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他没有为一己私利,为所欲为。
  这件事情,让邓伯行对陈穆愉有了新的了解,不知不觉中,也对他多了一分欣赏。
  两人商议过后,决定由欧少言亲自带着工部侍郎的那三册记事簿返回京都。
  不曾想,就在当天晚上,两人在暂住的客栈遭遇了暗杀,客栈走水。
  欧少言身手好,身边还有个飞柳,邓伯行也是有些功夫傍身,两人侥幸逃过一劫。
  当天晚上,两人决定,由欧少言带着记事簿和邓伯行呈给天楚帝的秘折,连夜启程,赶回京都。
  在回京的这一路上,欧少言又遇到了好几次暗杀。
  工部尚书罗珉先前有探听到工部侍郎有写记事簿的习惯,工部侍郎入狱后,就将此事告诉了燕王。
  燕王很快派了人去常府找这样东西,虽是废了一番心思,但最终还是找到了它。
  东西销毁后,两人都放心下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记事簿竟然是一式两份。
  他们也不知道,这工部侍郎,原来还有一个私生子。
  这人是死了,却给他们来了一出暗渡陈仓。
  燕王得到工部侍郎这个私生子的消息时,后者已经将手里的记事簿交给欧少言。
  因为秦王的人从中作梗,他和罗珉在京都鞭长莫及,也无法阻止邓伯行、欧少言二人做的那些调查。
  即使工部的账册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他们还是通过户部和当地官府的账册查出了问题。
  燕王是看过工部侍郎那份记事簿的,清楚地知道这份记事簿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这份东西,绝对不能送回京都,给他父皇看到。
  受外界影响,他努力了多次,依旧联系不到言沐竹。
  言沐竹那边也不知是没有听到相关的消息,还是也受到了他人阻挠,离京多日,亦未曾主动联系他。
  无奈之下,燕王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最终决定,铤而走险,将东西从邓伯行与欧少言手里拿回来,杀了他们。
  他没想到,他的人失手了。
  他们不但没能拿到东西,客栈走水,还烧死了三名无辜的客人。
  欧少言也拿着东西连夜往京都赶。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自从知道欧少言已经返京后,他最关心的便是如何在他进京之前,将东西给截下来,并且想办法将江南的事给按下去。
  然而,燕王的人在路上截杀了欧少言三次,都未能成功,眼看着后者离京都越来越近,燕王愈发焦虑,着急上火,嘴里都冒起了泡。
  在欧少言离京都还有四日路程时,他派出了身边身手最好的护卫,出京去拦人。
  他这边刚安排人出京,大理寺那边证实了他人匿名送来的那半本账册的真实性。
  这段日子,京兆府在晋王的督令下,查办的长隆银号一案进展也不小。
  除去最开始抓获的十六个人,他们后来又陆续挖出不少人。
  在天楚帝的允许下,京兆府和大理寺所得讯息同步共享,查证了其他人对安国公的指控。
  安国公府的世子贺峻不承认罪行也不再影响大局。
  天楚帝放在北疆的密探,借着那半本账册和穆棱的交代,查到了这些年,安国公府的人在北疆活动的轨迹。
  第二日,天楚帝在听完高柯、京兆府尹以及陈穆愉的汇报后,让殿前都指挥使去了大理寺提了安国公进宫,又见了他一面。
  安国公进了御书房后,天楚帝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
  两人在御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道他们这次见面,谈了什么。
  他们谈话结束后,安国公又被送回了大理寺。
  当日下午,天楚帝再次传召了高柯。
  过后不久,安国公伙同穆家私开铜银矿场之罪,定了下来。
  安国公府被查抄了,安国公府的所有人继续收押在大理寺。
  大理寺和兵部经过调查,也证实了此事和沈家无关,大将军府没有受到牵连,大将军夫人作为外嫁女,也躲过了这一劫。
  官府查抄安国公府时,动静不比安国公出事那日小。
  安国公府周围,围观的人不少。
  看着几个月前,风光无限的世家府邸,短短时日内,天翻地覆,门庭衰落,众人唏嘘不已。
  秦王听到下人回禀此事时,在胸口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只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那半个时辰,父皇和安国公,到底谈了什么。
  又过了这么久,北疆那边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若说之前是不好的预感,现在秦王已经基本肯定,辛家大公子出事了。
  北疆若真的出事了,他也愈发不敢肯定,下手的人到底是谁。
  第847章 会见
  不过,截至现在为止,他还平安无事,至少证明了,就算是父皇动的手,他现在肯定也没有查到实证,可以证明他和这些事有关。
  先前这段时日,安国公定然也没有透露什么。
  但是,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去见他,如今,安国公府的罪名被定了下来,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向他父皇说出点什么。
  若他说了,又会说什么,说多少,还是说全部?
