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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珣王自然不行,那日楚知临便是带着珣王一起过来,从而骗走了他所有的信物,想来珣王和邬辞云早有勾结。
温观玉自然也不太行,宋词这两日听人说起闲话,便说邬辞云和温观玉关系亲近,若是去找了温观玉,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安估计是愿意带他去见小皇帝,可宋词又担心这具身体再被夺走。
他思来想去踌躇了小半日,最终还是雇了辆马车,让人送他去御史府
御史孙肇炎是实打实的“保皇派”,若是得知此事,必然不会姑息。
宋词这回倒是长了些心眼,他给自己换了身新的行头,上门时也未报真名,只称自己从珣王府来。
底下家丁听说是珣王府的人,一时间倒不敢细细盘问,连忙引他入内。
孙御史得知消息匆匆赶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问清宋词的来意,宋词便已抢先道:“孙大人,终于见到您了,我才是真正的皇子!”
“……什么?”
孙御史眉头紧皱,他扫了一眼宋词,厉声道:“你到底是谁,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宋词见状忙将自己在邬府遭遇一一道出,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身世,以及邬辞云如何从他手中骗取信物。
当日邬辞云当众被揭穿身份,知道的人不过也只是朝中群臣,宋词却能将细枝末节说的一字不差,一时间就连孙御史也都犹豫起来。
只是这等大事,他到底不敢擅自决定,他思量再三,还是派人去府衙核查宋词的身份,准备调查清楚再带他入宫。
然而孙御史等的了,宋词却等不了。
邬辞云就像是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雷就劈下来将他劈死。
因而在思索过后,他还是悄悄同孙御史提起了几件只有老皇帝和孙御史知道的事。
“……这些都是父皇告诉母妃的,母妃又告诉了带我离开的宫女,如此孙大人总该相信了吧?”
宋词低声道:“并非是我不信孙大人,只是邬辞云心狠手辣,此事一日不解决我便寝食难安,还望大人早下决断。”
“此乃欺君大罪,你若所言不实,便是灭顶之灾。”
孙御史到底还是被宋词说动,当日便带着宋词一起进了皇宫。
宋词终于得偿所愿踏入宫门,他面上难掩激动,孙御史却面色肃然,再三同他叮嘱宫里的规矩。
“陛下,孙大人有要事求见。”
萧圻闻言随口道:“宣。”
内侍低眉顺目引二人入内,孙御史忙带宋词上前,萧圻见到宋词明显愣了一瞬,蹙眉道:“你是……先前贵妃宫里的那个侍卫?”
宋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草民温竹之,叩见陛下!”
孙御史连忙道:“陛下容禀,这位容公子称他才是当年贞妃娘娘所出之子,臣盘问再三,觉得此事甚是蹊跷,只怕要细查。”
“你说你是贞妃之子?”
萧圻眯了眯眼,他没理会孙御史,只是看着宋词似笑非笑道:“也就是朕的皇叔?”
宋词连忙点头,连声道:“陛下,是邬辞云冒认了我的身份,她偷走了我的信物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还望陛下明鉴。”
萧圻盯着他沉默半响,淡淡道:“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宋词本以为二人是要去抓邬辞云的,他面色一喜,然而还未等他的笑容落下,便听到萧圻再度开口。
“无知刁民竟敢冒称皇嗣,拖下去杖毙。”
第162章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宋词闻言猛然瞪大眼睛, 他全然未料小皇帝会是这般反应。
孙御史也吓了一跳,慌忙跪地道:“陛下……”
“近来年关忙碌,爱卿操劳琐事, 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萧圻轻飘飘打断了孙御史的话, 冷声道,“长公主已入皇家玉牒,此事板上钉钉, 无可再议, 此人居心叵测, 竟敢冒充皇子,爱卿莫非还要为他求情吗?”
孙御史闻言一怔, 几乎瞬间明白了萧圻的言下之意, 当即冷汗涔涔, 几欲浸透衣衫。
宋词来得太过突然,他尚未细想,一时竟忘了分寸。
萧圻对长公主已颇为忌惮, 若此时再冒出个皇叔,只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虽说可以借此扳倒邬辞云,但也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边是尚未盖棺定论的皇子, 一边是板上钉钉的皇帝,孙御史根本无需权衡, 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臣一时疏忽, 还望陛下恕罪。”
萧圻见他识相, 倒也未曾深究,只扬了扬手,示意内侍将人带下。
宋词至此才意识到自己已被彻底放弃, 他难以置信愣在原地,声嘶力竭:“我是皇子!你们怎能杀我?!我真的是皇子,邬辞云是假的!她是假的!!”
