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想到这个可能,方天曜顿时气恼,咔嚓一声咬下一口桃,那力道,大的像是咬下的是用刀男人的脖颈一样。
  其心可诛。
  师傅和爹爹是这么教的吧?
  嗯,应该是。
  太过分了!
  远在苍耳山竹屋门前钓鱼的两个老男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阿嚏——”
  鱼竿晃动,湖面下刚要试探着游过来的鱼被这一惊急忙散了,水波荡漾,经久不息。
  李俞揉了揉鼻子,嘟囔着:“不知道小天曜现在到哪儿了,找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呢。”
  方朝海盘腿而坐,鱼竿被懒散地卡在面前,正撕啃着一个香喷喷的鸡腿,时不时再来口小酒,那叫一个香啊!
  “那小子傻人有傻福,你担心个啥,说不定他现在正吃着鸡腿过着美着呢。”
  李俞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这幅吃相,我真怀疑小天曜是不是你亲儿子。”
  爹矬矬一个,儿子也就这么一个,可不是得挫到小天曜身上了?
  唉,这智商要是能不遗传就好了,后天教 ,那多好。
  省的这徒弟一出去,外人一问:“你师父是谁啊?”,傻徒弟傻呵呵地说:“我师父是李俞。”“李俞?呦,南通剑啊?小哥武功挺好……”
  就这智商……呵呵。
  看起来跟傻大姐一样。
  我呸。
  光是想想,李俞就觉得自己的脸上光秃秃的,全被那小子丢尽了。
  永州城,破茶馆。
  隔着几堵墙都能听到方天曜传出的欢呼声。
  “开饭咯!”
  桌子上摆了七八盘菜,有荤有素有汤,方天曜左手鸡腿右手夹菜,一碗饭扒着,很快便见了底。
  一吃起饭来,方天曜就有种遇神杀神的气势,那叫一个酷昂。
  了尘手里拿着另一只鸡腿吃着正香,中午那一遭实在是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吃起饭来比平常狼狈了不少。听到朝云感慨这一句,顺嘴插了一句:“那你是没看见他打架的时候,和现在的状态差不多,遇魔杀魔,什么都听不进去,像开了屏蔽一样。”
  方天曜确实没听见,只管埋头吃,筷子都快得出残影了。
  大灰二灰也坐在桌旁,面前各自摆着一盘水果拼盘,看起来五彩缤纷的,充满食欲。
  了尘说话的时候被鸡腿肉噎了一下,面色青白地拍了拍胸口,再用力咽了几下,终于感觉嗓子那一块通开了。但大灰以为他还噎着,捧着自己吃得还剩下一半的盘子递到他面前,小爪子还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吃。
  “大尘乖。”了尘摸摸他的脑袋,跟哄儿子一样拿了一块香蕉吃。大灰这才咧着嘴笑开,又回头去吃自己的饭了。
  齐端和朝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被这俩人同化的迹象了,吃起饭也又快又猛,好像吃慢了再抬头一桌子菜就没了一样。
  而这几个人风卷残云的另一面,是独自坐在桌子另一端末尾的黑衣男人,他一手握着刀柄,食指不住地点着,目光沉静如水。
  好像毫无所动的亚子。
  前提是,他的嘴角没有抽那几下的话。
  四人正在埋头吃饭。
  黑衣男人轻咳了一声:“咳…嗯!”
  四人还在埋头吃饭,桌上隐约可见杯盘狼藉的雏形。
  “咳……”
  他又咳了一下。
  齐端这回听见了,趁着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的空当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正想说什么,话未出口,黑衣男人就先不好意思起来,抢先解释:“在下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打扰你们吃饭了,不好意思。”
  他本以为他们会客气客气让他一起吃之类的,尽管他不一定好意思,但这问和不问是两码事不是?
  可万万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后,刚刚怎么使小动作都不搭理他的几个人通通抬起头,齐齐指着门口,一脸冷漠:“得肺癌了吧你?”
  “出去!”
  别来祸害俺们的饭。
  黑衣男人:“……”
  作者有话说:
  头可断,血可流,饭菜不可辱。
  第11章
  “……”
  黑衣男人面色涨得通红,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群人说话怎么能这么冷漠?还这么不客气?
  他堂堂……,哪里受过这种对待?
  太过分了!
