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叶经年拿出两百文,“你和二嫂一百文,爹娘一百,剩下一百是大哥大嫂的。大哥,办了张村的事就快立冬了。去乡里买个猪头。”
  陈芝华:“是不是要早点过去啊?”
  叶经年:“太阳出来再过去,猪头是卖剩的应当很便宜。回来把猪毛烧了,猪头劈开,挑出猪脑,我蒸熟你们就去陈家。”
  金素娥笑着说:“下午回来再吃猪头肉!”
  那天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到陈芝华,所以不敢叫叶大哥天蒙蒙亮就进城,便决定听叶经年的,田间地头有人了再出去。
  两日后,清晨,叶经年带着两个嫂嫂去张村做喜宴。
  这一次两个嫂嫂烧汤炒简单的菜,叶经年在一旁指挥。
  张村村长看一眼想说什么,叶经年前些日子拿刀砍人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他慌忙把话咽回去。
  未时开席,萝卜、豆腐、雪里蕻等素菜挨个上桌后便是爆炒腰花。
  这个菜一出现就有人说:“我得尝尝。”
  随后炒大肠上去,也有人说:“都说这个不臭。”
  浅尝一口,确实同他们自己做的不一样,同陶小舅的亲家沾亲带故的村民不敢故意挑刺。
  因为所有人都说可以,就你说不可,鬼都知道你没事找事!
  这种情况无需叶经年出面,村长就会把其数落一顿。
  由于这家比叶家村的那家富裕一点,所以有个蒜苗炒五花肉和白菜炒肉片。
  四个汤分别是猪蹄汤、猪肝汤、鸡蛋汤和猪血汤。
  这家买了鱼,没用小鸡。
  又因一道道菜分量很足,所以远亲近邻都很满意。
  主家算算账,比先前节省了三成,一高兴给叶经年割了一斤五花肉一节猪大肠和一块猪肝。
  这家人没有纸,就用麻绳拴着。
  叶经年拎着刀拿着钱,两个嫂嫂拎着肠肝和猪肉。
  金素娥不禁瞪她,“你倒是知道拎着不好看!”
  叶经年只当没听见。
  到村口,闲聊的村民们齐刷刷看过来。
  金素娥觉得人家嘲笑她,忍不住抢白:“看啥?没见过猪大肠?”
  村民确定她误会了,笑着说:“谁没见过大肠?又不是看你!年姐儿,程县尉找你,就在你家。好像要找你问什么事。你认识程县尉啊?”
  叶经年:“见过啊。在赵家酒宴上。”
  村里人想起来了,那天是叶经年胆大给钱麻子剃头,仵作才能很快查出钱麻子的死因。
  村民脑洞大开:“不会又叫你给死人剃头吧?”
  金素娥瞪一眼他,“瞎说什么?天天跟死人来往,我们家小妹不用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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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每天上午十二点更新
  第23章 银匠之死 陶三娘无比震惊:“谁?!”
  叶经年来到院门外, 便看到程县尉在堂屋里坐着,院中还有两个衙役。
  钱和大刀锅铲勺子递给大嫂,叶经年转过头来低声说:“二嫂, 答应胡婶子的三十文送过去, 你和大嫂一人五十文, 再给爹娘五十文, 余下的放我房中。”
  金素娥被她的这番话惊得心慌,乍一听跟有去无回似的。
  而金素娥还希望跟着她学好厨艺, 将来有一处自己的房子,所以听不得这些,“我先送你屋里, 回头你自己给。跟胡婶子谈分成的又不是我们。”
  陈芝华点点头:“我去厨房。”
  话音落下, 两人越过她。
  叶经年好气又好笑。
  叹了口气,叶经年进院, 程县尉从堂屋出来。
  陶三娘跟出来, 神色有些紧张,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出程县尉有事问她。
  两个兄长满脸担忧,叶父抱着叶小妞,跟随时准备跑路似的。
  叶经年看到这一幕幕十分无语。
  倘若程县尉是来兴师问罪, 他们跑得了吗。
  考虑到一大家子此生还没出过长安,见识有限,叶经年也不好意思苛责他们, 直接问:“程县尉此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县尉公务在身, 没时间兜圈子,直接点出四里外的河中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仵作根据尸斑和河水温度推测,死了十天左右。
  岸边有许多血迹,这是一件凶案!
