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发现开满蒲公英的草坡,兴奋一跃往下滚落。苍太以为她失衡摔倒,飞扑过去垫在她身下,两人滚作一团。真摘着草坡上不知名的黄色小花簪在他耳畔,风吹散被他们滚乱的白絮,逆光中笼罩两人相贴的剪影。
苍太耳根通红:你比野猪还难接住。
真戳他脸颊:好软
夏季,连续数日的雷雨导致屋顶坍塌,苍太用身体护住真,手臂被划伤。真撕下衣衫为他包扎,指尖抚过疤痕。雨声渐隐,心跳渐响。
她低头轻吹伤口:痛飞走了。
呼吸拂过,苍太难为情地红了耳朵。
烛影摇曳,墙上的影子越贴越紧,好似亲密无间,又在下一瞬分离。
山根贞男在此处停顿了一下。导演为避开媒体和舆论攻讦两位年轻演员的亲密戏份,先是由春到夏积累起的点滴小事,再借光影暗示观众角色的情感递进,非常东方含蓄的表达。
权至龙低声问:你猜他们有吻戏吗?
李洙赫也压着嗓子:我猜没有。
那恋爱呢?演得也太真了,眼神无声地流淌出情意。
李洙赫:他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演员吗?权至龙搡搡他。
李洙赫没好气:你不也拍过mv。
难道他会爱上一同拍摄mv的女演员?
out又害羞又兴奋(p≧w≦q),一脸嗑生嗑死的爽感。
她决定了!这对cp就叫真星!
坍塌不仅毁坏了房屋,还砸坏了不少家里的器皿,锅碗瓢盆乃至于他们所必须使用的铁器和冬日所要用的暖道,必须要有一个人去火山脚下收集铁矿,重新开炉冶炼。
爸爸和奶奶还在世时,爸爸每年都带着苍太同去,地图还鲜明地存在家中,那时他们有两匹马,现在只有一匹了,小红无法承载两个人同行再带着满满的矿材回来。
何况夏季是最重要的季节,需要有人照看田野,修缮房屋。
留在家里是辛苦的体力活,外出采矿是危机四伏。
苍太没办法做到像真一样力大无穷,真也不像苍太有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
真蹭着苍太的肩窝:我等你回来
备好粮草和在外过夜的必需品,背着厚厚的行囊,苍太只身骑着马远去。
接下来是一长串配乐轻盈舒畅且画面清新、色泽鲜明的蒙太奇转场
巨力的少女进林子砍伐树木,毫不费力地抬着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干,分割成需要的尺寸摆在家门口晾晒。挖开地基,重新布置承重的柱子,再一点点搭建起来,屋顶铺好晒干的芦苇和稻草,抹上厚厚的河边淤泥。
剩余的木料用来做家具,刨子打磨桌面,凿出孔眼对准楔合。
盛夏的清晨和傍晚,戴着斗笠的少女在田间除草、人为授粉,一天看三回西瓜。
吃过饭,闲暇时分,真学着烧制陶器碗具。
下雨没办法继续搭房子时,她闯入森林,狩猎动物,捉回芦苇荡中的大雁,拔掉它们的羽毛,晚上再烤着肉吃。
采集回来的浆果晾晒,干燥储存,也按照书上的教程酿造果酱。
她用废铁打造风铃,挂在门檐下,随着时间流转采摘不同的野花装点着家里。
苍太穿越密林逆流而上,在火山脚下弯着腰一块一块捡拾着含量丰富的铁矿,裹满泥浆躲开体格健壮的棕熊,一路上风餐露宿,千辛万苦载着铁矿归家。
这蒙太奇剪得, 权至龙评论道,可以直接当mv用了。
李洙赫的关注点则更具体:她独自生活的这些片段,动作节奏变得利落了,不像之前那么懵懂,有了人的熟练感。
陈雯雯看得心满意足,有种女鹅无所不能的老母亲自豪感,女鹅有没有可能接个家居用品的广告?