  他咬牙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得肺癌。”
  四个人故意羞辱他一样,做出无比夸张的可笑表情,扭着身体学道:“我不是~我没有~”紧接着,又在瞬间恢复原样,一脸冷漠,手下一刻不停地继续吃饭,“切~谁信啊?”
  黑衣男人脸更红了,狠狠咬着牙,两边的下颔骨已经明显鼓起来了,硬邦邦的。
  岂、岂有此理!
  这种时候,他但凡有一点风骨就不应该继续在这儿待着了,他应该麻溜滚出去。但是这些饭菜的香味总像是化为实质一般往他鼻孔里钻,跟钉子一样,把他的屁股稳稳地钉在了椅子上,走不动啊。
  方天曜啪地一下把鸡骨头一扔,碗里的饭和面前的三道菜已经看不见一点油光了。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发出一声幸福的感慨:“呀,终于吃饱啦!”
  没人理他,可见是都习惯了。
  方天曜抹了抹嘴,身体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再睁眼,这才看见气得像石头一样的黑衣人。他善解人意地说:“你不饿吗?怎么不吃饭啊?”
  黑衣男人左眼皮剧烈跳动两下,缓缓抬眼看他,有点诧异:“你们没有同意我怎么能吃?”
  啊呸,不是。
  这是嘴不听话自己说的,不是他说的。
  方天曜昂了一声,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样啊,那我现在同意了,你吃吧。”
  黑衣男人表情有些松动,他俨然已经忘了刚刚遭受到的侮辱:“真的?那我吃了?”
  啊呸,这也不是他说的!
  “吃吧,”方天曜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那盘剩菜叶子没人分,你吃吧。”
  其实也不算是剩的,只不过是比正常的菜叶子丑了点,干了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尘舍不得扔了,就矬子里拔大个挑出些好的煮煮炒炒,成了现在桌上那一盘,只可惜它下桌的时候和上桌的时候相比,仅仅是变凉了而已。
  吃完之后再添双筷子的事儿,方天曜毫无危机感,满足得很。
  朝云正在拿着盘子往碗里扒拉菜,听到这一句时,还抽空应和了一句:“对,那道菜可好吃了,特别适合你。”
  大灰二灰像是听懂了一样,朝着他吼吼叫了两声,开心得很,和朝云配合的天、衣无缝。
  黑衣男人:“……”我真是好相信你哦,姑娘。
  呵呵。
  面上虽然完美展现出了宁折不弯的高贵风骨,手上却无比诚实地拿了饭菜坐回原位,这位置和方天曜的主位是对面,隔着老远,七八个菜也够不着的那种。不过就一点好,他现在还不信任他们,这个距离正合适。
  哎,卖相丑成这个样子也会发出这么香的味道。
  黑衣男人陶醉地闭上眼睛,享受地狠狠吸了一口——香!
  肚子饿得快不行了,就没功夫计较其他的了,黑衣男人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本想闭着眼睛直接咽下去,可菜汁一碰到舌头,他眼睛都直了。
  我擦擦擦擦擦。
  这也、这也太好吃了吧?
  香气时刻刺激着味蕾,舌尖上仿佛快要开出花来。
  舌头要掉了咯。
  黑衣人内心两条宽条泪,小心翼翼地吃着青菜兑米饭。
  等一群人吃完饭,桌上以方天曜为中心的这半边桌上杯盘狼藉,汤汁乱洒。另一边黑衣男人这里倒是吃得文雅,只是饭菜也吃得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剩下,这点倒是和那边差不多。
  吃饱喝足之后,吃饭时的轻松气氛顿时消散,黑衣人又重新摆回了之前那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势,就好像刚刚那一副得肺癌样儿的不是他一样。
  heitui。
  朝云&了尘&齐端:呵,虚伪。
  方天曜脑回路大概和正常人是反方向吧,看到黑衣男人这样的反应他反倒觉出点“哎呦这人挺好的呀,只吃青菜也不抢肉,嗯,好像真挺好”的意思来。
  这么一想,之前对这人产生的敌意基本就退了个干净,方天曜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灿烂又傻气。
  “我叫方天曜,”他挨个指人介绍,“这是了尘,老七,朝云。”
  说完,他又看向对面的人,问道:“你叫什么?”
  还不等那人回答或拒绝,齐端就突然叫停了。
  “等会儿等会儿——”
  齐端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晃了两下:“我什么时候成老妻了?不是,这老妻是个什么鬼?我什么改姓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方天曜诶?了一声:“我好像确实没和你说过哈,因为这是我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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