他千辛万苦进了宫,结果却是羊入虎口。
宋词一直以来都以创世主自居,他认为自己可以掌握这个世界,觉得自己拥有旁人所没有的上帝视角,却从未想到这位在他笔下怯懦优柔的小皇帝,竟也会如此心狠手辣,直接下令将他杖毙。
内侍见他吵闹,直接塞了布团堵住他的嘴,拖出去行刑。
宋词试图挣扎,可最终还是被像是拖一头活猪一样拖了下去。
行刑的内侍把他身上的锦袍扒了下来,沉重的板子毫不留情落在他的身上,宋词疼得撕心裂肺,可是嘴被布团堵住,他甚至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说好了,这回簪子玉佩归我,衣裳归你。”
“行行行,这衣裳虽说瞧着一般,不过料子看着不错,送进当铺里应该还能换半两银子。”
“马上都过年了,咱俩一天到晚还干这些晦气事,得闲了得赶紧去庙里拜一拜。”
“咱们有什么好拜的,这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咱们下令杀的人,厉鬼索命也索不到咱们的头上。”
内侍见宋词气息渐弱,他停下来用手中的木杖戳了戳他,没好气道:“哎,你可记住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是变成鬼报仇也千万别找错人啊。”
宋词没有反应,他只是睁着眼睛呆呆望着天,眼泪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颊。
他好恨,他真的好恨……
为什么当初他要把那本书带回去,为什么他要写那些小说,为什么他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他要偷偷从长公主府逃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拥有美女如云的后宫,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用不尽的财富,可是如今,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孙御史战战兢兢跪在殿中,他将宋词今日所说一五一十禀报给了萧圻,低声道:“臣只是听他说的过于详尽,担心此事真的另有蹊跷,所以才会带进宫来,情急之下竟没有细查……”
萧圻对孙御史的话不置可否,说到底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信邬辞云会是先帝的女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硬着头皮认了下来。
坊间人人都说当年贞妃生子时天现异象,那个孩子更是得了大师批命,乃是紫微转世,尊贵无比。
自古紫微都为帝星,如若贞妃生的是女儿也便罢了,若当真是个皇子,那他这个皇帝又算得上什么。
萧圻扫了孙御史一眼,冷声道:“爱卿日后须多加仔细,莫再让朕烦心了。”
“臣年纪大了,很多事总有疏漏,如今竟犯了这等大错,陛下虽宽仁大度,但臣也实在无颜再临朝堂,还望陛下允准臣返乡养老。”
孙御史重重跪下磕了一个头。
萧圻闻言沉默半晌,他淡淡道:“爱卿既然执意如此,那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朕便赏爱卿黄金百两,也算对爱卿这么多年勤恳侍上的嘉奖。”
孙御史连忙领命谢恩,匆匆告退离开了御书房。
御史府的小厮等在宫门前,眼见着孙御史面色苍白走了出来,忙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孙御史摇了摇头,叹气道:“以后就不必再叫大人了,我已向陛下请辞回乡,你快些回去通知夫人,让她速速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回靖州。”
小厮愣了一下,一时竟也顾不得冒犯,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为何?大人圣眷正浓,而且前不久才替二公子报了仇……”
孙御史苦笑了一声,喃喃道:“激流勇退,能保全家性命也算幸事。”
他今日这一遭怕是已经触到了小皇帝的逆鳞,不管那温竹之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子,如今他既是知道了这等皇家秘辛,便已经惹上了杀身之祸。
若是他今日不主动辞官,只怕他日便也会落得和容家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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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死了个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宋词死的算不上体面,也没有旁人帮着他打点身后事,内侍夜里便将其草草扔进了乱葬岗。
有人将消息悄悄递到了苏府,苏安让人连夜去了乱葬岗,却不想对方竟然当真还剩一口气。
“苏安把那个温竹之带回了自己家,说是自己在外面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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