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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少年身长立在佛龛前,将三柱香点燃,虔诚三拜,插入香炉,又双手合十,于观音前发愿,漆黑的发被夜风掀起,龛中幽红欲燃,冥冥虚虚,如似神佛。
  梁絮却很难想象,陆与游这么个有佛性的人,会在身上穿孔,比如耳钉。
  她又问吴由畅:“他信佛?”
  “没。”吴由畅说,“他小时候掉进水里过,就在这边上,他妈自那开始信佛,还想让丘爹收他为弟子,丘爹就住这院里的老人,岛上的老菩萨,他小时候倒也正儿八经念过几个月经,但他这人你也知道的。”
  “他怎么掉进水里去的?”梁絮问,“后来怎么得救的?”
  “忘记怎么掉水里去的,好像是一起玩儿吧。”吴由畅摸摸脑袋,“好像是被我们班一个同学的爸爸救的,那个女同学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叫可可。”
  这会儿,陆与游也踩着沙子回来了,有模有样说:“吴由畅,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跟你一起玩吗?”
  吴由畅:“为什么?”
  陆与游:“因为你跟可可特别像。”
  吴由畅一听就怒了:“陆与游我打死你算了!”
  “可可是谁啊?”梁絮站一旁不明就里,忽然说,“小学班上暗恋陆与游的女同学吗?”
  这话一出。
  吴由畅就愣了,陆与游也跟着看向她。
  “可可爸爸是海员,妈妈是岛上卫生所的护士,但可可是个智障。”吴由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连忙纠正,“不是骂人的意思,可可出生脑子就有缺陷,永远停留在小孩子的智商,经常被班上同学欺负。”
  “陆与游家跟可可家顺路,老师就一直让陆与游送可可放学回去。”吴由畅说。
  陆与游抱臂站一旁,顺着一本正经接:“因为你跟可可很像,我怕你放学也找不到路回家,所以就把你也捎上。”
  “……”吴由畅觉得自己打小认识陆与游这狗逼也是挺悲惨的,打陆与游的力气都欠缺。
  “这样啊。”梁絮忽然意识到自己那话有多大歧义,有多可笑,下意识低下脑袋,将发往耳后撩。
  却因某道难以忽视的炽热目光而耳热。
  陆与游盯着她,悠悠说:“不然你以为可可是谁?”
  梁絮:“……”
  陆与游又玩味说:“暗恋我的小学女同学?”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梁絮的逆反心就起来了,她抬头冷冷瞟着陆与游,说:“谁知道呢,光昨天中午就看到八百个女生加你微信,从小到大暗恋你的女生估计没有成千也有上万。”
  陆与游赧然一笑,嘴角弧度极为愉悦,没说话了。
  三人在小沙滩边吹了会儿风,就回去了。
  晚上九点多。
  梁絮在房间洗完澡,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拿过。
  从未发过一条消息的聊天框出现一条消息。
  l&y:【帮我上药。】
  梁絮懒的动,打字。
  yun:【自己过来。】
  半分钟后。
  房门被敲响。
  “进。”
  陆与游推门进来,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发梢肆意湿黑,白皙明亮的肌肉线条露在外面,房间瞬间盈起那股英国梨与小苍兰的清香。
  他顺手关上门,“咔嚓”,梁絮的心不知不觉也跳了一下,眸子定在他身上。
  陆与游手上拎着碘伏棉签和手机,不紧不慢走过来,俊逸分明的脸落在眼前,那双淡然狭长的眸子轻轻瞟着她,却是先把手机拎到茶几上。
  屏幕还亮着。
  梁絮低眼。
  在一长串申请列表底部,已添加只有一个yun。
  看都看了,还需要装吗,还需要她装吗。
  梁絮抬手,一划。
  确确实实只有一个yun。
  陆与游立边上,靠到沙发扶手上,一手撑着,侧身看着她,嘴角微微掀起。
  “不再看看?”
  梁絮靠上沙发,看电视,没看他:“我没戴眼镜。”
  眼镜就躺在茶几边,陆与游拿过,递给她,仍是噙着笑:“戴上眼镜仔细看?”
  梁絮拿过眼镜,放回茶几上,看着陆与游,目光冷淡:“谁知道你是给我看这个。”
  意思我没戴眼镜,才过去划看,谁知道你要给我看这个。
  陆与游笑意愈深,将碘伏和棉签塞进她手里,却握住她的手。
  “现在知道了?”
