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区别,区别太大了!”岳千檀慌慌张张地联系齐深,指挥着他做出发准备, 她打算和齐深一起自驾去佳木斯, 最好是能在晚上八点前出发, 她刚刚查过了, 开车过去十一个小时左右,不出意外,他们明天一早就能到。
鱼皮博物馆早上8:30开门,从明天开始, 他们会举行为期一个月的非遗文化体验活动,游客不仅能参观到博物馆收藏的精致藏品,预约之后还能免费体验鱼皮衣制作。
就像崔岁安说的那样,展览不止一天,他们要找的那件鱼皮衣也不会突然长腿自己跑了,所以理论上来讲,哪天去都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崔岁安始终没着急。
但岳千檀很急,她想在展览活动开始之前,也就是明天8:30,博物馆开门前到达。
崔岁安和f的聊天记录让岳千檀起了疑心,她怀疑他,或者说是他背后的组织,一直在长期监视崔家,所以他才会对崔家、对崔岁安非常了解。
她现在来到崔家,和崔老爷子达成合作关系,很可能根本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但f还是把鱼皮衣的照片发给了崔岁安,并给出了下一步指示。
岳千檀有理由怀疑,f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怂恿崔岁安去偷鱼皮衣,而是让崔岁安把这些信息传递给她,再借机将她引去佳木斯鱼皮博物馆,给她设置一个专属陷阱。
岳千檀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可即使知道是陷阱,她也不可能不去。如果她关于鱼皮衣的猜想是对的,那龙骨、水伥和齐枝枝的命运;一切的真相,就都在那件鱼皮衣上了,她势在必得。
所以她非常迫切地想在展览真正开始之前到达博物馆,这样不会让她太被动。
岳千檀又催着崔老爷子去给她办出院手续,崔老爷子也被吓了一跳。听了她的话后,他非常热心地想提供车和司机,再塞几个保镖陪着岳千檀一块去,但都被岳千檀拒绝了。
“崔老爷子,”岳千檀表情严肃,“我出院离开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说出去,你要假装我还在住院,再时不时带着崔岁安来医院看望我。我怀疑你的手下已经被三鱼共头组织渗透了,他们一直在监视你们,也一直在监视我。”
崔老爷子意外地没露出太吃惊的表情。
“我就是个开饺子馆的,不是养死士的,我不可能保证招来的每个人都不会背叛,就算我开再高的工资,也架不住有人开得比我更高……”崔老爷子叹气,“水至清则无鱼,我如果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绝对忠诚,那我这饺子馆也开不下去了。”
岳千檀明白,她没想怪罪崔老爷子:“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拖延出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已经离开了。”
这样她也许有机会能给那群藏在暗中的人来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瞒住,而且明早展览就开始了,她就算真能在博物馆开门之前抵达,或许也还是太晚了,但岳千檀还是想努力一下。
崔老爷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匆匆地去给她办理出院。
半个小时后,齐深的车停在了医院车库。岳千檀抓起刺猬往宠物包里一塞,就一头钻入了副驾驶。
曲宁依旧待在后车座,整个身体蜷缩在玻璃缸里。在知道了观阴肉和水伥的故事后,岳千檀再看到她后心情有些复杂。
她将小刺猬放到曲宁旁边,曲宁也没什么反应。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茫然和懵懂,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类思考的能力。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齐深一边看了一眼时间,一边将导航调好,“今晚跑一个通宵,再算上途中必要的休整,我们预计明早八点能到。”
“行,”岳千檀深吸一口气,“出发吧。”
齐深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缓缓驶离了车库。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了,立在两侧的路边不停倒退。
因为时间紧迫,岳千檀给齐深打电话做安排时,没有细说,只大概地描述了一下笔记中的内容和鱼皮衣的事,齐深听得模模糊糊的,也没太明白。
“你现在可以给我好好讲讲了吧。”
俩人要在路上跑一个通宵,有的是时间商量。
岳千檀抓了一袋瓜子,边嗑边说了起来。
从岳芳侠的经历,到岳清容的发现,岳千檀事无巨细地说着,就连她自己的猜想她也一股脑地告诉齐深了。
这些她并没告诉崔老爷子,倒不是说她心存怀疑,只是崔老爷子在她看来始终属于“局外人”,他崔家又不像齐家和岳家一样世世代代受到龙骨诅咒的威胁,岳千檀就不怎么想把他们牵扯进来,更何况崔老爷子不是当事人,很多事情也没办法很好地理解。