  据说,他们这次谈话就连张德素都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秦王想要打听,也无从下手。
  除非,他去见安国公。
  后者,估计也正在等着他去见他。
  问题是,他到底要不要去见他。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侍从来禀,安国公传出消息,想要见他。
  沈归舟发现自己种的香樟树彻底死了之后,有些心虚。纠结了一段日子后,还是决定让人从江南再买两棵回来。
  可惜,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东窗事发了,树苗还没回来。
  直到安国公府被抄那日,这两棵小树苗,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京都。
  听说,郭子林仍旧派人在她的地盘守株待兔,她也懒得等下雨,当日下午就准备去种树。
  只是,她不明白。
  她明明是嘱咐意涵弄两棵回来就好了,他为什么要给她整一车。
  他是怕她又种不活,还是担心她没事做?
  她是不想多挖坑的,只准备种一棵。
  当她扛着一棵树准备走人时,想起先前那两棵小可怜,以及皮笑肉不笑的郭子林,又稍稍有了点犹豫。
  要不,还是种两棵?
  那样,不幸死一棵,也还有替补的。
  那万一,两棵也没活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郁结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一车香樟树都给老头子补种上。
  这么一大车,她就算运气再不好,到时候也总能活一棵吧。
  这一下午,她都在山上挖坑。围着老头子的坟,种了一圈香樟树。
  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她还颇有成就感。
  这下,就算她运气再不济,也总能活一棵的吧。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这次也特意带了木桶,用来浇水。
  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立冬之后,天色黑得早了很多。当她将这些香樟树苗都种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要打水就得去山腰处的瀑布,那里离这山顶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来回一趟都得折腾好久。
  她用锄头撑着下巴,在树苗和木桶之间来回看了几次。
  现在不是夏日,几日不浇水,想必,它们也是晒不死的。
  就算,它们真的命运不济,那也不可能全都是倒霉蛋吧。
  这么多棵,总有一个运气好的。
  她说服了自己 ,诚心的对着坟墓拜了拜。
  “师父,这次,你一定要保佑它们哦。”
  一阵凉风袭过,吹得人可以清醒不少。
  沈归舟眼角有了笑意,“好的,我知道你答应了,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她果断扛起锄头,提起空桶,下山去了。
  刚进城门,就看到了在人群边上站着的陈穆愉。
  陈穆愉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来接我的?”
  “嗯。”
  他自然地替她拿过她手里的酒,另一只手牵起了她的手。
  “你不必特意来接我,我又不会丢。”
  “我知道。”
  “那你。”
  陈穆愉打断她,玩笑道:“我怕你丢了我。”
  沈归舟嘴巴动了动,被他噎住,没发出声音。
  陈穆愉侧过脸,轻笑出声。
  走了一小段,陈穆愉问起了她种树的情况。
  说起这个,沈归舟就有几分得意了,向他炫耀了一下自己这一下午的战绩。
  这其实就是琐事一件,陈穆愉却听得很认真。
  他也很喜欢,和她聊着彼此的一日所行。
  夜色之下,陈穆愉也不用担心别人认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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