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现又怎么样?”黑泽阵嘴角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教过他怎么分辨有没有监听,这招本来也就能用几个小时。”
伏特加一想,大哥监听黑刺李基本就等于爸爸看儿子日记,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讪讪地换了个问题:“那我们下一步再做什么?”
黑泽阵眯了眯眼:“什么都不做。等。”
***
“剩下的就只能等了。看黑刺李会做什么决定。”降谷零难得全然放松地靠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和公安负责和他接头的联络人复盘道,“我已经让黑刺李发现我在跟踪他了,也暗示过他很多次我现在听的是琴酒的命令。”
“但黑刺李能意识到组织的目标是工藤新一吗?”诸伏景光帮忙梳理着计划是否有遗漏之处,“三年前的那段时间我和黑刺李的接触还挺多的,黑刺李聪明是聪明,但有时候思维……很神奇。”
降谷零深感同意。
“只能期望他有认真学我教他的东西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黑刺李比我们要了解琴酒,了解组织得多。”
诸伏景光点点头,暂且放下了这个问题,继续道:“我跟班长和萩原聊过了,他们对工藤新一,包括黑刺李,都挺熟悉的。”
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的神色有几分古怪,好奇地问:“他们说什么了?”
“工藤是个很敏锐、很有才能的侦探,和公安的档案给的结论差不多,虽然遇到案件的频率高的反常,但确实都是巧合。他们觉得工藤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诸伏景光边回忆边总结,“至于黑刺李,萩原叫他小空路……”
“他们这么熟吗?”降谷零忍不住打断道。
“说是在案发现场遇见太多次了。”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萩原说,小空路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降谷零沉默了一秒:“我要是没看见黑刺李杀那么多人的话可能会同意。”
“我也杀了挺多人的。”诸伏景光笑着说。
他三年前在组织卧底的时候干的是狙击手,为了取信组织他手上的人命不算少。
“你们不一样。”降谷零飞快地回答。
“我知道。”诸伏景光轻轻笑了,“我只是想说,三年前黑刺李先告诉组织我是卧底,转头又私自救下我的那件事,我们都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黑刺李后来愧疚反悔了对吧?也是基于这个认知,你才会偏向于认为黑刺李知道组织对工藤新一的动作后会采取行动。”
“更主要的原因是琴酒没有告诉黑刺李这件事。”降谷零说道,但还是默认了诸伏景光的说法。
“所以,假如我们的猜想是真的,那么黑刺李就并非是像琴酒一样毫无情感的冷血杀人机器。黑刺李的作恶是组织罪恶环境的产物。那么也许,在脱离了组织环境后,黑刺李就的确只是萩原所见到的‘小空路’了。”
第7章
黑泽空路躺在床上发呆,或者说思考。
他爸在查他。
一开始发现窃听他还以为是琴酒的日常小测验,他爸闲得无聊的时候就会给他下个毒,偷袭一下,检查教学成果的同时权当交流父子感情。
但波本的出现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波本跟琴酒看着和谐共处,其实两个人内心互相都讨厌死对方了,不是正儿八经的任务,琴酒不可能使唤得动波本。
但如果这是正儿八经的任务,就更奇怪了。
他爸和有资格给他爸下命令的人都知道,查他没有必要:根据规定,他不能说谎,凭琴酒的审讯技巧轻轻松松能从他嘴里套出任何想知道的东西。
那么这样大张旗鼓的调查是为了什么?
另一方面,波本的态度也挺耐人寻味的:波本想让他知道琴酒在查他。
波本也许是跟他示好,好歹他俩也存在那么点师生之谊,也许是单纯想恶心一下琴酒,也许是想拱火看他们父子吵架的热闹。能说得通的解释很多,但黑泽空路认为都不是的。
因为他知道波本是公安卧底。
波本最大的目标就是不暴露身份地尽量往上爬,所以大部分时候干活比谁都认真靠谱。剩下的小部分时候,有可能是波本在觉得后果不重时立立乐子人人设,万一日后他行动出现什么不得已的纰漏还能找补一下,也有可能,他确实在以公安的立场行动。
那么,这次波本给他泄露消息到底是在立人设,还是想利用他达成什么公安的目的呢?
