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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寻找生路,犹如盲人摸象。
  齐深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岳千檀的眼眶是红的,她很快又将头转向另一边,用戴着眼罩的左眼对着他。
  “我看姥姥写的那篇笔记时,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岳千檀安静地望着窗外黑黢黢的路,“我在想,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做?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岳家的诅咒迫在眉睫,我就快走上绝路了,但我还有两个没有成年的女儿。现在有一条线索摆在我面前,我可能会因此死亡,但万一成功了呢?我总要赌一把的……就像现在的我。”
  路灯的光影打在岳千檀的侧脸上,她的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神情。
  “如果我是岳芳侠,”她的声音很轻,“我会吃下观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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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第121章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上了高速, 齐深险些踩下油门、将车停在路边。
  他扭头看了岳千檀一眼,眼底满是惊恐,就仿佛在那个假设中, 想要吃下观阴肉的并不是岳芳侠,而是她自己。
  “你绝对不能那么做!”
  岳千檀也扭过头看他,神色平静:“再说吧,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
  齐深的心沉了下去:“你说的那些都只是猜测, 万一猜错了怎么办?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明白齐家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
  “所以我说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们到底能不能把眼前这一关过了都不一定呢, 之后再做打算吧。”
  “反正我不同意, ”齐深态度坚决, “宁宁是我带来的, 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谁知道你吃下观阴肉会不会危害到她。”
  岳千檀幽幽地看着他, 她没说话, 但齐深却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他的反对根本没用,岳千檀不会听他的。
  齐家的诅咒对他并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但岳千檀不一样,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就是想要命才必须做到不要命, 但齐深还是觉得恐惧, 甚至是绝望。
  曲宁已经变成那样了,如果岳千檀也出事怎么办?
  如果最后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根本没用勇气把这条看不到终点的路走下去。
  岳千檀撑着下巴,仍想着笔记上的内容。
  她觉得她的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 虽然她没见过岳芳侠,但或许是她在笔记中已经暴露了她的性格,又或许是因为她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岳千檀觉得岳芳侠一定会做出吃下观阴肉的决定。
  一个身附龙骨诅咒的岳家女,吃下了同样和龙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观阴肉,会有什么结果呢?
  岳千檀觉得,那场令全家村化为灰烬的大火就是结果。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她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何况,从那些吃下观阴肉的人的自述来看,在整个“中毒”的过程里,他们会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逐步靠近自己。
  岳千檀现在已经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李灵厌,但大概率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联想到她被蜚蛭咬后看到的画面,岳千檀其实很想和那个“李灵厌”好好谈谈,她很想好好向他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问了之后会死,但如果已经注定会死,不如让她死得明白。
  而且她所认识的那个李灵厌如今是下落不明的状态,也搞不好她吃下观阴肉后能见到他呢?
  夜晚的高速上车并不多,岳千檀因为这几天睡得比较多,也不困,就一路和齐深闲聊着,到了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眯过去。
  再睁眼时,车速变慢了,道路两边也出现了商铺和行人。
  “马上就到了。”齐深顶着黑眼圈,将喝空的咖啡瓶放下。
  岳千檀猛地惊醒,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八点。
  她手脚冰冷、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局促。
  后车座的曲宁睡着了,窗外的行人脚步匆匆,车转过街角,齐深问她:“要不要买点儿早饭吃?”