  衙役排查失踪人口时发现, 死者被杀前后叶家人曾在早上和下午分别从附近经过一次,且离死者不足百丈。
  又因衙役都出去排查,仵作在河边寻找物证,余下两个年轻衙役不懂询问技巧,程县尉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说来也可以令衙役把叶家人叫到河边。但程县尉不希望村里人误会,给叶经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程县尉说明来意后,便问:“姑娘那日可曾见到过可疑人?”
  叶经年看向两位兄长。
  程县尉:“你兄长说看到过一个黑影。你说像什么人骑驴?那日清晨有些薄雾,这一点本官记得。本官起床时薄雾还没散。当时天还没亮,本官相信你没看清。记得多少说多少。”
  叶经年心说,这番话还像样!
  “民女也不清楚是骑马还是骑驴。”
  程县尉不禁叹气。
  叶经年险些啧一声,年轻人,真沉不住气。
  “但民女记得黑影多高。”
  程县尉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叶经年被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本能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发现天色不早了,估计程县尉查一天了,兴许午饭都没用。
  不好意思故意为难认真做事的人,叶经年看看衙役的身高又想想村里的毛驴多高,便给出肯定答案,“如果凶手是个女子或身材瘦小的男子,坐骑就是马。如果是我大哥二哥这样的男子,用的就是驴。”
  程县尉:“你兄长说凶手往善德乡去了?”
  叶经年仔细回想一番,说应该没到街上就拐了。因为前几日去善德乡做喜宴,她发现不少人家养狗。但不曾听见狗狂吠。
  叶大哥想起来了,“大人,那日草民也没听见狗叫。”
  叶经年:“民女从街上穿过时不曾听到狗吠,想必是习惯了人来人往。但像骑马或骑驴那么大动静,狗不可能不叫。”
  突然想起一件事,“应当是男子骑驴。”
  程县尉很是好奇她为何突然改口,便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叶经年:“民女看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因为当日有薄雾,潜意识认为是薄雾落到驴背上变成了水珠。如今看来应当是鲜血。如果是鲜血,说明是骑驴把死者扔到河里。女子做不到这一点吧?”
  还有一句叶经年没敢说,如果是女子抛尸,除非像她身高又习过武。
  而乡野之地很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力气习武啊。
  程县尉沉思片刻,道:“叶姑娘可否随本官走一趟?”
  叶父和陶三娘很是紧张。
  叶二哥不禁开口:“大人——”
  叶经年打断:“不必担忧。”
  叶大哥忍不住说:“听你的意思杀人抛尸,这凶手肯定心狠手辣。”
  叶经年看向程县尉:“是抛尸吗?”
  程县尉点头:“岸边有血,死者在水里,本官以为在岸边杀了人扔到水中。听了姑娘这番话,案发现场可能在城中。”
  看向叶家众人,“本官会留几名差役在善德乡,凶手应该不敢出来。他若是个胆大的,在自家院中挖个坑埋上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叶家众人觉得言之有理。
  叶经年:“大人,天色不早了,先过去吧?”
  程县尉向叶家众人道声谢才出去。
  陶三娘不禁说:“程县尉这么懂礼数,不会骗咱们吧?”
  叶父放心下来便说:“骗咱们能有啥好处。”
  金素娥和陈芝华从厨房过来就问出什么事了。
  叶大哥解释那天早上遇到的黑影很有可能是杀人犯,陈芝华只有一点意外,“我就觉得跑那么快不像好人。幸好你第二天太阳出来才去乡里。”
  金素娥顿时感到后怕。
  叶二哥趁机提醒她,往后在外面少说话。
  再说叶经年,不到一炷香就抵达乡间小路尽头。
  不是因为叶经年心急,而是程县尉担心迟一日证据被掩埋,亦或者被大雨冲洗干净,所以从叶家出来就请叶经年走快点。
  到路口,程县尉令衙役把仵作的驴牵来模仿叶经年看到的黑影。
  中等身材的衙役骑着驴从叶经年身边过去,程县尉便问:“叶姑娘,是不是现在这样?”
  叶经年摇摇头。
  另一名衙役紧张了。
  叶经年回想一番该怎么解释。
  “那个黑影好像一团。”
  程县尉通过叶经年先前的言辞猜测凶手胆小,如果抛尸时听到叶家众人的脚步声,必然不敢像衙役一样仰头挺胸,于是就叫衙役弓腰垂首。
  叶经年不禁说:“是这样!”
  程县尉令衙役把驴拴在路边,问叶经年在何处看到“水滴”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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