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的月色也很温柔。
也许是察觉出了行人的疲惫,悄无声息地落在肩头,轻声安慰。
流河纯说明了自己住在公司宿舍,然后拒绝了三位警官送他到楼下的提议。
他语气很坚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最后还是退让了,倒是伊达航递过来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名片。
爱咬牙签的寸头警官豪爽说:“我的女朋友娜塔莉也是混血,你们应该会很有话题。”
流河纯注视着纸片上的黑白字符,什么都没说,下半张脸埋进高领外套中。
街道上的霓虹灯牌将画面分割成两半,一半灯火通明,嘈杂喧闹。
一半狭窄空旷,在远方形成只供单人通过的出口。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小巷中。
在路灯的映照下,少年的影子不断拉长又缩短,每次即将缩短到二分之一时,他就跳一下,像光影里追逐自由的飞蛾。
偶尔经过便利店或十字路口,栏杆上的摄像头会跟着他的角度转动,流河纯掀起眼皮看了眼,又毫不在意地重新低下头去。
直到路过一间酒吧。
流河纯脚步一顿,朝着阴影里停着的保时捷看去。
【检测到琴酒正在前方200米处的建筑物内,你什么时候把动画包看完了?竟然连大哥的爱车都能认出来!】
系统酸溜溜的语气颇有种‘明明大家都是假人,你却学会人类背着周围偷偷进步了’的针对感。
流河纯在路边的花坛中捡了几块石头。
面无表情说:“认不出来,车子挡风玻璃上没贴车险。”
【……】
【那你拿石头做……!!!】
砰砰砰——
接连几声脆响,高速弹出的石头将防弹玻璃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车内也被搞得一团糟。
系统傻眼。
【你?你砸了琴酒的保时捷???!!!!】
他不仅砸,还抬腿踹在保时捷的前盖上,微微一用力,老爷车凹陷下去骇人的弧度。
流河纯看着仿佛从龙卷风中掉下来的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冷酷道:“现实会给每一个不买汽车保险的人类教训。”
干完坏事他扬长而去,系统则心惊肉跳。
【完了完了,我们一定会被黑衣组织追杀的。】
流河纯不明白它为什么突然变怂,明明日常对他这个宿主都很不客气。
“我不会输给琴酒。”
【不是战力的问题啊!!!工藤新一还没挨棍,琴酒才不会被杀掉,你明白吗?】
流河纯若有所思:“这样啊。”
夜逐渐深了,路边店面接连打烊,独留他一人在街头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今晚的目的地——白鸽保险公司。
系统一边紧急打申请向主系统反馈,替作死的宿主要求开发系统商城,一边忙着注意流河纯的动向。
是的,在此之前这个上班摸鱼的吐糟怪只有一个最基本的导航功能。
【你是要修改数据还是偷走纸质资料?最快琴酒今晚就能发现你,动作最好快点,记得把潜入痕迹打扫的干干净净。】
流河纯不解:你怎么总表现得像个黑户?
【?】
既然是在动画世界,就要用这里的规则处理问题。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规则?】
流河纯打开左臂中空的小型武器库,从其中取出一把微型纽扣炸弹。
虽然是微型,但按照他天女散花的手法,还是一路畅通无阻地从保险大门炸到最顶层。
爆炸的轰鸣声将黑夜都点亮了。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干净?】
流河纯肯定:很干净。
他站在一片废墟的社长办公室内,凝视着唯一完好的办公桌,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弹珠,最后选择把砸完保时捷玻璃剩下的石头拿了出来,挑了最小一颗放在办公桌上。
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流河纯走到窗边,估算了下高度,翻身一跃而下——
脚步轻盈,宛若蜻蜓点水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萩原研二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来自保险推销员的电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
松田阵平注意到他的茫然,“怎么了?”
萩原研二举着电话,语气有些迟疑:“小纯说他工作的保险公司倒闭了。”
“哈?”
