个月出去几次,算不出我们有多少钱,就不会嫉妒到登门来抢。”
  叶家兄弟不禁连连点头。
  叶经年:“待咱们在城里扎了根就可以把爹娘接过去。家里的地可以租给旁人。要是这样仍然无法避免亲戚登门,我们就搬去蜀郡。”
  陶三娘和叶父不由得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叶经年只当没看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其实叶经年并不希望出现那种情况。
  只因爹娘上了年纪,舟车劳顿,可能撑不到蜀郡。
  是以,先前面对要帮她介绍生意的村民,叶经年来者不拒。
  他日在村里的人脉足够庞大,关系网足够密,兴许爹娘都不用跟着她进城。
  也有另一种情况,村里人不希望她和爹娘兄嫂都搬走,反而对她和家人愈发和气。
  要说搬往蜀郡是最坏的打算,那么被挽留就是最美的畅想。
  前者不希望发生,后者不敢期待。
  谁也说不准会出现哪种情况。
  叶经年索性说:“我说的这些年前不会出现。爹,娘,大哥,二哥,二嫂,别想太多。趁着冬天人闲下来,有点存粮敢嫁娶,我们多赚点过个好年。”
  金素娥点头:“年后说不准要闲一两个月。到时候村里人兴许还劝你二哥跟着他们进城当瓦工。”
  叶经年不禁打量起二哥。
  没看出来,他还会修房子。
  叶二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只会砌墙不敢上房。”
  叶大哥点头:“我虽然敢上房,但跟隔壁叔比起来差远了。”
  叶经年注意到大哥往东边看一下,意识到是胡婶子的相公。
  难怪叶经年这些日子没怎么见过他。
  叶经年:“我回来——就是刚到家那日,大哥和二哥怎么没有随他进城做事?”
  金素娥看一眼公婆。
  叶经年明白过来。
  因为爹娘把钱、农具和牛全都借出去,哥俩就不想做事。因为赚了钱也会被外祖母拿走。
  叶经年:“你们就不担心没钱买粮饿到小妞?”
  金素娥道:“不瞒你说,我们算过,没粮就去外祖母家。”
  陶三娘神色诧异,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金素娥:“她敢撵我们,我们就跟她拼了!”
  还有一点金素娥没说,到了那份上,公婆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就提出和离!
  “同她拼命不值得。娘,我也不怕您生气。外祖母和小舅——”叶经年看向她爹,“还有大姑,再敢给我们添堵,我一定报官!”
  先前叶经年就要报官。因此陶三娘相信闺女不是故意吓她,“你小舅胆小,肯定不敢再惹你生气。”
  叶经年:“这样最好不过!”
  叶父也想再补一句,大门被推开。
  叶经年听到动静回头,西边邻居嫂子过来,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小妇人,身着袄裙,气质娴静,看着就很有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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