  这个知道有两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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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秋:背调?
  韫:拒绝
  秋:老婆超爱我!
  第30章 小岛秋 滚烫,他的怀,她的脸。……
  有些事, 当着吴由畅的面,不方便说,不方便做,他只好亲至。
  梁絮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靠着沙发看电视, 房间就开了几盏壁灯,不算完全亮, 不断频闪的电视荧光, 打在她脸上,无尘的目光, 矜冷又淡漠, 终于换到一个差不多的频道,才“嗒”一声将遥控器搁到茶几上。
  陆与游转头, 倒要看看,梁絮在看什么, 这么入神。
  法制频道女主持的声音从挂壁液晶电视传出。
  “一男子同时娶了八个老婆,八个老婆联合报复,男子全身上下被捅四十八刀,后半生只能瘫痪在床……”
  “……”陆与游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你这看的都什么啊。”
  梁絮笑了两声, 一把夺过遥控器, 在她家,只有她能决定电视看什么台,她按着遥控器按钮换台, 嗔嗔一句:“关我什么事。”
  意思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一天加多少个女生, 又被多少个女生暗恋。
  她说这话时,眼尾的那一枚浅褐色小痣,尤为冷戾厌世。
  陆与游听了却很不得劲,幽幽说:“老公出了轨,也不关你的事?”
  梁絮转头,看他一眼,说:“不等他做初一,我早做了十五。”
  还更发了狠,她不会等人骑到她头上。
  陆与游一挑眉,没说话。
  碘伏被搁到茶几上,梁絮将遥控器放到手边,从包装袋里抽出两只棉签,侧身,看着他,朝他一招手:“不是要涂药?过来。”
  姿势有点像招小狗。
  陆与游单手撑着靠坐在沙发扶手上,颤了下睫,乖乖倾过身。
  梁絮十分干脆利落,打开碘伏将棉签蘸满褐色液体,就一伸手,勾过陆与游的脖子。
  陆与游喉口闷哼了声,以不正常的姿势倾斜向梁絮。
  “干什么,搞得像我非礼你一样。”梁絮几乎是以抱洋娃娃的姿势托着陆与游的脑袋,又去找他的左耳。
  陆与游仰着脸,双眼麻木看着上方十几厘米处的梁絮,不自觉闪了下睫,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姿势很怪。”
  梁絮不觉得,说:“我小时候给小朋友打针都这个姿势。”
  陆与游:“……”
  “懒得动。”梁絮又俯身,给他左耳涂碘伏,涂完,又抽了几只棉签,将多余的液体处理干净。
  陆与游脑袋被环在梁絮身体之间,视野被少女的馨香混合烟草的旧睡衣和纤细四肢充满,很不适应,说:“我可以动。”
  这话又很歧义,梁絮无动于衷,迅速处理好,丢掉棉签,起开身,将陆与游推开:“你耳朵好像比昨天更红。”
  “有吗?”陆与游下意识伸手,想起刚涂完药,不能碰,又收回手。
  梁絮将桌上的碘伏和棉签捡好,递给陆与游:“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发炎这么严重。”
  陆小朋友如实向梁医生交代病情:“上周。”
  梁絮又转过身,去看电视,问:“为什么打耳洞?”
  陆与游:“看到只好看的耳钉,想买。”
  梁絮又问:“打耳洞不疼吗?”
  陆与游形容:“疼,但就一下下。”
  一下下都不会忍受,跟梁絮完全相反,梁絮是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物而减损自身丝毫的人。
  陆与游还不走。
  梁絮在看电视,是农业频道,在放乡土节目,这期在讲闽南拜神习俗,画面里,红艳艳的经幡灯笼和威武神气的各路神佛,浸在俗世烟火滤镜下,她想起了一个多钟头前,冷蓝夜,浮日水边,佛龛前的少年,她出声,叫身旁陪她看电视的少年:“陆与游。”
  “嗯?”
  “你晚上拜的那个菩萨,是求什么的?”
  “什么都求。”陆与游想了想,说,“求平安,求健康,求财,求子,求姻缘。”
  梁絮听到最后一个,转头,看向陆与游,问:“你求的什么?”
  陆与游微微侧头,眉眼漫出懒淡的笑,说:“我一般什么也不求,只求年年如旧,岁岁常在。”
  生来应有尽有,家庭幸福美满的人,自然如此。
  梁絮闲闲掀了下眼,问:“然后呢?”
  陆与游说:“不过我今年打算做出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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