“据说是因为老板太过黑心,被仇家用炸弹将整个大楼和所有客户数据一起炸上了天。”
“……”松田阵平结结巴巴安慰:“嘛,这种事也蛮……常见。”
卷发警官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那他现在是打算找下一份工作?不黑心的老板不会雇用未成年吧。”
“不……”萩原研二露出不知道应该赞同还是反对的纠结表情。
电话那头传来流河纯的声音。
“我深刻认识到如果人只有一份工作,就会因为不想失业变成牛马。”
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
流河纯:“所以我准备报考警校。”
松田阵平:“……哈???”
“警察作为副业,薪资和风险都很稳定,除非警视厅被炸。”
“……”
松田阵平无语:“不要把日本警察说的像废物一样。”
“而且竟然敢把警察当成副业,给我为这句话道歉啊混蛋!!!”
第6章 琴酒听说你车被砸了
趴在吧台上的青年打了个哈欠,门口传来叮铃的脆响,青年迅速直起身,在看清来人的身影后肩膀一瞬间松懈下来。
“是你啊,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少年将玻璃门上挂着的牌子“close”翻了个面,走进更衣室,再出来身上黑色的风衣外套消失不见,衬衫马甲和西装裤三件套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长发被挽起盘在脑后。
他的眉眼泄露出好奇:“我在组织里听说了一点流言,有位大人的爱车被砸了?”
说起八卦青年可就不困了,也神神秘秘压低了脑袋,两人凑在一起。
“是真的,那天酒吧是我值班,车子就停在外面,一转眼就成了稀巴烂,不知道犯人是谁,好像周围的监控都被入侵了,那位大人气的当场拔枪杀了一个组织成员。”
监控被入侵?
流河纯若有所思,怪不得他等了几天琴酒都没有找上门,还以为系统给的情报错误了。
他脸上露出稍显惋惜的神色。
【……你在惋惜什么,惋惜琴酒没有开着直升机把你突突成筛子吗?】
流河纯不语,自从三天前他面试成功黑衣组织经常聚会的酒吧后,系统就一直处在破大防的状态中,路边的狗经过电线杆都会被它嘴两口。
他很是怀疑系统背着他在网上下载了一些重口味资源,被病毒顺着片片儿入侵了。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作为非法组织成员不知道什么叫保密吗!】
流河纯:因为酒保的工资不够让犯罪分子忍住不聊八卦吧。
流河纯:很难相信,一个大型跨国组织居然不给打工人交五险一金,统,你知道哥伦比亚发现新大陆时是什么心情吗?
系统冷笑,阴阳怪气道:【你有本事去警视厅告他们啊!你怎么不去?是你不敢吗?】
流河纯:黑衣组织覆灭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警视厅为此会让日本民众人手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吗。
【你可以把“见义勇为”的锦旗挂在琴酒脑袋上。】
流河纯:……
流河纯:你真的不需要更新下病毒库吗?
【闭嘴,工作时间你摸什么鱼,组织的代号成员来了。】
魁梧的金发男坐在吧台边点了杯爱尔兰,开门见山问:“入出,琴酒被砸了?”
代号成员的名字一出,酒吧内的基层成员都安静了下来。
八卦和探究的眼神都落在青年酒保身上。
入出真后背疯狂冒冷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爱尔兰大人,就算您问,我们也不敢在背后聊琴酒大人的坏话……”
“是的。”
流河纯突兀出声,将一杯麦芽威士忌推到金发男人面前,面无表情道:“被砸了,稀巴烂。”
酒吧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那个琴酒?”
“绝对不可能,除非是高达,否则哪有人类能打过那位大人?”
“一定是杀人太多遭报应了。”
“喂喂喂,不要因为自己的弟弟死在那位大人手里就破罐子破摔,难道你也想去三途川游泳吗?”
爱尔兰哈哈大笑,虽然也知道很可能是流言,但不妨碍他内心觉得畅快。
谁让那家伙只是一个杀手,却对组织元老皮斯克一点也不恭敬,明明一身反骨,也只有上了年纪的组织boss头昏眼瞎,会把篡位弑主的狼当成忠诚的狗!
他欣赏地看向吧台后陌生的年轻酒保,眼底含着略带可惜、冰冷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