山根贞男下笔,真实的时间变化胜过布景营造出来的假象。女主角很沉得住气。
夏阳灼灼,家已焕然一新。真等回了憔悴狼狈的苍太。
他饱餐后倒头就睡。真细细擦净他的脸,剪掉杂乱的胡须,指尖描摹他日渐英朗的轮廓,苍太醒来,胡子也七零八落的。
真捧来如视重宝的西瓜,刀没入,切成一片一片的,他们坐在檐下,遥远的山头放起夏日祭典的烟花,第一次见到此行此景的真激动地拍着苍太的手臂,嘴角还挂西瓜汁。
啊一直忘记说了。
苍太慢悠悠地讲起曾去过的镇子,市集,和那些新奇玩意去年夏天他没有去市集兑换必备品。是因为奶奶自知年岁已高,早提前备好了足量的盐、糖和种子。是他不争气,即便如此也没存够冬日里的存粮。
真专注地听着,等到烟火消散,苍太在月下蝉鸣中盘算着如何用窝棚里久久未曾启用的炉子冶铁造刀,真急不可耐地掏出画了许久的本子上面满是歪扭却可爱的设计。
苍太揉她头发:做得真好。
明亮的炉火萃取着铁矿,穿着背心的少女手持着铁锤和钳子,火光照亮她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
初秋来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集市。家里的盐快要用完了,他们要用积攒了一年的兽皮去跟远道而来商人交换食盐。
他们划着小船,走了漫长的一天一夜抵达下游大湖旁的小镇。
为了保护真,苍太让真戴上红叶面具紧跟着他。
即便如此,皮肤白皙、气质特殊的真仍然引来有心之人的侧目,随着商人们四处游离的二位赏金猎人无声地交换眼神,掏出怀中厚厚一沓的悬赏,翻到其中一页黑发蓝眸,容貌昳丽的少女,重金缉拿。
购置完必需品,真先一步察觉出异样,拽住苍太:不坐船危险。
苍太没问为什么,两人牵手压低帽檐踏入森林,走了约莫两里路,真让苍太先行一步,不是逃,是绕回镇上去划船。苍太镇定点头,拔腿就跑,他相信真的实力。
你就是基地逃出来的基因改造人吧?代号叫兵器的。首领狞笑着抽出腰侧的长刀:一定很值钱。
另外一人持枪警戒:活捉不成,尸体也行啊。
真不言不语,迅疾地夺刀反杀,微微泛红的枫叶溅上血珠。
另一人毫无预料,惊惧之下咬着牙连开数枪,可真的身影如鬼魅般疾速逼近,一记飞踢将人撞到远处几米开外的树上滑落。
真走上前,俯身抓住他脏乱的长发,这人惊惧万分地求饶:对、对不起我不想死
她垂下蓝眸,拧断他的颈椎。
林中一片死寂,鸦雀也无声。
少女抿紧嘴唇。
我也想活
而且我有名字
心急如焚的苍太赶了回来,试图毁尸灭迹的真手掌滴下鲜血,她垂下眼眸:对不起苍太我是怪物
苍太抵住她额头,斩钉截铁。
不是的!真是人!
想要活下去,堂堂正正的人而已!
真跪在溪边拼命搓洗手背血污。苍太将他们身上的财物扒得干干净净,挖了个大坑把他们的衣物全数烧掉。
二人一齐把尸体推进河里,他们会顺着河流向下,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湖。
影院内一片寂静。
悬念的种子早已埋下,此刻爆发得残酷却合理。真的特殊之处也皆有了交代,冲突从自然环境转向人类社会,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也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山根贞男注意到李毓真在说我有名字时,眼神不再像厮杀野狼时充满兽性,而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她从杀器转变成了人。这处表演堪称全片转折点的高光。
陈雯雯捂住了嘴,既为妹妹打戏的帅气而惊艳,又为那句无措自责的我是怪物而心痛。
夜色浓郁的河流上,水波荡漾,视角切回过往,静静划着船的真忽然开口,生涩地讲述着曾经。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仅有代号的少女活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每天吃药打针被抽血,来来往往的人从不与她交谈。有一天,屋子塌了,到处是火光,她看见很多很多同样空白的房间,很多很多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倒在血泊里。
她痛苦地捂着耳朵,安静的世界骤然充满了嚎叫、痛哭和诅咒。人们急于逃生,抢救珍贵的资料,没有人在意躲在角落里的少女。
只有定期来送饭的人将她藏进蛋里,她迷茫不安地抱着膝盖,周围喧闹的动静,水声渐渐变大,送饭的女人摸了摸她的脸,说了一句话,然后按下按钮,蛋被合拢前,真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