唉,好麻烦。
黑泽空路在床上翻了个面,埋进枕头里。
这两个人是想干嘛啦?
这些成年人总是很复杂,有话从来不直说,希望他做什么,不希望他做什么也不明说。
模拟器也是,他都这么纠结了,不能出来帮忙模拟一下未来吗?难道他爸和波本这么可疑的举动在模拟器标准里也不算重要吗?
还是说……是因为模拟器已经运行了?
黑泽空路猛地坐起来。
他想起在水族馆行前,模拟器毫无缘由的模拟出新一被他父亲杀死的结局。
那一天他可以确认,新一和组织没有任何交集点,但他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新一和组织唯一且相当紧密的交集,就在于黑泽空路他自己。
他爸当时启动窃听器不是为了他,而是在窃听新一。也就是说,琴酒并非是在水族馆案时才盯上新一,而是早在那以前就开始注意了。
是了,这也是波本想提醒他的,就像调查社长的切入点是其身边亲近信任的心腹一样,波本想告诉他琴酒是通过他来调查工藤新一。
身为公安,波本自然不希望工藤新一这样的有着光明未来的未成年人惨遭组织毒手,于是便想借他这个工藤新一的朋友之手把水搅浑,寻找突破口。
可为什么是现在?他和新一来往了十年,他爸和新一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为什么他爸会突然开始调查新一?
***
“贝尔摩德。”
黑泽阵直接叫破来者的身份,他放下酒杯,冰块与杯壁擦出清脆的声音。
在他身后,相貌平平的女子掀开假面,露出靓丽的金发和美艳的容颜。
黑泽阵审视地看向她:“你怎么来日本了?”
贝尔摩德勾起红唇:“我是来帮忙的,听说,你最近在负责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黑泽阵手上同时在干的活有很多,但值得贝尔摩德提起来的就那一件——关于工藤新一的事。
“有意思么?”黑泽阵嗤笑。
他只觉得给自家小鬼擦屁股麻烦得要死。而且……
黑泽阵看着那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坐到他旁边的吧台座,自顾自叫了杯酒,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样子,就更是烦躁。
贝尔摩德在这个时间点掺和进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她自己行动,还是说,是boss的命令?
“别误会,琴酒,我只是对那个小侦探很感兴趣。”贝尔摩德说道,但谁知道这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黑泽阵轻蔑地笑笑:“一个侦探小鬼而已。”
“噢?”贝尔摩德挑起眉,“你不认同那位先生的判断吗?”
“黑刺李选择去帝丹上学,选择和工藤新一成为朋友,是为组织选择了有潜力的新鲜血液。”
“工藤新一作为高中生侦探,以‘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名号活跃在新闻媒体中,也的确符合组织想要吸收的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的范畴。”
贝尔摩德不急不慢地说着,最后才抛出了她最感兴趣的问题:
“而且,听说你亲自进行过初步调查?”
“嗯,”黑泽阵颔首,他确实因为那次监听空路的结果改变了任务方式,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客观地说,“那个侦探小鬼,是条咬住人就不松口的、牙尖嘴利的鲨鱼。”
“听上去跟你挺像的,咬住老鼠就一定要把骨头咬碎的琴酒。”贝尔摩德调笑道,“这么说来,小侦探应该会很适合组织了?”
“这不是你来日本要做的事吗,贝尔摩德?”黑泽阵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放下空杯,转身往酒吧外走去,“他适不适合,该由你和波本来判断。”
厚重的大门关上,只留门上的铃铛轻轻作响。
贝尔摩德勾起唇角,抿了一口酒液,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然而倒映在杯中的眼里却是目光沉沉。
cool guy和angel……
黑刺李想做什么……?
***
黑泽空路在等模拟器告诉他该做什么。
从他勉强想通了一半最近发生的事时,模拟器终于姗姗来迟地启动,等到他鸡皮疙瘩消完了,紧张的心情过去了,人重新瘫回床里都快睡过去了,模拟器总算加载出来题干了。
【你发现工藤新一有麻烦了,这意味着你也有麻烦了,要借助外力吗?还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请进行选择:】
【a. 找波本:已知日本人归公安管,工藤新一是日本人,则工藤新一归公安管,刚好波本看上去还挺想管这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