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没错。”顾瑜的嘴角勾了起来,“一个看起来很美味,但实际上有剧毒的诱饵。”
他看着伊兰塞尔,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说,如果帝都星忽然出现一个传言,说皇室正...
客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伊兰塞尔的逻辑核心,正在飞速推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连锁反应。
几秒钟后,他得出了结论。
“他们会疯。”伊兰塞尔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冰冷的愉悦,“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确认这份名单的真伪,甚至……试图从我们手中,抢夺或者销毁这份‘名单’。”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暴露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到那时,我们手里就不是一份虚假的名单了。”顾瑜接过了他的话,“而是一份,由他们自己亲手写成的,货真价实的……罪证。”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利用了生物本性的贪婪与恐惧,设下的近乎无解的局。
伊兰塞尔看着顾瑜,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的雄主,总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方式,去构建最致命的陷阱。
“雄主,”伊兰塞尔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您的战术思维,足以被列入帝国军事o学院的顶级教科书。”
“得了吧,”顾瑜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纸上谈兵。具体怎么放消息,怎么监控,怎么收网,还得靠你,我的上将。”
“遵命,雄主。”伊.执行力第一.兰塞尔立刻站起身,似乎准备当场就开始部署。
“哎,等等。”顾瑜拉住他,“不急于这一时。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开始干活。”
他看着伊兰塞尔,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
“你今天,也累了,看到那些牺牲的战友虫的照片,心里很不舒服吧?”
伊兰塞尔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顾瑜,看着他眼里的关切,那股从博物馆里带出来的,一直压在心底的沉郁,终于彻底消散了。
他重新坐下,伸出手,将顾瑜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雄主,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顾瑜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但我会心疼。”
伊兰塞尔彻底没话说了。
他只是沉默地,用力地,回握着那只温暖的手。
夜深了,顾瑜洗漱完,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发现伊兰塞尔正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从背后走过去,轻轻环住了雌君精瘦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在想什么?”
伊兰塞尔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我在想,今天在忠烈墙前,您对我说的话。”
“哪句?”顾瑜明知故问。
“每一句。”伊兰塞尔转过身,将他圈进怀里,低下头,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顾瑜,”他第一次,没有用“雄主”这个称呼,而是叫了他的名字,“拥有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这大概是这只逻辑严谨的军雌,能说出的,最不像学术报告的情话了。
顾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主动吻上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没有掺杂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温柔的,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一吻结束,顾瑜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睡吧,我的上将阁下。”
“明天,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
伊兰塞尔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躺下,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顾瑜。
“怎么了?”顾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想……再看看您。”伊兰塞尔的声音很轻,“我想把您的样子,刻进我的核心数据库里。”
“……傻瓜。”
顾瑜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在雌君专注而又炽热的目光中,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伊兰塞尔就那么坐着,看着雄虫安稳的睡颜,直到深夜。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顾瑜的眉眼。
顾瑜说,有他在,伊兰塞尔就永远不会挂在忠烈墙上。
那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伊兰塞尔过去数十年血与火中踽踽独行的路。
第315章 沈砚书:顾小瑜,你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第二天清晨,顾瑜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丝余温。他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伊兰塞尔正坐在客厅的光幕前,神情专注。
光幕上显示的不是军务文件,而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虫际关系网络图,中心节点正是“安哈尔特”这个名字,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连接着帝都星大大小小的贵族。
“早啊,我的上将阁下。”顾瑜走过去,从背后圈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大早就开始为我们的‘家庭产业’操劳了?”
伊兰塞尔没有回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早安,雄主。我正在构建初步的模型,筛选出最有可能对‘诱饵’产生反应的目标群体。”
“有成果吗?”
“初步筛选出十七个家族。”伊兰塞尔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与安哈尔特的资金往来最为密切,且在公爵倒台后,有明显的资产转移行为。这些,都是心虚的表现。”
顾瑜看着光幕上那十七个被标红的名字,吹了声口哨。“效率真高。那接下来,就该把鱼饵撒下去了。”
他直起身,点开自己的光脑,直接拨通了沈砚书的通讯。
光幕那头,沈砚书的脸刚一出现,就带着一股没睡醒的起床气,背景是卧室,显然刚被吵醒。“顾瑜,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
“差不多吧,”顾瑜笑嘻嘻地说,“想不想看一场帝都星贵族圈的大型烟花秀?”
沈砚书的眉头挑了一下,睡意消散了些。“说重点。”
“我需要你帮我放个消息出去。”顾瑜言简意赅地将“名单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沈砚书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他似乎是在评估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和可行性。
“顾瑜,我再一次认知到,你真是个天才,果然不愧是做过生意的……虫。”沈砚书最终给出了评价,听起来有点像赞叹,就有点像感慨,“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招数,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过奖过奖。”
“这事我接了。”沈砚书答应得很干脆,“把消息植入那些贵族的内部信息渠道,对现在的我来说不难。不过,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你们确定能收得了场?”
“放心,”顾瑜看了一眼身边的伊兰塞尔,“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虫。”
屏幕那头,奥斯顿少将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还端着一杯营养液,声音温和地传来:“雄主,该吃早餐了。”
沈砚书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点头,应道:“嗯,知道了,就来。。”
顾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冲着沈砚书挤眉弄眼:“哟,你们家少将,管你管得挺严啊?”
沈砚书慢条斯理道:“你家上将也不遑多让,都是夫管严,谁都别说谁 闭嘴。挂了,今天科学院休假,上午我打算去军部陪我家少将,下午再进行关于精神海安抚计划的深度交流,勿扰。”
通讯干脆利落地被切断。
顾瑜心情大好地收起光脑,一回头,就对上了伊兰塞尔那双若有所思的金色眼眸。
“雄主,”伊兰塞尔忽然开口,“根据刚才的通讯内容分析,沈砚书阁下与奥斯顿少将的伴侣关系,似乎已进入‘深度磨合与相互适应’阶段。”
“其特征表现为,一方偶尔表面抗拒,但身体行为上却高度顺从另一方的关怀指令。”
顾瑜:“……”
他决定,等这件事了了,一定要和伊兰塞尔好好探讨探讨关于“禁止分析朋友私生活”的方面的问题。
沈砚书的效率,比顾瑜想象的还要高。
不到半天的时间,一则真假难辨的消息,就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帝都星最顶层的贵族圈子。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安哈尔特公爵在被调查前,曾秘密转移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他与某些“合作伙伴”的所有非法交易明细。而这份足以毁灭数个家族的名单,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了伊兰塞尔上将的手中。
这则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下却已是暗流汹涌。
那些心中有鬼的贵族,彻底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