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砰!
偏厅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华贵韩服的少年像颗炮弹般冲进来,目标明确地在你面前急刹!他双手叉腰,胸膛起伏,显然憋足了劲要发作却在看清你面容的瞬间,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嚣张的气焰卡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只剩下呆滞。
你歪了歪头,蓝眼睛里满是困惑。这人眼歪口斜的干嘛呢?
您好?
你试探着开口。
你、你少年终于回魂,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蹦了一大步,旋即又强撑起趾高气扬的架子,用身体堵住你的去路,下巴抬得老高,尖刻的话语喷薄而出:你就是那个私生女的私生女吧?!爷爷竟然喊你回祖宅!衣服也不换,一股子穷酸味,别脏了这地方!趁早跟你那没用的妈
你:!
hellokitty也是有脾气的!
现实里忍气吞声是无奈,游戏里你还能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偏厅炸开。
少年捂着脸,彻底懵了,眼里的嚣张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和羞辱取代。而刚刚踏入偏厅、想寻个清净角落的孔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钉在了原地,满脸错愕。
完全不像打人者的少女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蓝宝石般的眸子里盈盈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带着哭腔,异常清晰地控诉:不准你说我妈妈!
短暂的死寂后,少年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像头发狂的野兽般向你扑来!
你87点的体质属性可不是花架子!动作快如闪电,少年的身躯被你轻易掀翻在地。你顺势骑/上去,一手狠狠薅住他的发根往冰冷的地板上重重乱磕!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块咬了一半、黏糊糊的蜜渍柿饼,不由分说就往他刚咒骂的嘴里死命塞去!
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让你骂!你再骂一句试试我看你才是有爹生没爹养的杂种!
暴起、镇压、反击,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少女的敏捷和爆发力远超想象,那狠劲看得孔侑都恍惚了片刻,好似看到一只炸毛暴走的漂亮野猫,直到听见少年被柿饼糊住喉咙发出的嗬嗬声才猛地惊醒!
好了好了!快住手!要出人命了!孔侑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箍住你的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那倒霉蛋身上拔起来,声音急切:他快噎死了!
噎死他算球!
门外,仆人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倒一片。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素朴韩服、面容肃穆的老者缓步踏入。目光一扫地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嘴里还塞着柿饼的孙子和被孔侑半抱着、犹自气鼓鼓瞪着蓝眼睛的你,瞬间了然。
他先是对着地上的废物冷冷开口:无用的东西,只会对弱者狺狺狂吠,竟连自己的妹妹都打不过。你父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趁老头训斥不良子孙,你悄悄侧头,打量着身旁这个及时救场的高大男人腰背挺直如松,身姿沉稳如山。
孔侑诶传闻他出身某个古老家族,背景颇强,这才能扛住各方压力,斡旋其中,促成《熔炉》上映,小道消息诚不欺你啊。
长身而立的孔侑内心惊叹。长得漂亮,但性子是真莽撞啊。
他垂眸淡淡瞥了你一眼,眼神无奈。
别看了,消停点。
不看就不看。
你立刻收回目光,乖乖背手站好,仿佛刚才暴起伤人的小豹子不是自己。
嗯?还挺听话的。
孔侑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地上的少年连滚带爬地跪好,脖颈弯成恭顺的弧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爷爷对、对不起孙儿错了
丢尽你父亲的脸面,滚回去,自领家法,闭门思过。
李秉硨声音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仆人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还在抽噎的少年拖走,迅速清理一地狼藉。
偏厅重归肃静,三人落座。
孔侑双手置于膝上,姿态端正地向李秉硨欠身:世伯安好。
李秉硨微微颔首:一桩家事,小辈们偶有不和,实在不该让客人见笑。
孔侑笑容得体,言语滴水不漏:世伯哪里的话,孩子们玩闹罢了。将此事定性,他顺势提出告辞:家母还在寻我,晚辈先行告退。这浑水,他无意也没立场去趟。
等等!
你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拽住孔侑的衣摆,力道之大,让这位身量高大的成年男人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少女仰起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阳光透过薄薄的高丽窗纸,将她一侧的脸颊边缘照得雾蒙蒙的。她睁着那双圆圆的、清澈见底、如同初生小兽般毫无杂质的蓝眼睛,天真直率地向气质清润儒雅的男人发问:能给我你的号码吗?
孔侑垂眸,对上那双眼睛。
你歪头。
他不愿意吗?
咚。
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阅历丰富,也从不偏好这种幼态纯真的类型。若早婚早育,她的年纪或许能做他女儿了。
可偏偏这该死的、毫无道理的吸引力!
顶着李秉硨那深沉如渊、能穿透人心的审视目光,孔侑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时年三十五岁的孔侑,在躬身退出偏厅、踏入寒冷庭院的瞬间,耳根竟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阿西怎么突然有点想养只猫了?
偏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一般。
李秉硨沉默着,久到你跪坐的腿开始发麻,藏在袜子里的脚趾忍不住悄悄蜷缩扭动。
你,苍老威严的声音打破寂静,李秉硨问:当真不想回到李家吗?
老实说,曾动心过一瞬。
毕竟是执掌南韩经济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家。
可是你不喜欢他们的作风。不顾个人意愿,妈妈被强行带走,信也没留一封的愤懑,冰冷的支票试图买断你成年前的责任。这深宅大院里腐朽陈旧的空气,眼前这位老人操控一切的手腕
啧啧啧,讨厌。
你摇摇头,干脆地拒绝:回来的话,我大概会踏上妈妈的后路,离家出走。
李秉硨似乎被你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回答噎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不可避免带上了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嘲弄:接手那间不入流的小餐馆?还是去当偶像,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些靡靡之音?或者拍拍广告,上些无聊的综艺,像个玩物一样取悦大众?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明星不过是精致的商品和玩物。
你倒是想当奥运健儿,可惜系统不让。
没关系,你骨子里的要强韧性十足。
此路不通,别的路为何就不能绽放光彩?
系统设置了数值说你笨,难道你就真的低人一等吗?
女孩思忖片刻,诚实相告:偶像也好,演员也罢。哪怕你不允许我跟妈妈联系,可是她也一定能看到我在打歌舞台上、在综艺放送里、在电视剧里、在电影院中。
明星是什么?
不就是打开电视、点开网页,每一天,每一刻,都能被最重要的人看见的存在吗?
这就是你,李毓真决心出道的、最朴素的执念。
少女纤细的脖颈始终挺直,李秉硨审视着,眼前这孩子的倔强,与他预想中那个愚笨的形象截然不同通透敏锐的直觉,鲁莽天真的傻气,以及如同护崽母兽般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些特质糅合在一起,构成了李毓真独一无二的棱角。
但光凭这些就够了吗?!痴人说梦!
南韩每年如过江之鲫般涌向娱乐圈的少年少女,最终能闪耀星河的又有几人?市场残酷,优胜劣汰,仅凭一张漂亮脸蛋和那灾难级的唱跳水平
对了!
思绪被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
你双手撑在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小脸凑近了些许,蓝眼睛眨巴着,瞬间切换成猫咪般的乖巧神态:哈拉伯几(爷爷)~
既然我流淌着李家的血脉,你狡黠地顿了顿,笑容纯真无邪,是不是也能稍微享受一点点家族的特权呀?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
咚咚咚咚咚咚
黄铉辰的手指关节敲得发红,厚重的门板却纹丝不动。他侧耳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