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保证书写了,训诫也念了。事情,当然也就无疾而终。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就算了吧。和稀泥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再较真下去也未必有效。
  可就在哮证觉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的时候,那通电话又来了。
  同样的电话号码,同样的夜晚,不同的是,暴雪预警已经亮红,窗外的风声妖魔鬼怪似的嚎叫起来。
  小郑莫名地心慌,她看着不断响起的电话,终于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种让人想起金属摩擦录音带的“咯吱咯吱”声,听得人耳朵里发痒。
  小郑几次张开嘴想说话,却莫名觉得——不能先说话。、
  她甚至开始期待这次对面会像之前一样直接挂掉电话。
  可是这次,一个声音从那头缓慢地挤出来:
  “...有…人…会…死…”
  每一个字都是被刻意拖长的,语调怪异。
  小郑背脊发凉。
  但恐惧是一回事,职业本能却不会允许她退缩。这个天气,所里只有她一个人值班,她也不想特地把同事从梦里喊来和她一起,便在联系了驻村警务后立刻出警,再一次赶去村庄。
  这一次,驻村警务十分高效,在小郑抵达的时候,就直接把这次打电话的人给揪了出来。居然和之前三人又不一样?怎么,这个村庄里的人是在聚众玩大冒险吗?
  村庄被大雪压得静悄悄的,偶尔还能听见狗叫,远远地传来几户人家里亮着的暖黄灯光。这样静谧又漂亮的富裕小村,怎么会有这么多无聊的人?!
  小郑一拍桌子,势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些人,可是那名村官又再次出来帮忙,笑得殷勤、语气热络,涉事的村民也是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这下子,小郑的恼怒直接被浇灭了——被一种传到了每一根头发丝处的毛骨悚然感。
  她看着逐渐有围观的村民从家里走出来,她们渐渐地聚上来,一张张脸在雪白灯光下显得静默又平整。白雪的柔光把她们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给模糊了,小郑觉得...
  她们看起来好像全都一模一样。
  “道歉了就好,以后别再这样做了。”
  小郑几乎是落荒而逃。
  雪越下越大,回去的车子远比来时要开得缓慢。轮胎碾过厚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远远的村灯渐渐缩成一块模糊的小亮点,又被雪吞没。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来越紧,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再不走,她就走不掉了!
  可是...
  她是警察啊...
  男同事的口头禅又在这个时候在小郑的脑中冒出来:“咱们就是一片儿警,有什么就直接上报好了,别搞得太累。”
  但...“有人会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
  她猛地一踩刹车。车在雪地里滑行几米才停住。
  风雪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碎又绵长的噪音。她靠在方向盘前,大口呼吸,却越呼吸越觉得空气稀薄。
  那通电话说的是:“有人会死。”
  不是“有人已经死了”,而是“会”。那意味着未来时态。
  这分明是杀人预告!
  小郑打开手机想要联系市局,可是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上方就跳出来一条新闻,有关于果市的。她点进去,播报员说市里因为这场强降雪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样的话,即便增派了更多的警察过来,也要花费掉更多的时间。
  ——而且万一又是恶作剧呢?
  风雪愈发大起来,路灯几乎被雪吞掉,只剩下一团苍白的光雾。远处的山林活像一头巨兽,阴测测地压在小郑的车前。
  那就先折返回去看看吧。
  小郑下定决心,把那些村民们诡异的样子从脑内甩开,一脚油门就往回走。
  可是雪天信号很差,大雪又把路给遮得密不透风。
  小郑觉得,自己似乎迷路了。
  就在她一边找路一边猛烈地敲打手机希望导航信号快些恢复的时候,车灯照出来了一个什么黑漆漆的东西。
  一棵树?