齐深作为齐家人,太能感同身受了,等岳千檀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后,车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齐深的表情很呆滞,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有什么感想吗?”岳千檀问他。
“有,”齐深点头,“有一点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
“就是你的那个猜测,”齐深道,“你不是觉得吃下观阴肉后会有两个变异方向吗?一个是直接‘毒发身亡’,就像崔岁安父母和老张;另一种就是齐家女和曲宁那样,最终会变成人首鱼身的怪物。”
岳千檀点头,齐深却摇头:“我觉得这太理想化了,你要知道齐家女的数量是非常少的,得益于龙骨的诅咒,我们齐家是很难生下女儿的,每一代也就能出一两个女儿,像我爸那辈只有我姑姑;我们这一代也只有你和齐枝枝。”
“如果吃下观阴肉后有很大的概率会死亡,那齐家怎么保证齐家女能活着变异成功呢?”
“他们也不一定需要齐家女呀,”岳千檀道,“你看我和齐枝枝离开了齐家,他们不就对曲宁这个非齐家血脉下手了吗?”
“我还是觉得不对,”齐深有些固执地摇头,“就算收养非齐家血脉的女孩儿,也还是太少了。”
“而且我从小在齐家长大,如果齐家喜欢大批量收养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岳千檀皱眉看他。
“我总觉得齐家还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岳千檀有些被齐深说服了,这让她愈发不安。
齐家都知道什么?齐家又在偷偷做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受到诅咒,她们岳家人就什么都不知道,齐家却能悄悄地筹谋?
岳千檀觉得自己就像身处在一个漩涡的中心,不管她怎么努力地向外游,都抵挡不了那股将她拖向深渊的力量。她浑浑噩噩地寻找着方向,却连四周的路都看不清楚。
岳千檀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惧,她紧张又焦虑,甚至想就此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偏僻角落,一辈子缩在里面不出来。可她很清楚,她早就已经逃不掉了。
“你要不要先给那家博物馆打个电话问问?”齐深突然道。
“问什么?”
“可以问问那件鱼皮衣的具体来历,比如问问工作人员,他们还能不能联系上那位姓全的捐赠者;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想把那件鱼皮衣买回来,你可以借机问问价格,向他们预定一下。”
“不行,”岳千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我之前就考虑过,但是太危险了。我怕博物馆早就和三鱼共头组织串通好了,那我提前打电话询问就是在打草惊蛇。”
她这么一说,齐深也意识到了问题。
“如果这真是针对你的陷阱,你有考虑过后路吗?”
岳千檀却笑了:“我还能有什么后路?我就是因为没有后路了我才去的,我要是能考虑后路,我根本就不会去。如果顺利,我们就把鱼皮衣买回来;如果不顺,我们就把鱼皮衣偷回来,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不会更糟了。”
“你疯了吗?”齐深被她的话吓到了,“他们有枪!”
“那也不能在市区开枪吧?他们要真这么做那还好办了,直接报警就行了。”
齐深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本来还想说,要不先联系那位崔老爷子,让他准备点儿人手,一旦他和岳千檀出事儿了,还能有个后援,谁知道岳千檀好像从一开始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
再次遇到岳千檀后,他原本觉得岳千檀成长了很多,变得非常谨慎可靠,不再像以前那样幼稚冲动了,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感觉好像不太准确,现在的岳千檀分明比以前更冲动,或者都不能用冲动来形容了,这简直像个疯子。
“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我就是想要命,才必须做到不要命!”岳千檀扭过头来,她情绪激动,“齐深,我现在提出的计划,做的打算,全都是我凭空想出来的,我没有任何依据,我做不出任何准确的判断,我不知道我哪一步是对,哪一步是错,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三鱼共头组织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齐家想做什么?我更不知道我身上的诅咒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