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颜浅洗好碗出来,看见南宫青站在石榴树下面,仰着头看天。
“看什么呢?”
“星星。”
颜浅走到他身边,也仰起头。满天都是星星,亮得不像话。他在现代的时候没见过这样的星空,在凌霄宗的时候也没注意过。
“好看吗?”南宫青问。
“好看。”
南宫青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颜浅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黑亮,映着满天的星星。
“好看。”南宫青说。
颜浅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南宫青的目光没有移开,就这么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浅,像山间的溪水。
“你……你看我干嘛。”
南宫青没说话,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凉凉的。
颜浅没躲。他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乱了。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
“你说过了。”
颜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所以不用怕被人看见。”
南宫青的手指在他耳后停住了。
颜浅看着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踮起脚尖,在南宫青的嘴角上碰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是试探。
南宫青没有动。他低着头,看着颜浅——耳朵红透了,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他的手从耳后移到后脑勺,掌心贴着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他低下头,在颜浅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移到眉心,再移到鼻尖。
颜浅闭着眼,睫毛在抖。
“浅浅。”
南宫青的声音很低,像是含在喉咙里的。
颜浅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剑眉斜飞,灰色的眼睛,薄唇微抿。这张脸他看了一年多,但从来没这么近地看过。
南宫青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颜浅的后脑勺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碰一下就跑的吻。是真正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停了几秒,然后微微偏头,加深了一点。南宫青的嘴唇是凉的,但很快就热起来了。
颜浅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南宫青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掌心贴着他的脖子,拇指在他耳后画着圈。他的吻很慢,很深,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颜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能感觉到南宫青的嘴唇、南宫青的手指、南宫青的呼吸——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南宫青松开他。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
南宫青闭着眼,喉结动了一下。
“够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颜浅睁开眼,看着他。南宫青的耳朵尖红了,下颌线绷得很紧,手指在他后颈上微微发抖。
“你……”颜浅小声问。
南宫青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掰开,握在手心里。
“别问了。”
颜浅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他反手握住南宫青的手,十指交扣。
“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南宫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
两人站在石榴树下,手握着手。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青才松开他的手。
“进屋。外面凉。”
颜浅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堂屋里的烛火还亮着,照着新糊的窗户纸,黄澄澄的,暖洋洋的。
南宫青把两间卧室都铺好了。一间大的,一间小的。他拿着被褥往小房间走,颜浅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了他。
“你睡大的。”
“你睡大的。”
“那一起睡大的。”
南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床够大。而且……我不想一个人睡。”
南宫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他把被褥放进大房间,铺好。两人躺下来,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窗外有虫叫声,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给夜打拍子。
颜浅侧躺着,看着南宫青的侧脸。烛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的轮廓上勾了一条金边。
“改天赶集,我们去买点东西。”
“……嗯。”
颜浅笑了。他往南宫青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南宫青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他。
颜浅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他听出来了。
“你的心跳快了。”
南宫青没有回答。但他收紧了手臂,把颜浅往怀里带了带。
颜浅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松木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
“晚安。”
南宫青低下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
“晚安,浅浅。”
窗外的虫叫声慢慢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院子里的石榴树照得银白银白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轻轻地翻书。
颜浅窝在南宫青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南宫青没有睡。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旧的,上面有虫蛀的洞,还有蜘蛛网。但他觉得,这是他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在颜浅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
“浅浅。”
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虫叫声混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南宫青闭上眼,收紧了手臂。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55章 被围观
早上,颜浅是被鸡叫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醒了?”南宫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颜浅没睁眼,摇了摇头。脑袋还枕在南宫青胳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南宫青没催他,另一只手搭在颜浅的背上,拇指蹭着他的后颈。颜浅被蹭得痒,缩了缩脖子。
“别蹭……”
“醒了就起来。”
“没醒。”
颜浅又赖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头发翘得像鸟窝。南宫青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看什么看。”颜浅揉着眼睛说。
“看你。”
颜浅耳朵红了一下,爬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帷帽扣在头上。
两人简单洗漱,热了昨天的剩馒头,就着凉水吃了。
“今天赶集买点米。”颜浅说。
“嗯。”
“还有菜。”
“嗯。”
“还有肉。”
“嗯。”
颜浅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南宫青想了想。“行。买。”
颜浅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南宫青洗碗,颜浅在院子里转了转。石榴树上挂着青涩的小果子,院子角落有块空地可以种菜。房子虽破但不漏雨。他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经营一个家。
还没等他细想,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和笑声。
颜浅下意识地把帷帽往下按了按。
院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被推开了。
王伯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妇人。一个年轻圆脸,端着一碗包子;两个年纪大些,一个挎着篮子,一个空着手但眼睛已经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起来了?”王伯笑呵呵地走进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南宫青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没戴帷帽。
王伯的脚步顿了一下。三个妇人也愣住了。不是因为他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那种气场。他往那儿一站,整个院子都矮了一截。
“多谢。”南宫青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
王伯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不……不谢不谢。”他指了指端碗的妇人,“我儿媳妇,蒸了包子,给你们尝尝。”
圆脸妇人走过来递碗,目光在南宫青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客气了。”南宫青接过碗。
挎篮子的妇人犹豫着把篮子递过来。“我烙了几张饼,你们路上吃。”
“我们不走。住一阵子。”南宫青说。
“住一阵子好啊!”妇人挤出一个笑,声音发虚。
空着手的妇人从进门就没说过话,眼睛盯着地面。
王伯又咳了一声。“那什么……你们先收拾着,缺啥跟我说。”
南宫青点了点头。
王伯带着三个妇人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多了。圆脸媳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南宫青,是看站在石榴树旁边的颜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