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沈归舟目光停了一下,有点怀疑,就他这样的,以后能不能相看到女子。
  沈星蕴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狡黠一笑,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一张纸,“但是,我有她的画像。”
  他打开了画像,却摆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角度。
  “这位……太子妃,长得……”
  沈星蕴自己拿着画像端详,言语间似乎颇为惊艳。
  沈归舟本不感兴趣,可听他一句话拖了半天也没有后续,又不将画像递过来,沈归舟心里也起了一点点的求知欲。
  这太子妃是个大美人?
  尽管起了兴趣,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递过来,她也没去瞥,更没有开口问。
  沈星蕴斜着眼睛等了半晌,看她坐得稳如泰山,心中纳闷。
  真不好奇啊?
  他故弄玄虚失败,失去定力,自己将画像递到了沈归舟面前。
  “阿姐,你看。”
  沈归舟看到画像,眼神微顿。
  画像上的人,看着的确像是个美人。
  之所以说像,是因为上面画的是一个窈窕背影。
  沈归舟转过视线,望向沈星蕴。
  沈星蕴被她这么一看,有了那么一点心虚,他将视线赶紧挪开了一点,瞧着画像介绍,“我让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杜家这位小姐的正面画像。就这,还是唯一一张与她有关的画像。”
  唯一一张?
  沈归舟还没问什么,沈星蕴就猜测着她的心思,先一步道:“宫中也没有。”
  这次选太子妃,宫中并没要求,那些世家贵女先呈画像入宫。
  他打听的不止这些,见沈归舟有听自己讲话,献宝似的和她详细讲起了这位太子妃。
  南边有一清溪夫人,精通棋艺,擅长茶道,诗词书画,也可与那些江南才子争锋,很得文人墨客敬重,各大世家也要给她几分薄面。她气质卓绝,终身未嫁,二十五岁之后,隐居在枫山清溪谷,故世人尊其为清溪夫人。
  太子妃据说是自幼身体孱弱,大夫建议找一清幽之地休养。杜家祖上和这清溪夫人祖上素有交情,便将这个女儿送到了枫山养病,随清溪夫人学艺。
  直到前年夏日,这位杜小姐才被接回杜家。
  当时这杜家小姐本已到了婚配之龄,但杜家家主刚将女儿接回家中,不舍得她又立即离家,便拒了所有上门说媒之人,一直没有给这杜小姐张罗婚事。
  第935章 拜见
  及至择选太子妃,她因才貌出众、柔顺贤淑,打败一众贵女,脱颖而出,被册立为太子妃。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她在枫山学艺期间,鲜少有人知道杜家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从枫山回到杜家之后,从不出门,外人知道了有这么个人,却还是没人见过她。外面的人只知她才貌出众,有清溪夫人教导,这才大家是不怀疑的,不过这貌,似乎都是道听途说,具体如何,好像没一人真正见过。
  曾经有人对这位杜小姐心生爱慕,出高价购求她的画像,想要一睹芳容,最终只得来一张背影图。
  这画正是沈归舟面前的这张。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星蕴昨日才会出城去驿站,想要亲眼看看这位神秘的美人到底是怎样的绝色。
  结果,还是没见到。
  如此一来,整得沈星蕴对她更加好奇了。
  他向沈归舟保证,等这太子妃来京都了,他一定立马弄清楚她长什么样。
  沈归舟听他说完这太子妃的事,却对他说的兴致缺缺。
  美人,她是有兴趣的,但也没到要追根究底的份上。
  她将画像递还给他,目光重新落回书上,“我对她没兴趣。”
  沈星蕴的热情被抑制住,真的没有?
