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是他想多了吗?
最开始时,言沐竹选择帮助燕王,天楚帝以为他是为了他自己和宁海公府。
恰好,他也想看看,他这几个儿子到底有多大本事,便任由他们各显神通,没有对言沐竹的选择过多干预。
同时,他也想看看,他这个外甥,真实的能力。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并非如此。
假如不仅仅是帮助老四,那弄垮贺家,也是他的想法?
或者说,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这样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为了当年沈家军的旧事?
他知道安国公当年所为?
他知道,好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若真是为了当年沈家军的那些旧事,他是为了沈星阑,还是为了,浮柳营。
另外,他的目的仅是一个贺家,还是这只是开始。
他应该见一下言沐竹,试探一下他。
可眼下他不在京都,没有实证,他也不好弄出太大动静,直接宣召他回京。
“阻拦燕王和言沐竹联系的人,查到了吗?”
柴向有些羞愧,“启禀陛下,还没有。”
天楚帝眼中无形中透出凌厉。
柴向感到压力,仔细讲了过程。
燕王第二次派人出京时,他们就掌握了消息。
然而,阻拦燕王的人十分老练,燕王没查出什么,他们也没有得到可以指明身份的线索。
听不到满意的答案,天楚帝问起了秦王府和晋王府的动静。
暂时查不到什么,从利益关系出发,却也不难猜测对方来路。
查找线索的同时,柴向也让人关注了秦王和晋王。
晋王府最近没有什么异动,晋王的精力和心思都在先前领的那桩差事上。
秦王最近的麻烦也不少,举动就多了些。
若说可能,秦王的可能更大一些。
这种猜测的事情,柴向没有明说。
他不说,天楚帝心中其实也有数。
他没再询问此事,沉默良久,吩咐柴向,继续派人盯紧言沐竹,若他回京,立即汇报。
吩咐完后,他转念一想,言沐竹暂时不在京都也有好处。
这样他就可以从他返回京都的快慢看出他的目的到底是在贺家,还是不止是贺家。
只有知道这一点,才好判断其他的。
安排好盯梢言沐竹的事,天楚帝又问起了安国公。
“近日,可曾有人去过大理寺?”
柴向恭禀,“没有。”
天楚帝眉毛微动,“一个都没有?”
“是的。”
“大将军府呢?”
“安国公出事后,大将军有向大理寺打听过,想要探望安国公,得知陛下有旨,不准任何人见安国公后,他就回去了。安国公府被抄后的第二日,他又跟大理寺打探过一次,听说安国公那儿还是不能去探望,他也就没有强求。私下里,他亦没有找人做什么。”
自从沈家迁入京都,大将军的地位明升暗降,沈家没落后,贺家和沈家的关系就大不如前。
沈峰去看望安国公,估计还是为了自己的那位夫人。
沈家没有受到贺家连累,是天子宽仁,已是万幸。
这种时候,谁都怕麻烦,扯来扯去,只会给沈家带来灾祸。
见不到人,情分尽了,不再想办法探望,也是正常。
贺家和沈家的关系,天楚帝很清楚。他也相信,北疆的事,绝对不会是两家合谋。
沈峰的为人,他心中亦是有数的。
沈家,他也没有了更多想法。
沈峰现在的举动和态度,也正合他意。
但是,大理寺那边,他还是嘱咐了柴向,继续盯着,一旦有人去探望安国公,马上告诉他。
继后在朝阳宫听到燕王被禁足调查的事情后,一阵慌乱,匆匆前往了御书房,想要为燕王求情。
走到半路,听说天楚帝已经回去明崇殿,赶忙转道。
柴向离开后,天楚帝准备休息一下。
人还未挪地方,继后就过来了。
他本不想见她,继后因为心中焦急,直接闯了进来。
天楚帝听着她的声音,有了些许不悦。
继后闯进来,跪下就替燕王喊冤。
她声情并茂地强调,燕王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定是有小人栽赃陷害他。
天楚帝被她喊得有些头疼,没有让她起来,先也没有和她讨论燕王是不是被冤枉的事情,而是问她,“皇后的消息,很是灵通啊。”
此时,燕王估计都还没到燕王府,她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继后脸上一僵。
被天楚帝盯着看了一会儿,继后醒过神来。绕开了这个问题,继续为燕王喊冤,想替燕王求情。
天楚帝不为所动,觉得若不是她的骄纵,燕王也干不出这么多蠢事来,将她也训斥了一顿。
一炷香后,继后白着一张脸,被张德素请走。
明崇殿重新安静下来,天楚帝却还是觉得耳边嗡嗡的。
动了肝火,他心口重新闷重起来,身体又晃荡了一下。
张德素吓得不轻,赶紧扶着他坐下。
欧少言回京进宫,也算是件大事,许多人得知消息后,立马关注起来。
燕王被金吾卫送回燕王府后,工部尚书下狱和燕王被禁足的消息快速流走。
九皇子这日正在纠结去哪里打发时间,听说了此事后,飞速跑到了晋王府,和陈穆愉分享此事。
在他来之前,已经收到消息的陈穆愉也没阻止他,耐心地听他讲了一遍他听到的小道消息。
除了和陈穆愉分享这些消息外,九皇子也很想知道,天楚帝对燕王的态度。
“哥,父皇这次将四皇兄禁足,依旧是做做样子,还是动真格的?”
