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敏兰叹气,这身世确实差到说不过去,但也是可怜孩子。
“好孩子,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也不用太拘束,我知道你累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休息吧。”
陈钰起身送走了敏兰,先拿起了那两套新衣服瞧了瞧, 面料极好,衣摆和袖口上绣的花都跟活过来似的栩栩如生。
该说不说,福伦和敏兰这对夫妻堪称大清模范父母了,紫薇嫁过来定是不用说了,她嘛.....
陈钰不多想,怕给自己徒增烦恼,一个猛扎,直接扎进了软软的被子里。
她脑袋在上面蹭了两下, 想着香妃的事情也就这十几天了,大逃亡她一定是要跟着的,班杰明在里面了,不知道尔泰是不是也要去逃亡,那福伦和敏兰也挺可怜的,两个儿子都被拐跑了.......
............
是梦。
这次这个梦倒是隔着很长时间才来。
陈钰这次不是在府内,也不是在房间内,是在大街上。
京城主路的那条大街上。
第123章 血阵
前面不远处是跟小燕子一起出宫时吃过的小馄饨摊子,在梦里也在。
陈钰左右瞧了瞧,每个人脸上仍旧像往常一样罩着马赛克,满大街都是人,满大街都是马赛克,像是卡旧的老式电视机。
陈钰感觉好笑捧着肚子站在原地笑了两声,没目的的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慢吞吞的朝着唯一熟悉的馄饨摊子去。
馄饨摊子原本是个佝着腰的中年男人开的,里面跑堂的是个十五六的少年,而在梦中佝着腰的中年男人已不见,下馄饨的变成了挺直了腰的青年男人,跑堂的仍旧是个十五六的少年,但也不是从前那个了。
陈钰站在馄饨摊子里发了会呆,心中莫名不是滋味,她晃了晃脑袋,莫名其妙的对着旁边正吃饭的妇人吹了气。
陈钰站起身来准备走,却听身后那妇人道:“哎呦,我怎么突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大白天的可别说这吓人的话。”
陈钰脚步猛然顿住,表情奇怪起来,什么啊.....她这不是在做梦吗?
怎么还会有人感觉到她呢?
陈钰抓了抓头,一转身看见个高壮男人,她凑上去又吹了口气。
男人摸了摸脖子,一转头怒视着这边。
这倒是把陈钰给吓着了,忙撩开脚跑出了馄饨摊子。
奇怪,真奇怪了。
之前那两个梦也是这样的吗?
陈钰瞧见旁边路过的路人,一伸手抓了一把,倒是跟之前一样,手直接穿了过去。
陈钰搞不明白。
她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却隐隐看见路中间有一条红线,这红线在百米之外转了个弯,去了一条巷子里。
哎?
怎么会有一条红线在这里?
陈钰顺着这条红线看,竟发现这条红线的一头在自己的手腕上。
哎?
她举起手晃了两下,什么时候有的?
陈钰往后倒退着走,这线似是有无限长,仍旧松松垮垮的系在手上。
陈钰又用力拽了两下, 根本拽不下来,像是条镣铐紧紧锁在她的手上。
无奈,她只好跟着这条红线往前走。
也是,她现在在梦里,况且自己连个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她怕个毛线啊。
跟着红线一直走,直到了胡同最里面的一个庭院前。
陈钰看着这庭院,心中莫名的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感觉让她心慌和无力。
陈钰吞了吞口水,心里萌发出退意。
退个毛啊。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一进院子里便能听到低低的咒法声,应该是什么人在念咒法,还是一群人,这声音压抑又低沉,念的人心慌。
这庭院不大,往前走了两步就是正厅,屋门虚掩着,里面透着出人影,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烟从中飘了出来,陈钰心头莫名一紧,不受控制地穿门而入。
屋内景象让她浑身发冷,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屋子中央被道士们用朱砂画了个诡异的阵法,符咒贴得满墙都是,黄纸翻飞,烛火在大白天明明灭灭,映得那些符文狰狞可怖。
几个穿着黄黑色相交的道袍的人围站在阵法外,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神色凝重得吓人。
陈钰的视线死死黏在阵法里,那里趴着一个人。
他浑身是血,玄色的衣袍被浸透,贴在背上,发丝凌乱地黏在脖颈和脸颊,脸上仍旧是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模样,但陈钰知道他是谁。
他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腕处血肉模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融进身下用鲜血画的阵法纹路里。
陈钰瞳孔一缩,那阵法,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她好似闻到了满室内的浓郁的血腥以及混着香灰和符咒的味道,陈钰又往前走了两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无力的恐慌。
陈钰整个人飘在了血阵上面,她看着他微微颤动的肩背,听着他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那声音细碎又绝望,他还在艰难地抬手,指尖蘸着自己的血,一遍遍用力地描摹着阵法其中的轮廓。
陈钰在此刻也看到他手腕上的另一端红线。
红线一头在她手腕上,另一头在他的手腕上.......