  沈归舟直接赶人,“没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
  沈星蕴的热情被浇了下去,他无法看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沈星蕴走后,沈归舟依旧坐在原地看书。
  三更的打更声响起,她手里的书翻完了。
  她还在那里坐了一会,直到打更人远去,她将直接放在书案上的一个小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放的是陈穆愉给她的那张谕令。
  她盯着谕令瞧着,烛火映在她的眼里、脸上,使她的神色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之后,她又把盒子盖了起来,没有动里面的东西。
  将它放回原位,她起身走向衣柜。
  三四更天时,人最是犯困的时候。
  这种天气,狗都不愿出门,更何况是人。
  又困又冷,皇宫之中,值夜的金吾卫有些也是状态不佳,更不用说那些宫女内侍了。
  明崇殿外,守了半夜的内侍眼皮直打架,一阵冷风吹来,人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些。
  冷风一过,眼皮比开始还重。
  忽然,大门打开,发出的细微声响,吓得几人立即清醒。
  见到张德素从里面出来,站得最近那人连忙迎了上去。
  张德素软硬兼施地小声吩咐他们,天楚帝睡了,他去眯一下,让他们好好照看,有什么事,立即来唤他。
  众人连连应下,迎上去那人,断声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让他放一百个心,马屁拍完,还机灵地喊了个小内侍扶着张德素回去休息。
  张德素带着一脸疲倦离去,天楚帝寝殿门前没人再敢说话,众人齐齐将呼吸放低。
  除了风声,周围再无其他声音。
  张德素走了,大家心理压力都小了很多。这一安静,他们临时退下的睡意重新冒头。
  一个个的,眼皮都越来越重。
  最是机灵那人见他们如此,摆着架着让他们都当心着点,否则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话说完后没多久,他自己就打起盹来。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鄙夷他,尽量让自己眼皮撑开。看周围没什么人来,心里又放松下去,精神便也那么集中了。
  就在此时,远处阴暗之处,闪过一黑影。
  俄顷,寝殿里靠着那处的窗户被撬开,一个身影翻进来,窗户很快重新关上,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里面值夜的人似乎感受到一丝凉意,四下寻找原因,还没找到凉意的来源,人便睁不开眼了。
  进来的人身形如闪电,将每个即将倒地的人都托了一下。
  好几个人倒在地上,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再加上今晚寒风呼啸,守在外面的人更是听不到屋里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里面还多了个人。
  天楚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呼吸骤然有些不畅,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喊水。
  外面响起茶水流动的声音,天楚帝坐起来了一些。
  不一会儿,有茶杯递到了面前。
  天楚帝刚要去接,发现那递茶的手有些不对。
  准确的说,是衣袖。
  黑色的窄口衣袖,和宫人衣物有着很大的区别。
  天楚帝那本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猛然抬头。
  他的第一反应,有刺客。
  目光所见,是一张被面具遮了一大半的脸。
  他眼里涌出凌厉,张口便喊:“来人。”
  站着的沈归舟早有预料,空着的手抢在他开口之前,轻轻一挥。
  天楚帝喊完之后发现,自己刚才并未发出声音。
  不愧是一国之君,见惯风雨,这种情况下,也未惊慌。
  他打量眼前身着夜行衣的人,看身形像是个女的。
  他用眼神冷静询问:你是什么人?
  “陛下。”沈归舟看懂了他的意思,将水又往前递了一点,不答反问:“可还喝水?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喝水,他依旧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她。
  他既然不喝,沈归舟索性将茶杯放在一旁。
  天楚帝抓住机会,眼睛迅速扫视四周,还未扫完一半,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内侍,眼神微微一变。
  沈归舟将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好心告诉他,“陛下放心,我今日不是来杀您的。”
  大逆不道的话语从她嘴里出来,就像是和天楚帝闲话家常一般,毫无半点畏惧之心,同时,又矛盾的带着尊敬,落在天楚帝耳里,很是诡谲。
  天楚帝对这话不怀疑也不相信,他看向她的眼睛下面压着精明。
  她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这明崇殿中,宫中守卫竟无一人发现。她是一个人,还是周边还有同党。外面的人,都是死的!
  沈归舟又善心提醒了一句,“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人进来。”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虽不能说话,手脚却未受限,她的手里也没有利器用以胁迫他。
  他和她对视短时,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这一动,帝王气势彰显,周遭氛围顿时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这要是换做平日里在殿里伺候的宫人,早就吓得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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