陈穆愉一心二用,眼睛一直在面前的公文上,“不管是什么,那都是父皇的事。要做什么,父皇也自有决断。”
九皇子的一腔热情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凉水,走了过去,“哥,这么大的事,你就不关心吗?”
若是四皇兄这次真的被父皇处罚了,那他可能就少了一个对手了。
陈穆愉在公文上写着批语的手,动作未停,毫无感情地道:“你挡光了。”
什么?
九皇子低头一看,他好像的确挡住他的光了。面露尬色,往旁边挪了一点。
他气道:“哥。”
陈穆愉像是没听见,直接将他无视。
九皇子蹲下些许,将下巴磕在桌沿上,央求道:“哥,那你告诉我呗,我想知道。哥,哥,哥。”
陈穆愉有些受不了他那拖长的尾音,抬头看向他。
九皇子精神起来,露出乖巧的表情。
陈穆愉放下手中的笔,“四皇兄通过工部在江南赚的那些银子,父皇一直都知道。参天楼的猫腻,和工部中饱私囊的那些肮脏事,父皇心中也早已有了数。”
九皇子双手握拳,迭着垫在了下巴下,惊道:“这么说,父皇这次依旧不会重罚他?”
陈穆愉未明确回答,“可他这两年,做得太过了些。朝廷批给工部用来整修河道的银子,真正用在河道上的,还不足三成,因此导致了这场原本不会有的秋涝。他的这种行为,若再不加以制止,往后江南水患只会更加严重。”
水患这种事情,说是原于天灾,可是自古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认知。
世人多以为,天灾是上天的惩罚。
天灾严重,灾祸不断,多半是在昭示君王不仁,德行有失。
再这样下去,天子恐怕就必须得出罪己诏了。
父皇可以容忍四皇兄圈钱,但不能容忍他肆无忌惮,不知收敛。
四皇兄不该打参天楼的主意。
参天楼出事的原因,是多面的。
可若他和罗珉没有先挪走那一百七十万两,参天楼的问题或许还不会那般严重。
因为一百七十万两,参天楼倒了,倒在了前来谈和的北漠太子面前,父皇颜面尽失,天楚国威尽损,此乃大错。
还有,他为了遮掩这些错误,就派人截杀钦使。
在父皇看来,他的这种行为,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四皇兄为了暗杀邓伯行和欧少言,居然还火烧客栈,误杀了平民百姓,造成严重后果,引起民怨,更是愚不可及。
到了父皇面前,哪怕证据确凿,四皇兄肯定也不会承认这些罪名。
不但不认,他定是还会像上次一样,找人顶罪。
这种行为,算得上是一种‘人之常情’,可此刻在父皇眼里,他只会看到他,没有一点担当。
居高位者,不怕心狠,就怕没有魄力。
他们父皇真正在意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做了,却没有做好,轻而易举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引起非议。
事后,他还没有解决问题、承担责任的能力。
面对此景,父皇有的,只会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