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天楚帝顷刻抓住了重点,“也?”
燕王错愕,“岳丈!”
“此事和燕王殿下无关,臣并未将这笔银两送与燕王殿下。”
燕王比天楚帝还激动,“岳丈,你说得可是真的?你真地挪用了这些银两? ”
“是。臣有负殿下信任,还连累了殿下,臣该死。”
燕王太过震惊,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之后,他终于发出声音,似是不能理解,“岳丈,你……你,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罗珉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拜倒在地,“陛下,臣知错了。”
天楚帝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也不插话。
直到他们说完,他才开口。
他的重点,依旧落在了那个也字上,“这么说,你是承认,在这之前,你也擅自挪用了参天楼的修筑款。”
罗珉不敢动作,“……是。”
“是常舫记录的那五十万两。”
“……正是。”
天楚帝落下眼眸,默了一息,看向燕王,“这些事情,燕王全然不知?”
罗珉悲壮地闭了一下眼睛,“是,这些事,皆是臣一人所为,与燕王殿下无关。”
天楚帝视线不动,向燕王确认,“燕王,是这么一回事吗?”
听他点名问燕王,罗珉不好再回答了。
燕王恍如现在才醒过神来,他神情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抹痛惜。
“这记事簿上记录之事,儿臣从未做过。若是儿臣知晓,儿臣定会规劝岳丈的。”
他的神情和语气伪装的无懈可击,天楚帝听后,先前在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失望,再次浮现在了他的眼里。
他吐了口气,又问了燕王一遍,“你,当真不知?”
燕王确定,“是的,请父皇明鉴。”
天楚帝目光不动,瞧了他许久。
燕王被他瞧得差点要顶不住时,他终于挪开视线。
燕王以为他是信了,悄悄松了口气。
气还没吐完,天楚帝的吩咐声响起。
“来人。”
很快,柴向领着几个金吾卫押着一人进来。
天楚帝询问燕王,“你说这一切,你都不知情,那你可认识他?”
燕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愕然重现。
被金吾卫押进来的人,正是他那个一直没有回去复命的得力护卫。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面露不解,“这……”
天楚帝却没听他说那些废话,直接让欧少言告诉他,他燕王府的护卫为何会在这里。
听欧少言说完来龙去脉,燕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父皇,这……”
天楚帝眼里的那抹失望已经收起,“怎么,这件事你也不知,还是说,这个人,你不认识?”
“儿臣惶恐,欧侍郎所言之事,儿臣的确不知。儿臣……”
天楚帝对他的耐心在这一刻告罄,抄起手边的茶杯砸了过去,今日首次提高了声音,“都这样了,你还要狡辩。”
面对这种情况,燕王没有陈穆愉有经验,没有躲过去。
茶杯刚好砸在他额头上,当场就红了起来。
没有喝过的茶水全部覆盖在他脸上,燕王一脸狼狈。
好在茶水已经凉了,燕王不敢去拂茶水,也顾不上额头上那点伤,吓得将额头‘砰’一下磕在地上。
“父皇……儿臣,儿臣……”
他想要辩解,却被吓得说出话来。
张德素最会察言观色,不用天楚帝吩咐,望了柴向一眼。
柴向很快领会过来,立即让人将那个护卫和罗珉都带了下去,欧少言也不用人多说,迅速跟着退下。
最后张德素自己也退了出去,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
瞬息之间,御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俩个。
天楚帝余怒未消,起身喝道:“朕以为你只是有些贪欲罢了,没想到,你的胆子是比天还大,什么钱你都敢打主意。”
“父皇……”
天楚帝没有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走了过去,“你以为你以前干得那些破事,朕都不知道吗?朕没罚你,是给你机会自省。你倒好,不但不知收敛,还变本加厉。以为全天下人都是傻子,以为朕也是老眼昏花,这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
看着天楚帝走到近前,燕王瞬间觉得头上有一股重力,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声音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儿臣……儿臣不敢。”
“不敢?”天楚帝没忍住,踢了他一脚,“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燕王不敢喊痛,赶忙又爬起来跪好,“儿臣……”
“你一个皇子,整天想得就是银子。朕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还是说,你几辈子都没见过银子?”