围在四周的道人们的诵经声越来越响,可阵法里的人伏低在地上只是拼了命地用血画着,手腕的伤口越割越深,血越流越多,身下的血色阵法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诡异。
他在画什么?
跟她有关吗?
这红线是他画出来的吗?
为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此刻看着他这般癫狂又惨烈的模样,陈钰心悸如擂鼓,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四肢百骸,连带着灵魂好似都在发颤着。
“别傻了......”
陈钰喃喃出声,“咱们不是一个朝代的,之间隔着将近三百年呢,你做这些有什么用,我只想回家.....”
烛火在这时猛地一跳,映得那人打着马赛克的侧脸的轮廓隐隐一闪,变得清晰起来,陈钰在片刻之间看清了他的眼睛,通红的,布满血丝,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还有……深到骨髓里的执念。
旁边有个道士突然大喝一声:“来了!!”
那人画符咒的动作这才顿住,猛地往陈钰这边看。
慌张感还没爬上来,心口骤然剧痛,陈钰一颤,面前一切消散而去,她睁开眼睛大叫了一声。
“卧槽!!”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跟着一颤,赶忙的坐直了身体,尔泰有些心虚,怎么醒过来了......他分明点穴了......
两人四目相对,尔泰干咳一声。
“怎么了?是做了噩梦吗?”
陈钰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跟面前这双带着不自在的漆黑眸子重合在一起,她不敢置信。
陈钰重重呼吸了几下才坐了起来,脖子上黏糊糊的,一摸,皱起了眉头。
尔泰又咳了声,用帕子给人的手和脖子擦干净,“我进来喊你吃饭的,我哥和阿玛都回来了,你穿好衣服去见见我阿玛。”
陈钰抿唇一掌拍在人肩膀上,“你竟然偷偷摸摸耍流氓!我说我这段时间脖子上怎么总是有红印子,原来都是你大晚上的跑进来啃的!!”
第124章 她命真好
尔泰被挨打了不吭声,一双长腿曲起,局促地坐在床边,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服,一张嘴只闷声道:“一切都是误会。”
陈钰瞧着人的侧脸,想着梦中他那小残样,一双手就再也打不下去了。
她在心中叹气,也跟着沉默下来,摸了摸手腕,仿佛上面还留着被红线紧紧捆住的感觉。
见她不出声,尔泰真以为对方生气了,宝玉打他也好,骂他也好,都没沉默来的重。
“以后再不会了,我只是喜爱你喜爱的紧......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陈钰不会怀疑他口中的话,只是这喜爱变的如同一个重担稳稳压在她肩头。
陈钰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男女之情于你意味着什么?”
在琼瑶的故事里问出这种问题着实太可笑。
尔泰望着她缓了片刻才道:“如今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皇上坐镇朝堂,四海升平,仓廪里的粮食堆得满当当的,八旗子弟,不用披甲上阵,不用为生计奔波,守着这太平盛世,难道不该寻一份真心喜欢的情意?”
他说着,目光灼热起来,语气愈发认真:“于旁人而言,福晋之位或许是权衡利弊的筹码,是家族联姻的纽带,可现在于我而说,这位置,只想留给心尖上的人,我想把你护在身后,许你一生安稳喜乐,这是我给你的答案。”
简之:我是个恋爱脑。
陈钰抿唇又问:“若是我到最后也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