  岳千檀摇头,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终于,路边出现了“赫哲族鱼皮博物馆”的宣传海报,导航也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
  岳千檀瞪大眼睛,待齐深又开出去了一段,她就遥遥看见了一栋褐色房子,“赫哲族鱼皮博物馆”几个金色的大字龙飞凤舞地写在黑色的牌匾上。
  这栋建筑并不似岳千檀想象中的那么气派,它甚至有些拘谨、有些冷清。也不知道是因为现在还没到开馆时间,还是因为鱼皮衣本来就是一项相对冷门的非遗技术,路边的停车场里只有零星几辆车。
  “你打算怎么办?”齐深问她,“现在还没开门呢,我们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
  “先把车停进停车场,”岳千檀道,“我们选一个能看到博物馆大门的位置,先观察一下。”
  停车场的闸门是自动的,齐深调转车头驶入时,保安亭里的保安眯着惺忪的眼睛,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一切都很平常,齐深也将车停在了正对大门的位置。
  博物馆的双开门是打开的状态,隐隐能看见里面的工作人员在走动,但入口处却放置了一个“禁止通行”的立牌,他们应该还在为今天的展览活动做着准备。
  岳千檀和齐深都看得全神贯注,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三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因为距离不算近,岳千檀起初没能看清他们的脸。齐深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就坐直了。
  “怎么了?”岳千檀问他。
  “我怎么觉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好像是、好像是……”
  还没等齐深说完,那三个男人就彻底走入了两人的视线,他们的脸也无比清晰地映入了岳千檀的眼睛里。
  为首的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张与齐深极为肖似的脸,那竟是齐深的父亲齐鸿远!
  走在齐鸿远右后方的男人岳千檀同样认得,因为那是她的父亲齐旭扬!
  最后一人则是被他们带来的齐家酒楼员工,一副以他二人马首是瞻的模样。
  岳千檀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问号,她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齐鸿远和齐旭扬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们是来干嘛的?
  难道齐家和三鱼共头组织是一伙的?他们正一起埋伏在这儿,等着给她来一个瓮中捉鳖?
  可是在大兴安岭深处时,傅子意所在的三鱼共头组织明显自成一派,并没有要和齐家狼狈为奸的意思,而且当时的齐家分明也被他们利用了。
  齐鸿远脚步匆匆地走向停车场,脸上隐隐有些怒意,像是刚和谁发生了冲突;齐旭扬则正小声地跟他商量着什么。
  岳千檀和齐深同时一阵紧张,生怕被他们抓个正着,但两人又很快想起,为了保护曲宁,他们早在车上贴了黑膜,即使有人站在车窗前向内窥探,也不可能看得见车内的场景。
  “他们为什么在这儿?”
  “我也想知道,”齐深看起来比岳千檀还震惊,“难道齐家和三鱼共头组织合作了?他们提前来蹲点,等着抓我们?”
  岳千檀觉得不对:“那他们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么大剌剌地让我们看见,不怕打草惊蛇吗?如果我们现在立马踩油门跑路,他也拿我们没办法呀。”
  齐深想在说些什么,那三人却正好从车前经过,然后齐鸿远和齐旭扬就同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齐鸿远脸上那种隐隐的怒意消失了,他和齐旭扬突然用一种整齐划一的动作扭头看来,整齐到连表情都好似复制粘贴出来的;又仿佛他们的身上其实正连接着看不见的木偶线,而操作木偶的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在这个瞬间,指挥着他们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岳千檀和齐深都噤声了,安静的车厢内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齐鸿远和齐旭扬虽然都姓齐,但两人的血缘关系很远,所以齐家才会想让岳千檀和齐深联姻。
  可此时此刻,岳千檀却莫名觉得齐鸿远和齐旭扬长得非常相似,相似到她有一瞬间甚至分不清这两人谁是谁。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名齐家员工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将这份怪异的相似感衬托得尤为夸张。
  “这是怎么了?他们在做什么?”齐深也露出了困惑之色,他的声音里甚至都带了一丝恐惧的轻颤。
  岳千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齐深在车窗上贴的黑膜她反复检查过很多次,还在各种光线下观察过,车外的人肯定不可能看得清车内的场景,但如果他们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了什么别的方法呢?
  就像齐深之前提到过的,齐家似乎掌握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信息和技术,万一他们就是有能力不用眼睛看也能认出他们呢?
  岳千檀的手已经揣进兜里、握住了匕首,她对齐深道:“如果你爹和我爹一会儿真朝我们过来了,你就直接踩油门,我们跑路!”
  “那鱼皮衣怎么办?你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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