  能见度太低了,小郑刻意开得更近些好看清楚。
  那确实是一棵极高的老树,树枝粗壮,树叶已经落完了,只剩下狰狞的枝条向天际蔓延,此刻也全都积雪给压盖住。
  但在风雪中,那些树枝上,似乎…有东西在晃。
  不,是很多东西。
  她的呼吸停住了。视线努力穿透风雪。
  下一秒,她几乎把刹车踩穿。
  那不是飘动的白布。不是雪。不是装饰物。
  ——那是一具又一具的“人”。
  整棵树,被一具具挂着的尸体填满。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84章 碰头
  小郑警官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她是在浅溪村外大概几百米落差的一片枯树林里被救援队发现的。车身上盖着层层白雪,车子的动力系统早已瘫痪,驾驶座上的她整个人蜷成一团,脸上甚至都结起来了霜花。
  幸而定位系统尚且还能发送信号,这附近的基层民警、救援队又大多是远近山村、县乡人士,在确认了小郑的去而不复返后马不停蹄地就开展了搜救,不然再晚上个几小时,小郑这口气恐怕就提不回来了。
  众人着急忙慌地把小郑送进医院再到她清醒,整整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她高烧不退,惊厥、昏迷、胡言乱语,好容易才熬到退烧,才一睁眼,嘴唇干裂着,就紧紧拉着来查房的医护的手低声喊:“那里一定有伪人!”
  她反复说了几次,满脸的惊恐和警惕,但不知是不是职业素养的原因,待到她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她似乎还有点不愿多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了似的。
  精神检测中心那边的记录里,她完完整整地讲了前因后果,包括那一棵可怖的死人树。除此外,她还说了些什么诸如她看到了树以后,立刻下车去查看情况,却看到那些尸体齐刷刷地转过头对着她边哭边笑等事。
  “你来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说,这之后她才昏过去的。
  可是她分明是好好地在车里坐着,正面对着一棵符合她描述的枯树。
  “也许我是浑浑噩噩地跑回车里,然后车子才熄火...”小郑自己也不确定了。
  可是从警车的移动路线来看,她昨夜返回浅溪村的路途中,就一直停在这里没有再改变位置了。
  这下可好,多了这样一段显然是神志不清时产生的幻觉,从病理上来说,大概率和伪人无关,而是失温下——不,甚至可能是她这两天在医院里发高烧时做的梦。
  市局那边听完这番陈述后陷入两难。一方面,小郑警官有一定资历,不是那种会轻易大惊小怪的人;另一方面,她这时候的情况的确极端:长期失温之后又发高烧,这些都可能带来幻觉,即便动用不人道的催眠手段也无法判断来因。
  最关键的是,听了她的叙述,周边民警被支配过去村里走访,村民们都老老实实地回复了小郑是在刚入夜开始下雪的时候来过一趟,之后就没有见过她了。
  所谓的报警电话更是可笑——这次打电话的,是个疯子。
  虽然过于巧合,可是既然没有证据,那不论多么离谱的事实就都无法证伪。
  说小郑完全是被吓出来的毛病也说得通,因为她是这片区的民警里唯一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
  自从伪人出现,所有公安、伪管部门的用人分配大都遵循出身地域作为第一要义的要求,让当地人去保护、管理当地人,某种程度上可以安抚大家的紧张情绪。当然,也会有例外。
  毕竟,为了避免出现包庇、滥用职权的情况,适当地加入外来户籍的力量也很重要。
  小郑就是这里的这个外来人士。
  出于某种算不上恶意、但多少有些歧视的猜测,东乡派出所的所长认为小郑此前从未一个人走过农村的夜路,也没有经历过被一群亲连着亲的村民们围住而孤立无援的情况,这可能很大程度上挑战了她身为警察的自信和自尊,进而导致她为了证明自己而过度联想,最后因为受困产生做了些可怕的噩梦。
  所长这么说,似乎有些道理,她年纪也大了,为人亲和靠谱,多年来在东乡的声望还是很高的,解决了许多偷鸡摸狗的小事情,市局不可能不采纳她的意见。
  既然这样,这件事就完全不够成立刑事案件——当然,也就谈不上需要伪管局介入了。
  尤其是在这样的暴雪之下,出行极为不便,开上几十公里的车进山再开上几公里蜿蜒盘旋的盘山公路...这可太折磨人了。
  伪管局那边对此也很重视,本来是想联系驻扎在县乡单位的特调特遣队前往查看一番即可,但偏偏,这件事传到了宗锐耳朵里。
  她第一反应不是调查笔录,而是拍桌而起:“要么这个小郑是伪人,要么村长是伪人!”她不管不顾地冲进顾局的办公室,拍着笔记本对顾局说:“你们怎么知道不是有伪人影响了整个村子,才使得她们出现统一口供的情况?而这个小郑,说不定早已经被取代,只是暂时还稳定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baw.html" title="奶油霸天虎"target="_blank">奶油霸天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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