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通过楼梯间，站在了四楼和天台之间的小层上，俯视着这座商场。
刚才她抱着小孩撤离的时候还以为那个东西醒了，现在看，刚才那个玩意应该没有彻底清醒。
御坂美琴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个咒灵的诞生机理。
理论上讲，咒灵诞生于非术师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因为负面情绪的加强而不断壮大，在人类较为密集、情感波动较大的地方更容易出现。
那么，这个咒灵又是因为什么出现的呢？
黑色的粘稠液体几乎覆盖了四楼以下所有楼层的地面，虽然有轻微的腐蚀作用，但完全没有渗透到楼层结构内部。
御坂美琴将视线放倒咒灵所在地，清晰地目睹了那个初具人形家伙醒来的全过程。
它一步一步往外走，脚上粘黏着从「巢穴」中蔓延出来的黑色液体。即使把脚抬起来，那个东西也会相当有韧性地跟着它的脚，不曾脱离。
墨镜上显示的数值在经历了一次较大幅度的跳动后，最终稳定在了「一级」区间内。
一级的咒灵，按理说应该是由一级咒术师解决吧。
御坂美琴托着腮，手臂撑在护栏上向下扫视。那她需不需要躲得更严实一些呢？
随即，她听到了旋转门启动的声音，看到了进来的两个术师：一个带着眼镜、空手走进来的男生，一个拿着长刀、穿着长裤的女生。总之看上去年龄都不大。
御坂美琴碰了碰墨镜，特意放大了视野让两人的动作更加清晰。
大概因为那个东西气味糟糕而且没有给他们留出足够落脚的地方，他们进来的时候表情都不怎么好。
那个女生退后一步站到了男生身边，示意性地冲着男生点了点头。那个男生收到了对方的信息，双手张开向上一提，一层高密度结界凝聚在他们脚下、将他们和地上的粘稠液体隔阂开来。
那个女生特意上前跑了两步，确认那层黑色粘液不会对他们的前进造成障碍后，再次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向四楼的咒灵所在之处前进期间夹杂着男生的汇报声。
“「窗」给出的信息显示，那个咒灵尚且处于沉睡中，推测是一级强度。”他一边报告，一边皱眉看着不断涌出的黑色液体。
“但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咒灵恐怕离苏醒不远了。”
“嗯。”那个女生提着刀，领先男生一个身位冲在前面，“所以要尽量在它苏醒之前祓除掉。”
“…好的，藤原前辈。”男生也理解了对方的潜台词。
咒灵处于沉睡状态尚且好控制、威胁性也没有那么强，但如果它苏醒了，恐怕就不能迅速结束任务了。
还有……
男生还有更深层次的隐忧没有说出来。
沉睡的咒灵尚且有了一级的评价结果和伴生的诅咒（地上那些黑乎乎的粘稠液体），如果它苏醒过来，还会只是「一级」吗？会不会变得更强？
“小川，加层结界！”名为藤原的女生在登上3楼后皱起了眉头。
从刚才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离那东西越近，这些液体的粘性就越强，甚至有腐蚀消磨由咒力构建的结界的能力。
——绝对不能让它醒来！
藤原抿着嘴，步伐更加迅速。
小川闻言立刻加大了咒力输出，数层小型结界一瞬在他们脚下生成，隔离了那些看上去愈发不妙的黑液。
他紧跟着自家学姐的步伐，神色看上去也不太妙。
身为结界的构筑者，他才是第一个感受到侵蚀手感的人，但他以为这个跟之前的情况一样，属于正常的磨损；如果最初他还只是疑惑，那么现在已经是警戒状态了。
御坂美琴站在那个平台上，视线对准咒灵的方向停顿了几秒。她看着墨镜上逐渐波动的数值，心里替两个咒术师默哀了几秒。
虽然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对“不能让咒灵醒来”有着共同认知，只可惜，它现在是真的醒来了。
——这两个一级术师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御坂美琴的刘海处发出了轻微的电流声，她的性格催促她冲出去帮忙，但理智上也清楚她并不需要对这些东西大包大揽。最终，她纠结着按耐住性子、准备再观望一下。
“咯，咕——”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从咒灵苏醒的地方传出，她们脚下的黑色液体如同沸腾了一般冒气了细密的小泡，空气中的气味愈发难闻。
藤原身上凝聚起浑厚的咒力，她猛然跳起、拔刀，迎面直冲咒灵的头颅下劈。
在接触到头颅的瞬间，咒灵睁开了眼睛。刀具在重力和咒力的加持下狠狠削掉了咒灵的半个脑袋。