燕王内心惶恐不已,眼角余光看着那双近在眼前的靴子,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江南河堤决口,一年要死多少人,你是没听过,还是看不见?你竟然还敢派人去追杀朕亲派的钦使,害死平民。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派人来对付朕?”
燕王浑身一颤,吓得脸上惨白,“儿臣惶恐,儿臣不敢。”
天楚帝在御书房里骂了小一炷香后,下令,燕王暂时禁足燕王府,不得诏令,不得出府,任何人不得探望。
第854章 真格
工部尚书罗珉收押大理寺,江南河道整修款项贪污一案,以及罗珉挪用公款一案,交由大理寺彻查,刑部侍郎欧少言仍旧协助调查。
燕王被柴向带走后,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天楚帝被气得心口发闷,准备坐一下。
脚还未动,人晃了起来。
“陛下!”
张德素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天楚帝脸色比开始要差,头晕眼花。
张德素想喊太医,被他抬手制止。
在原地站了片刻,这种情况好转。
张德素赶紧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喝了口茶,天楚帝的状况缓解了些,再次拒绝了张德素唤太医的想法。
坐着又休息了半盏茶的时间,天楚帝恢复如初。
闭眼沉思了少焉,出声问道:“言沐竹回京了吗?”
张德素恭敬答话,“还未。”
天楚帝睁开眼睛,“唤柴向来明崇殿。”
柴向听到传召,让人将燕王送回府后,快速赶往了明崇殿。
天楚帝已经回来了一会,休息了片刻,精神好了很多,向他问起了言沐竹的事情。
“燕王殿下派去联系言世子的人都出了事情,言世子一直都未曾收到燕王的传信。这些事情,也未曾传到那边。”
“他还要多久回京?”
“宁海公到老家没多久感染了风寒,引发了旧疾,现在已经连床都下不了,洛河郡主身体也出了问题,言世子在那边照料。今年这年,恐是不能回来过了。”
天楚帝正靠在榻上养神,闻言精神集中了一些。
“宁海公真地病了?”
“派过去的人已经查验过,宁海公生病一事, 确实是真的。”
这么说,他要想见他,现在都是难事了。
“这段日子,他可有联系过燕王?”
“言世子,从来不主动联系燕王殿下。”
从来不主动。
他这个大外甥,做事是愈发谨慎了。
“燕王在江南的那些事,他可知晓?”
“据臣所查,工部之事,燕王未曾让言世子插手,言世子离开京都前,他也不曾与言世子透露过。”
柴向回禀这话时,心中暗想,此事燕王若是早点找这言世子,或许就不会是今日之处境了。
天楚帝也是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儿子,真的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自作聪明。
天楚帝敛眸沉吟许久,道:“依你看,言沐竹真地不知道这些事吗?”
这个问题,柴向猜不准。
根据目前的调查,在这件事中,言沐竹像是局外人。
他实诚道:“请陛下恕罪,臣,不知道。”
天楚帝稍偏了视线,看向张德素,“你怎么看?”
这种问题,张德素同样无能为力,“陛下,老奴愚昧。”
柴向说不知道,还有几分可信。
他这么说,天楚帝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规避风险。
他心里清楚,但也没为难他,自己陷入了沉思。
工部的事情,言沐竹有没有在中间做过什么,暂时不能确定。
老四对付贺家之事,天楚帝认为言沐竹定是出过力的。
他出这份力,又是抱着怎样一份目的。
只是为了帮老四?
若是如此,他今日怎么会不在京都。
宁海公携家人回乡祭祖的日子不是临时定的,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府上就定下了此事。
结合现在的情况,天楚帝却还是觉得,言沐竹那个时候离京有些过去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