那一刀本应该将咒灵对半劈开才对，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藤原在中途中转变了主意，偏转了刀刃的朝向，只是单纯削掉了一部分。
剧烈的疼痛让咒灵发出了婴儿一般尖锐、但又比那凄厉万分的嚎叫。它的伤口处溢出了与地上蔓延的黑色液体同款的液体，只是看着浓度要更高一些。
藤原轻巧落地，嘴里不耐烦的“啧”了一下，让小川帮她给刀具附上一层结界。
小川照做，看了一眼咒灵几乎是眨眼间复原的头颅，然后回头认真着打量着藤原的咒具长刀。即使藤原在攻击时用咒力将咒具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刀刃依旧在咒灵的诅咒下变得滞涩。
“这下有点麻烦了……”藤原再次向咒具之中注入咒力，刀刃在咒力的覆盖中再次展现出来锋利的光芒。
咒灵在复原后如图婴孩一般啜泣了几声，但那种凄厉的声音只会让人更加不适。御坂美琴揉了揉耳朵，心情肉眼可见地在变糟糕。
她眯着眼看着墨镜中的数值，对比那个女生刚才展示出的巅峰值，稍微不太看好咒术师的安排。
——只是单纯看数值的话，两方差不多不相上下；但咒灵最特殊的一点，就是“只要不消灭、还有咒力存在”就不会彻底被祓除的特性。
大部分咒术师应该暂时没有自我复原的能力吧。
——不然咒术高专新一届学生「家入硝子」就不会被那么重视了。
御坂美琴叹了一口气。
所以，她要不要去帮个忙啊。
第19章
藤原表情凝重，双手持刀对准复原的咒灵。咒灵似乎认准了对它造成伤害的来源，直冲藤原跑来，一边跑一边「说着」一些她们完全听不清更听不懂的话语。
小川双臂抬起向外一推，自他手掌凝聚的咒力化为坚硬的结界将拍过来的巴掌隔离在外。一击不成、又是一击，打不到目标的咒灵气愤地拍击结界，试图打破它、然后将刚才削掉它脑袋的家伙拍成碎片。
藤原看着咒灵，根据小川和结局的反馈推测着对方的攻击力度和威力，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了应对措施。
她微微蹲下闭上了双眼，头发不自然飘起，高密度的咒力被集中于自己的长刀之上、让刀刃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锋利光泽。
“小川——！”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冲着站在她前面的学弟大喊一声。
小川没有回头，直接收起了结界迅速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咒灵依旧保持着猛冲状态，但这次没有结阻挡，它因为惯性直向藤原压来。
它再次看清了刚才攻击它的那把长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兴奋，手上也聚集起了肉眼可见的诅咒。
藤原似乎低语了些什么，凌厉的刀光瞬间布满这篇空间。
几十道亮眼的白光自四面八方向咒灵劈去，瞬间在咒灵身上开了几个巨大的口子、连带着咒灵伸出的手也被砍下。
黑色的粘稠液体最初还从伤口处喷出，但几秒后似乎是到了某种极限不再继续产生，相应的，一直在地上蔓延的液体反倒是逐渐向咒灵的身体涌去。
“……好恶心。”小川没忍住，下意识吐槽出声。
“……”确实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作用。藤原半蹲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她看着被操控着涌来的黑色液体，表情逐渐变得糟糕。
——必须继续攻击！不能给这个咒灵复原的机会！
她心中不妙的预感在攀升，她不知道这些液体被咒灵完全收回后会发生些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真的放任对方这么做，她才是倒霉的那个！
伴随着刀光，咒灵也逐渐变得破破烂烂。
但刀光密集度再高、攻势再凌冽，咒灵的头部也没有分毫的损伤。身体上的残缺会随着咒力的运转和液体的集合而复原，她的攻击有力延缓了恢复进程，但没有完全阻止这一进程的继续。
小川试图用结界包裹住那些液体制止它们的汇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来可以被结界隔离在外部的东西一反常态地穿透了结界，直冲咒灵的方位而去。
但是，侵蚀感不见了。
小川手掌动了动，对液体的反常状态感到不安。
随即，他攥紧了拳头，强行拉大了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